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搬家(2 / 2)

孟琼在这个别墅里的东西其实不算太多,也并没打算拿走,只是当年结婚时秦简送了不少大件摆设,现在强烈要求她必须都带走,一个也不许给那抠搜的贼小子留。

她正盘算着衣帽间的这些首饰要不要拿,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回头后,和那人两两相望。

沈逢西看她的目光较淡,撤回视线走到了配饰区域,在一众昂贵的领带中掠过,最后定睛在两条配色和款式都很相近的领带之中。

孟琼没想打扰他,正要转身出门,对方却叫住了她。

“平时——我戴的是哪个。”

沈逢西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干涩。

之前的衣服都是被孟琼以一整身的搭配挑选好,再熨服帖平展挂在衣帽间口,他一醒来就能看见。

因为沈逢西有些轻微的洁癖,不喜欢很多人碰过的东西,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孟琼亲力亲为,由她摆好后他再穿上。

哪怕是出差,也是孟琼替他把每身都准备好。

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无形地接触。

现在孟琼一走,那些清扫完就走的佣人也不敢去碰,每天挑衣服就成了沈逢西最大的难题。

这堆衣服看上去都差不多,还有,这领带一模一样的他为什么要有十好几条?

孟琼走到他身边,先是想了想刚才凳椅上那件西装外套的颜色,才在那几十条领带中拿了条出来,在他领口前轻微比对了下。

女人眉眼半敛,认真看着那条领带上的条纹,然后微微抬眼,递给了他。

“这条。”

不知为何,沈逢西盯着她的眼,心尖某个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接过领带,喉咙有些涩。

还没说话,女人却已经走了出去,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

本来东西就不多,十几个搬家工人一来,进程更加快了,半小时就把属于孟琼的东西搬得差不多。

搬家工人问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搬的。

孟琼站在客厅右手的位置,扫了眼整个厅内,目光落在那个花瓶上,三四月开花,现在已经有些含苞待放的趋势,露出些不少里层的淡白花蕊。

“这个就留下吧。”

沈逢西漫不经心出声,看见她有些不解的视线,又淡淡解释:“老太太的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要回去。”

孟琼了然点头。

“也好,这花有些难养,可能需要你找人多费些功夫养着。”

沈逢西面不改色应了一声。

东西都被搬上了车,别墅里其余佣人来清理搬过之后的痕迹和灰尘。

孟琼走前客客气气和他道了个别,转身就走了。

她走了。

和她三年前来时不大一样。

那时候的孟琼因为孕期浮肿,走不了两步路脚就会很疼,她扶着腰小心翼翼站在沙发前,让沈母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沈母那时对她说话很难听。

也难怪,按照沈逢西的家世和门楣来说,自然该找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名门望女,大家闺秀,而眼前这个人很明显是凭着肚子里的种来攀龙附凤。

在得知孟琼就是让沈逢西当年从悉尼回国后仍念念不忘的女人时,沈母更加不满了。

“当年你既然不告而别离开了我儿子,现在找上门来什么意思?怎么,看他有钱了就想攀上来,我告诉你,沈家不认你这个来路不明的种!”

短短三年,仿佛天翻地覆。

现在,孟琼走了,脚步轻缓翩跹,迈出了别墅的大门。

没有一丝犹豫。

沈逢西从她身上看到了解脱。

一种离开自己后,无所顾忌的解脱。

更加空荡的别墅布满了沉寂和荒芜,黑白的世界里只有那花瓶中零星一点颜色,还险些要被她带走。

沈逢西手中仍攥着那条领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前年孟琼送给他的领带,当时的他并未过多在意,因为于他而言这种东西都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当时的孟琼来说,并不一样。

孟琼在台里浮沉了这么多年,因为前年的一档节目,终于从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荣升为台里最有前景的小导演。

那时,是她结婚后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孟琼平时花钱比较理性,有一套自己的消费准则,该花钱时不会马虎,但很少会给自己用名牌的东西,也就是那一次她不小心熨坏了沈逢西的领带,想都没想去商场给他买了一条新的,价格高昂,是她做导演两个月的工资。

或许在当年的孟琼心中,对他还有些许期待,幼稚地想和他证明自己也可以靠努力去换取劳动成果,可对于沈逢西来说,这不过只是一条领带而已。

不过只是条领带罢了。

听到宋姨说这是太太补给他的领带后,没有多看一眼,甚至因为顺手便随便拿了条其他的领带戴上。

如果他当时能够抬头看一眼,就一眼。

或许就能看到孟琼那个眼神。

可是他没有。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