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沈逢西放在地上。
揉了揉眼睛才算是清醒了。
三人站在这个小镇最特色且最著名的彩虹桥前拍摄,摄像师笑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拍照的地方一天天忙得都得排队,要是换成以前,您三位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照呢。”
摄像师说这话,不过就是为了纾解下气氛。
孟琼倒是配合着礼貌笑了声。
唯独沈逢西的脸上仍是没任何表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简直隔了个楚河汉界,夹在他们中间的佑佑一人牵着一个手,感觉都能被从中间扯开了,小脑袋垂着,昏昏欲睡。
这一家三口,还真是奇怪。
摄像师举着摄像机晃了晃,扬着声音说:“先生,太太,你们离这么远干什么?离得近一点,这照相框都放不下了。”
孟琼沉默了下,往左边走了半步。
“太太,还是太远了。”
这次,还不等孟琼再走。
沈逢西就一手将佑佑抱起,另一手环住她的腰轻轻揽过来了一下,环得很轻,几乎是没有挨到的。
只是,还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她腰侧的温度。
“拍吧。”
他的声音低到克制。
摄像师好像很满意,“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画面定格,昏昏欲睡的佑佑终于睁开了眼,笑着看向镜头,三人就站在照片的正中间,如果不知道的人,真以为这只是出来游玩的幸福一家三口。
照片拍完后,沈逢西又道:“抱歉,刚才好像闭眼了,重新再拍几张吧。”
摄像师记得他没闭眼啊,但还是疑惑着点了点头。
保持着这个动作,又给他们多拍了几张。
“好了,这次拍好了。”
沈逢西淡淡“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把佑佑交给孟琼之后,跟着摄像师去室内洗照片。
他神情很淡,也没什么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孟琼靠得太近,发丝马上就要挨到他的颈边,他根本无心也无神,脑海中只剩下多年前在悉尼的那一幕。
孟琼拿着那个二手相机,小心翼翼地将胶卷取出来,轻轻地和他说:“如果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照很多很多张照片,然后挂在家里的墙上,做一个照片墙。”
他还记得这句话。
要拍很多很多张照片。
这样。
也算是应了她的话吧。
……
沈逢西随着摄像师去洗照片。
孟琼就带着佑佑在旁边的长椅上稍作休息,小家伙手里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奶茶杯,里面装的是儿童牛奶,咕叽咕叽嘬着喝。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微风拂过,格外舒心。
佑佑发着呆,突然冷不丁问了句。
“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离婚了呀?”
孟琼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的手微微一顿,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轻声问:“这是谁和你说的?”
“没有人和佑佑说,佑佑自己猜的。”
佑佑小心翼翼说:“甜甜爸爸妈妈也离婚了,甜甜说,爸爸妈妈天天不见面,住在两个家里就是离婚了。”
孟琼原本是想等到佑佑上了小学,再把这件事告诉他,因为现在还太小,没有对事物理解的能力,也不太懂。
但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小孩子的理解力。
“嗯。”她点头。
“佑佑说的没错,爸爸妈妈的确离婚了。”
孟琼想了想,用他能够理解的话问,“那你觉得现在爸爸妈妈对你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呢?”
佑佑点头,又摇摇头,还说:“不是,爸爸对我更好了。”
从前爸爸才不会带他来淘气堡玩呢。
孟琼拿手背轻蹭了蹭小家伙的脸,轻轻说:“对,离婚只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出问题了,是爸爸妈妈自己的事情,和佑佑没有关系,所以,依旧是你的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也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可是听甜甜说,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之后,都已经有新的孩子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佑佑想到这里,晃晃悠悠垂下脑袋,声音小到极致。
“那妈妈还会有别的孩子吗?”
“不会的。”孟琼看他可怜的小模样,喉头一阵酸意,“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呀。”
“那爸爸呢?”
“爸爸会不会有一天不只是佑佑的爸爸了?”
听见这个疑问,孟琼沉默着。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权利替沈逢西做决定,况且,他现在还很年轻,哪怕再婚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他当然会重新组建一个很美好的家庭。
所以,孟琼顿了顿,只说:“没有爸爸,我们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不是吗?”
沈逢西定住脚步。
他手上拿着那些刚打印出来的相片,以及,那瓶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温热牛奶。
就这么一瞬间。
从头至尾,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