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保护(2 / 2)

就像是小时候她害怕蜘蛛,害怕到一看到这种虫子就想跑得远远的,但在最害怕的那段时间也是她自己熬过来的,现在终于不害怕了,可突然有一个人过来说,我知道你害怕虫子,我来保护你。

感动吗?

不,反而有些可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明明我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孟琼反问,眉眼依旧是温柔的,却带着些罕见的不耐,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大多时候是真的生气了,生气明明从前沈逢西最反感她公私不分,可现在却又来打断她的工作谈话。

“别告诉我,你现在也是喝醉的状态,也要在我面前再撒泼打滚一次。”

那个荒唐的夜晚就这样被毫无征兆提起。

没有任何预备,令人防备不及。

沈逢西看着她那双没任何情绪的眸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下,卡住了他的喉管,声音甚至都哑了些:“不会。”

“你放心,”他又低声重复一遍,“不会的。”

“但愿如此吧。”孟琼只这样说。

“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好。”她安静了几秒,轻声说,“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尽量就不要再见了。”

电梯“滴”的一声,停在楼层中,轻微摇晃了几下,梯门打开。

孟琼上了电梯,没和他再说一句话,也没说再会。

电梯门在他眼前再次缓缓关上,下降。

沈逢西就站在原地沉默着,酒店走廊上的灯光拓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直到赵助走过来后,试探叫了他两遍,才淡淡“嗯”一声,仿佛回神。

赵助看他状态不佳,有些担忧:“沈总,您没事吧?”

自从决定不去新西兰出差后,沈逢西的工作量几乎是成倍增加,导致他现在连休息都成了奢望,过重的压强和重担撑在他的身上,赵助真的担心自己上司会出问题。

“没事。”

沈逢西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转身重新走回包厢。

指尖无意掉落下去的烟蒂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状态,向来都是极其理智。

可如今,整个人忽然像是陷进了情绪的迷雾怪圈之中,如同反刍现象,每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这些年和孟琼的点点滴滴,回忆自己曾做过的那些冷漠且冷血的举动。

是,因为当年在悉尼的旧事,他恨她。

恨她抛下了自己。

也恨她能那么干脆地抽身,利落地离开。

但这三年来对她的冷淡和冷漠,却也并让沈逢西未感受到过一丝解恨的痛快,他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他肯早一点维护孟琼,而不是选择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报复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是不是,就不会爱上别人了。

人总是只有在失去过后才懂得反省和醒悟,当初陈知易问他的时候他没回答,但现在他承认。

的确,他后悔了。

后悔答应孟琼的离婚。

……

半个小时前,北城的气温还很适宜,可孟琼一从酒店下来,外面天黑得透彻,风也变得凛冽了起来。

“喻成,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不冷吗?”

男孩将怀里揣了半天的热牛奶递给她暖手,耳朵根已经被冻得红彤彤,低声说:“不冷,好早就下来了,想透透气。”

孟琼将他的外套又拢紧了些:“谢谢,我现在恰好需要一件外套。”她说着,又扬扬手里的奶,“还有这个。”

喻成看着她轻松的笑容,眼神微微动了下。

“刚才在楼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孟琼不想让他担心,只说没有。

“哦。”喻成眼底闪过丝失落,干着点了点头,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别在这冻着了,我刚叫好了车,就在对面,送你回去。”

孟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喻成摇头:“……有吗?没吧。”

“真的没事吗?”孟琼手搭在他肩上,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是不是发烧了。”

喻成身体不自觉僵硬了一下,喉结滚动:“真的没事,就是酒店上面太热了,给闷着了。”

孟琼上了出租车,喻成又叫了辆车在后面跟着,直到将她送回公寓,才又将目的地换为自己的出租房。

司机师傅也是好奇,多问了一嘴:“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啊,真漂亮。”

喻成愣住,安静了好一会儿,在司机已经快要将这个话题忘记时,他方才说:“不是,是我姐。”

“哦哦,那你姐长得可真有气质,跟个大明星一样。”司机师傅笑呵呵的,打转了方向盘。

闲聊得气氛融洽,可坐在后排的喻成情绪却并不高涨。

刚才,他几乎和沈逢西是同一时间听到包厢里的声音,但因为他的距离更近,所以只要一步就能推开那扇门。

但是。

他犹豫了。

在犹豫的那几秒钟里,喻承想了很多。因为他没有权力,即使推开这扇门,也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发生。就像从前陪着孟琼去喝酒,他永远只能等到一切结束后去背着孟琼离开,默默替她买水,默默送她回家。

而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也收回了要推开门的手。

将这个权利让给了对方。

两人擦肩而过,沈逢西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一瞬间,眼底淡漠和嘲讽的情绪太过于明显,让喻成一度没了力气。

都是男人,喻成自然看得懂沈逢西的眼神。

晚上回到出租屋,和他交好的那个摄像师正坐在他屋子里剪片子,看见他回来意味深长笑了两声。

“看不出来啊,喻总监,你竟然还会做这些东西。”

喻成一愣,才发现自己桌面上那打造失败的十几条山茶花项链没来得及收起来,他慌乱将东西一股脑收进抽屉里。

“别藏了,你喜欢孟导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摄像师揶揄,一副“你可瞒不住我”的模样。

“不重要。”

喻成将抽屉上了锁,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喜欢,但不重要。”

他没想过什么可能性,也从未奢望过什么。

所以,他的喜欢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孟琼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