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客气说不麻烦。
谁不知道沈家这位太太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性格好出手也阔绰,经常会额外给她们发些红包,这种两头收钱的差事,就是再累也不嫌麻烦。
年关将至,沈老夫人特地叮嘱她们要将别墅从上到下全都清扫一遍。小少爷长大了,日后下地能跑能跳,碍事的东西也就该打扫处理掉,省的撞到金贵的小身子,可就得不偿失。
偌大的一楼除了几个保洁工的身影,再无其他人。
那两人恐怕早就已经离开。
“太太,”其中一个保洁工跟着她走到厨房,指了指楼上,“今天先生收到了几箱国际快递,我暂时放在三楼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您如果有空的话,就上楼看看吧。”
孟琼刚倒好热水,闻声顿了下。
与其说这是他们二人的别墅,倒不如说是沈逢西诸多资产下的一个暂住地。
别墅共三层,二三十个房间,但她这三年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卧室、客厅、厨房这种常用区域,其他地方还真没踏足过。
孟琼想了想,说:“既然是你们先生的东西,就让他来处理吧。”
她无权过问,也无权处理这栋别墅的任何东西。
保洁工有些犹豫,这两位主家人天天也不见个踪影,平时她们来的也少,几乎碰不上面,等到沈总来处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孟琼看出她的纠结,便说先上楼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开门前的那一刻,她还在想如果是文件就打电话让赵助回来拿,如果是衣服就暂置不动。
直到走到三楼,经过长长的走廊,打开那扇门之后。
孟琼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僵了下。
她轻眨了几下眼,确定不是自己睡昏了头看错。
那一箱箱牛皮纸箱子里,整齐摆放着沈逢西这些年赢得的所有金牌和奖杯,三色的荣誉缎带交缠在一起,金光清晰折射出屋里的倒影,像是纪录片的某个片段截影。粗略扫过去,要有二三十个左右,每个上面,都清晰记录了每一站的地名和时间。
“2016。11。Nederland”
“2017。3。Sydney”
“2017。8。Serbia”
……
这一刻,脑海中如翻页般闪过他当年高高举起奖杯意气风发的模样,拳迷振奋地欢呼,恣意自由的生活,澎湃激昂的岁月,便被这几箱尘封许久的快递给简简单单概括了。
最后,戛然收音。
只剩一地寂寥,满地鸡毛。
其实奖杯底下还压着不少两人的合照,但孟琼没勇气去看。
时过境迁,隔了太久太久。
心境早已不同,人也都变了,看了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保洁工没仔细看,因此也没认出来这些照片上的女孩是孟琼,还以为是沈总哪个初恋前女友。
毕竟那个照片里的姑娘明艳可人,而她们沈太太是温柔却又有距离感的,任谁也不会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差得太多了。
“其余的不要动。”孟琼几乎没有停顿,语调轻轻的,“至于那些相片,扔了吧。”
保洁工自然利利索索应下,几人扛着那几个纸箱子就往外走,生怕在这里碍了太太的眼,让太太和先生闹不愉快。
与此同时,手机里收到了盈盈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许幼晚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角度好像是偷拍,男人的神色有些疲倦,在后座闭着眼休息,大掌微微蜷曲,握住她白嫩的手。
配文。
【我的那个他。】
孟琼沉默盯着看了几秒,缓缓喝下口热水,那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流了下去,不痛不痒。
真的不痛不痒。
手机再次响起铃声,喻成说台里拍摄设备出了点问题,孟琼放下杯子,转身出门:“我知道了,现在就——”话还没说完,突然在门锁上看到了保洁给她留下的杂物间钥匙,目光微微顿住。
喻成那边嘈杂,没听清她说的话,叫了两遍孟琼才回过神来,把剩下的话说完:“我现在就过去。”
脚步声远去。
踩在楼梯,重一下,轻一下。
杂物间的灯被关上,整个屋子又陷入了沉寂和黑暗,那些奖杯安静地躺在正中央,开启杂物间的钥匙也被摆放在一旁,再次被搁置于过去。
寂静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