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见不得她哭了。

真的，一点都见不得。

后来，他有了很多件衣服。

也真的做到了坏掉就扔。

可沈逢西忽然就很怀念起那段时光，怀念起那个连衣服都缝不好的小丫头，怀念那个笨手笨脚的孟琼。

只可惜时光不再，他们错过了很久。

一顿饭吃完，沈俞佑的老师在班级群里发来了消息。

明天是周末，老师布置了一项家庭作业，希望每个孩子的父母都能带着小朋友们组织一场春游，并且拍摄一张照片，作为作业周一上交。

因为幼儿园的家长们有不少因为工作忙，支不开时间的，老师们也特别标注了只要有家庭成员在内即可，不一定非得是爸爸妈妈。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逢西还没走。

孟琼正在厨房里打开洗碗机洗碗。

是宋姨来通风报信的，给沈逢西说了这件事。

沈逢西定睛看着这条消息，缓缓抬起头，问身边正坐在沙发上的沈俞佑说：“明天你想干什么？”

佑佑不明所以眨了眨眼：“明天……明天妈妈说要带佑佑去吃比萨。”

“就你们两个人？”沈逢西的声音沉了些。

“嗯。”佑佑点头，“就我和妈妈两个。”

“那明天我带你去淘气堡怎么样？”当他问完这句话之后，看到沈俞佑那张小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傻笑，就知道这件事已经顺利完成一半了。

“好耶！我最爱你了！爸爸！”

佑佑高举双手欢呼。

等孟琼收拾完东西走出来，一大一小同一个动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孟琼愣了下，没想到沈逢西居然还没走。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要送客，佑佑就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

“妈妈！爸爸说明天要带我去淘气堡玩！”

明天？

孟琼是愣了一瞬间的。

因为她没想到沈逢西居然还会记得这件事，并且还真的要带小家伙去，但总归父子俩亲近些是好的，沉默了一下点头。

“也好，那后天我去老宅接佑佑。”

“你也去，妈妈……”佑佑小嘴瘪下来，“你答应过佑佑的，要一起去。”

“一起去吧。”

沈逢西站起来，随手将衣架上的冲锋衣拿下来，淡声解释道：“他家长群里说了，要求父母陪同，顺便还要拍张照片。”这套说辞没一点别的心思，好像只是为了应付幼儿园一样：“明天我还有工作，尽早拍完照片，再把你们送回来。”

这话就是孙姨听着也觉得没毛病。

离异夫妻为了孩子的家庭作业出去拍一张照片，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那好。”孟琼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像是完成一项任务般平静点头，说：“但是就不用麻烦你接送了，我带佑佑过去，等结束后再把他送回来。”

沈逢西没什么反应，淡淡颔首。

孟琼还是拿了件外套披上，把他送到楼下。

“风大，不用送了。”

“路上小心。”

这就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沈逢西没走，靠在车旁，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楼道中电梯里的上升层数在缓缓跳跃，最后停在了“9”楼。

然后，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再灭。

他从兜里拿出烟盒，自然抽了一支烟出来燃上，那烟尾的细微青白色雾气在空中转瞬飘散，他不紧不慢抽了几口，打通了一个电话。

几秒后，接通。

那边很不耐烦：“干什么？”

沈逢西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答应我了。”

陈知易愣了三四秒，好半晌没回神：“孟琼答应你了？”

孟琼居然答应原谅他了？

陈知易晃神，连手里那几沓病程都忘了看。

“对。”沈逢西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来克制自己过于躁动的内心，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发颤，“她答应和我一起出去拍照了。”

“……”

两秒之后，陈知易忍不住飙了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你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