半个小时后,赵助发来了袁言的资料。
他结婚了,还有了个孩子。
只不过在去年就和妻子和平离婚,孩子判给了女方。
接下来这个文件,赵助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发送的。
在这一刻,沈逢西终于知道为什么袁言结婚也没有和他们通知。
因为他的妻子是一个黑头发,杏仁眼,温柔如水,不带什么攻击性的东方女孩。一瞬间看过去,和孟琼给人的感觉有两三分神似。
当年他们都离开之后,留在悉尼的袁言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一个女孩,一个很像自己兄弟女友的东方女孩,并且朝夕相处中和她逐渐产生了爱情?
不,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袁言在找一个影子。
谁的影子?
孟琼。
沈逢西攥着手机的手逐渐越来越用力,青筋暴起,指骨被挤压得泛白,面色阴沉犹如风暴袭来。
……
检查结果出来,佑佑的牙缝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大一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因为乳牙生长的形态就是会比正常牙齿小,所以留出来的缝隙也更多。
“我都说了,这些钱不用给我。”
即使袁言再三强调,这次来医院所有的消费孟琼还是劝全部转到他的工作银行卡中去了。
小家伙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多这一嘴,孟琼根本不用花这些钱,也不用专门为了这件事请一整天的假。
说到底,袁言还有点歉疚。
“你怎么会这么想?”孟琼声音轻轻的,“来检查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没事吗?佑佑没事我也好放心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根本不知道小孩子要几个月检查一次牙齿发育,这件事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你帮我付钱?”
见她认真,袁言也只笑了笑:“行,钱我收下了,谢谢就不用了,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疏。”
说着,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琼琼,和以前相比,你真的变了蛮多的。”
从她来悉尼出来那次就看出来了。
孟琼也不否认,轻松转移了话题:“人都是会变的,再说儿子都三岁了,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原本是要送两人回餐厅,但袁言收到了工作电话,不得已先回自己的酒店开线上会议。
驱车到酒店门外。
门童接过车钥匙,帮他停车。
刚踏入酒店侧门的旋转门那一刻,忽然被人从后扯住了领带,还没看得清来人,面部便重重挨了一拳。
力道之重,袁言感觉整个脑袋都跟着晃了下,头重脚轻,根本没来得及站稳,直接跌坐在侧边秒停的旋转门夹缝之中。
他眼前天昏地暗。
整个人狼狈不堪,嘴角渗出了血。
旁边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瞬间都慌了,惊呼着要报警。
袁言费力看清了眼前的人,高抬起手来,顶着喉咙的沙哑和血腥,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朝酒店工作人员示意他们是朋友:“误……误会!误会!”
“老沈……”他压低声音,“进去,进去再说,别让别人看笑话,成吗?”
酒店门口的灯光映出沈逢西此刻阴鸷的神情,他眉眼冷厉,眼底尽是危险,像是在努力隐忍克制着什么,盯着眼前狼狈的袁言看了几秒,一言不发。
袁言不停费劲喘着气说:“有什么进去说,老沈,别让人看笑话,真的。”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松开。
袁言几乎是应声倒地。
他躺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着,闭了闭眼,抹了把脸后也不顾狼藉模样支撑着地站起来,扯开了身上的领带跟上了沈逢西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他所在的酒店套房中,在客厅沙发坐下,袁言先灌了两杯水下去,然后又隔着玻璃墙柱的反光看清了自己脸上的血痕,摸了下,疼得嘴角一抽。
“嘶……你真下死手啊。”
沈逢西看着他,眼底的阴郁越堆越浓。
袁言吐了口嘴里的血腥味,喘了两口气道:“如果……你是因为今天在医院叫号的事,我告诉你,那是我和那个专家说的就是我媳妇带着儿子来检查,让他帮着好好查查……”
沈逢西冷声打断:“到底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袁言看着他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擦了擦嘴上的血,沉默了一会儿,启唇。
“……其实你不来,我也打算明天临走前找你的。”
说完好半晌,沈逢西仍盯着他,一句也不说。
“是。”终于,袁言坦白,“我承认,我喜欢过孟琼。”
一句话,沈逢西脸色骤然降至冰点,短时间内,他大脑空白了几个瞬间,回想起从前和孟琼在一起时,那个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背影。
竟然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从那个时候,他最信任的兄弟就爱上了他的女友。
整整这么多年,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
他警惕地提防着孟琼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性,甚至胆战心惊地盯着她和喻成的一举一动。
却唯独没有想到袁言身上来。
独独没有想到袁言!
遭多年的好友背叛,沈逢西此刻再无往日的冷静,狠狠揪住袁言的衣领,几乎是抵着下颚一字一顿将话说出来,喉咙绷紧,青筋凸显,费力吐出几个字:“你怎么敢的?”
袁言被揪着领子,头朝后仰,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有些好笑:“老沈,别这么草木皆兵,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干。”
“你应该知道她和苏静那件事吧?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也顺便给她提个醒,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没做。”
“况且,我比你先认识孟琼。”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要是想抢,早就抢了。”
他是孟琼的同班同学。
也是孟琼来悉尼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那个长相温婉性格又很温柔的漂亮姑娘一天到晚袁言袁言地叫着,谁能受得了?那些天袁言总喜欢主动找她说话,闲下来就喜欢反复看着两人不过几句的短信界面,嘴上的笑始终消不下去,和沈逢西分享着喜悦:“老沈,我好像喜欢上了个姑娘。”
沈逢西不屑给出回应:“你上个星期也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袁言笑,“这次真的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袁言大少爷惯了,还真没怎么用心追过人,他学了很多法子很多方法也迟迟不敢出手,怕吓坏了这个漂亮的东方姑娘,再后来,当他准备好一切想要和孟琼告白时,她却带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十指紧握,笑着介绍两人认识:“袁言,我谈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