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琼今天穿了身棕色的包臀长裙和缎面衬衫,那头黑到发亮的直长发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丝韵味。
她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
真好看。
像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但不是衣服穿她,而是她穿衣服,什么衣服在她身上都能很好地被她身上这股柔和的气质所交融,有着独特的气质。
没了婚姻的关系绑带,沈逢西已经许久没见她了。
因为没有理由,也找不到理由。
今天在这等两个小时就能见她一面,是他赚了。
看她身上穿得单薄,沈逢西没再多说,只是强硬从她脸上挪开视线,淡淡道:“外面冷,上去吧。”然后将手里那把黑伞收拢,抖了抖上面的水珠,递给她,“下次别再忘了带伞。”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径直走进了雨中。
孟琼拿着那把伞,想要开口拦他。
但已经晚了。
他身上的那件大衣被雨珠一沾上,深深浅浅,像是一幅泼墨画作,只留他身形颀长,背影萧寂。
手机的铃声响起,孟琼收回视线,接通。
“喂?快到了是吗?那好,我在楼下等你。”
这边,坐到车上后,沈逢西沉默着目视前方。
好一阵,一动也不动。
这么多年游刃于商场,他变得很善于操控自己的情绪,不显山露水,也绝不会暴露自己分毫的喜厌,因为这些,都会在无形中变成别人攻击他的利剑。
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失败了。
只要一看到孟琼,那些被掩藏得很好的情绪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像个愣头青,把喜欢和思念都写在脸上。
沈逢西看着后视镜中自己那双眼,自嘲般轻哂了声。
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
经过红灯时,无意瞥见了后座右侧那个因颠簸卡到缝隙里的小保温盒,他目光多停顿了一瞬间。
好像又找到了可以多见孟琼一次的理由。
然后,眼前绿灯变亮。
他在前面路段的虚线处打转方向盘,再次往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沈逢西想好了无数种该如何给孟琼发消息让她再次下来,是给她拍一张照片,告诉她少拿了一件东西,还是和她打电话让她直接下楼?
想来想去,沈逢西决定用前一种方式。
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只是,车子还未驶到刚才那个地段,隔着一个红绿灯。
远远地,沈逢西就看见了那电视台门口的两人。
喻成身上穿了个透明雨衣,手里紧紧抱着个东西,那把黑伞并不大,孟琼几乎将整个伞面倾到这个男孩身上,以至于自己的袖子都快要湿透了,却依然毫无察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太近了。
沈逢西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一幕,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可以为了孟琼淋雨。
同样,孟琼也可以为了别人而淋雨。
爱一个人,就是会无所顾忌地付出,这很正常。
是了,很正常。
但很奇怪,都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可沈逢西此刻,心口那阵痛感却比以往都要强烈,强烈到那些情绪就像是千万张凝结成网的蜘蛛丝,将他笼罩。
手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
攥得太用力,以至于骨节高高凸起,撑得青筋越来越清晰,明显。
绿灯亮了,这辆迈巴赫却迟迟没有动静。
身后几辆车喇叭响得震天高,快要将这北城上空的雨幕划开一个口子。
终于。
沈逢西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从两人身边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