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他已经失去孟琼太久了。
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却仍旧不能平复心底的躁动,他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孟琼和别的男人幸福,那种嫉妒在滋生,蔓延,简直要遏制不住。
孟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思绪空了几瞬,久久没反应过来。
她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试图从他这段话中探究出别的意思,但什么都没有,他好像真的只是在乞求一个机会。
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把人伤得透透彻彻,又转头来平静地问她一句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让孟琼又想起了这三年里那些不愿再想起的回忆,无数次失望,无数次受过的伤,最后又无数次心如死灰。
半晌,她才出声。
“你是真的想要弥补我吗?”
孟琼轻轻问,不等他回答后又自顾自说,“不,你不是。你想弥补的只是你自己内心的欠缺,而不是我。”
“因为你突然发现失去了一个原本已经被你标记过的东西,所以你不安,不适,甚至有些惶恐,但这一切仅仅都只是因为你的占有欲,而不是为了来弥补我。”
“可是逢西,”她停顿了几秒,说,“我不是东西,也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随便便哄两句就能立马回到你身边的玩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也有选择自己去留的权力。”
“你能明白吗?”
孟琼轻轻喃喃地,几句话像是在嘴里绕来绕去。
最后,再甩到他面前。
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生疼。
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每一个独自哄睡佑佑后难熬的凌晨,孟琼都在想,这场婚姻到底给了她什么?
身边人无尽的诋毁,丈夫的冷漠相待,以及四面八方向她投来的敌意,都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海底深渊,意识混浊。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
就绝不可能再陷进去。
“就这样吧。”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恍若叹息,“好聚好散,不好吗?”
她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前任。
说散就散,绝不再回头看。
沈逢西是想说什么的,但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冷漠和不作为能让孟琼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折磨,他原以为最温柔的一种报复方式却对她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看着她这双冷漠又没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原来视而不见的冷暴力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弯刀。
能杀人于无形不见血。
桌上那碗奶白色的豆浆已经放凉,凝结的沉淀物落到碗底,上层的奶白色好像在逐渐减淡。
“对不起。”
这是沈逢西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低声道歉。
他站在阴暗无光的楼道中,目光没了焦距,从烟盒中重新抽出根烟来,垂着眼咬上,几次都被冒着火光的打火机烧到了手。
烟被点燃,烟雾在他周身缠绕。
抬头望向这狭窄楼道口里那唯一一扇窗户外的光景,忽然觉得刺眼,僵硬着别开了眼。
脑海中全是刚才孟琼和他说的那些话,久久挥散不去。
赵助赶到天玺台公寓楼下后,接上了沈逢西,看着对方似乎又是一夜未眠,脑海中两个大胆的想法闪过。
要么,是真的一夜未眠,要么……
“去公司。”男人声音嘶哑,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
赵助侧头,正好看到了沈逢西手上那点烫伤,顿了下:“沈总,您的手……”
沈逢西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无所谓了,她也不会心疼。”
赵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