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沉默半秒,“这时候没有自控力。”
她明明还贴着他的。
尤禾这明显是故意的,贺洲眯了眯眼,索性把手往里多入了几分,尾音勾着一个调调:“你这样太坏了,姐姐怎么欺负小孩儿?”
尤禾:“……”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忽然被尤禾这个表白打断了这场亲吻,贺洲抽出手后,凑过去了一些,又在她的唇上轻碰了下,这才把她抱下去。
这氛围继续往下,今晚别想睡了。
但过几天还有比赛,贺洲这作为职业选手的素养还在。
他起身,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她的唇:“好好睡觉,晚安。”
尤禾当然是可以好好睡的。
她去冲了个澡,觉得困得不行,没想到接吻这么消耗体力,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至于贺洲睡得好不好,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
第二天,前面被MSN骚扰得苦不堪言的解说也出了面。
官方对职业选手的要求总是比解说高的,解说的个人账号很多事情更倾向于私人的表达,有的解说都是直接在自己的账号上带粉籍的。
这两位被骂的解说觉得很冤。
因为他们一个是PLG的粉丝,一个甚至是韩国LCK赛区某队伍的粉丝,跟ED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本来是客观的评价,到了MSN有些发疯粉丝的眼中就成了故意在舔ED。
解说发起疯来也挺吓人的-
【我说你们有的粉丝没事吧?我舔ED有什么好处?ED还能给我多发工资吗,我为了赚这点外快我不能去舔别的有钱队伍?】
ED粉丝:。
谢谢,有被伤害到-
【别发疯,联赛这么十几支队伍,真以为谁都惦记着搞你主队心态呢?(不针对俱乐部选手,不针对所有粉丝,仅针对部分来我评论区发疯的)】
ED这边发公告,解说那边跟某粉丝群体大战三百回合,MSN的粉丝就这么成了众矢之的,人人看了都要躲一下。
说现在MSN的粉丝在发疯,无差别攻击。
大家也没怎么关心他们粉丝到底如何了,只是晚饭的时候在听八卦,说MSN的野辅关系已经彻底要裂开了,可能下个赛季真得重组,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结果有人对上贺洲就应激了。
周伟开玩笑说:“我草,贺洲,你把人家队伍打解散了啊。”
贺洲:“?”
“那是有人自己抗压不行,对线被我压一下就心态崩了。”贺洲淡淡回答,“被我压着打不是很正常么,现在联赛也没几个人对线能跟我打的。”
尤禾在旁边笑,无情吐槽:“你说话太拽了,难怪人家不喜欢你。”
贺洲只觉得自己说了点事实,又说:“没事,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他们喜不喜欢不重要。
正调笑着呢,时楚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们这事大概是什么情况,贺洲简单地跟他提了提,又埋头继续吃着饭。
“嗯,我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时楚好心提起,“是需要解决一下……”
话还没说完,贺洲忽然抿了下唇,说:“但我有女朋友会保护我的。”
大家:???
你干嘛突然秀别人一脸啊!
时楚肯定觉得只是来关心一下就被秀了很无助,但时楚只是笑了几声:“好,好,就你有女朋友。”
尤禾从这话里听出些不对劲。
能感觉到,这时楚肯定是有对象的,现在暂时没公开而已。
但男孩子们就没感觉到了,还在说:“那怎么办啊DX,你那张脸不去谈个恋爱真的可惜了,快谈吧,你看贺洲都谈到了,你还没谈到。”
“就是,万一又有人给你发恶意信息,谁来保护你啊。”
看得出来,时楚是真的把他们一群人当成小屁孩儿,就是温和地笑,说了句:“那没事的,我有个嘴巴很厉害的妹妹会保护我的。”
大家合理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且不说时楚出道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带那个妹妹出现过,他还说有个嘴巴很厉害的妹妹?
不信。
时楚这么温柔的人,妹妹肯定也是个乖巧的。
“好了,你们没事就好。”时楚就是打个电话来关系一下这群小孩儿,“就担心你们因为这种事情影响状态,我们还在等你们决赛见呢。”
春季赛决赛的时候,PLG就说了,他们最期待的,是跟ED有一场决赛BO5的交手。
所以现在也还是,一直坚定着这个想法。
等ED跟他们决赛见。
贺洲终于笑了,嗯了一声后,才说:“知道了,等着吧。”
一副你们这冠军位置该让我们坐了的态度。
吃完饭收拾碗筷去厨房的时候,尤禾随口提了句:“时楚真的人挺有耐心的,你下次——”
还是得好好请人家吃个饭呢。
毕竟有什么事情,时楚都要来关心一下,每次采访的时候也都说欣赏Desire。
以前的事情尤禾管不着,毕竟跟自己没关系,但现在是他女朋友了,总是忍不住要多嘴几句,本来是想提醒他记得维护关系的。
没想到,贺洲敛了下眸,忽然问她:“大家会更喜欢时楚这种类型吗。”
温柔又成熟,内敛且强大,很完美的,找不出瑕疵的男人。
尤禾感叹自己终于比以前有眼力见一点了,她伸手挠了挠他的掌心,在笑:“别人喜不喜欢,我管不着,反正我喜欢你这种。”
小男孩就是好哄,她随便一句话,贺洲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了。
“嗯。”他微微点头,不知道从脑子里找到了什么记忆,“那你下次不许给他直播间送礼物了。”
尤禾:???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而且,她那不是也没送吗!
尤禾嘴上应着好,却是睨了贺洲一眼,在心里对男朋友的属性里,又新增了这么一条:很容易吃醋、记仇。
…
夏季赛常规赛渐渐接近尾声,几天后,PLG收官之战,他们以最高的积分直接坐稳了第一的位置。
尤禾看了一眼他们的积分,都忍不住感叹:“PLG果然是一座很难逾越的高山。”
而ED的最后一场是对阵SAM。
这个队伍不算强,一直都在联赛靠下游的水平,现在SAM已经确定没有进入到季后赛的资格,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
就是不知道SAM这一场,是来搅混水的还是来放开玩的。
SAM现在就算赢了也进不了季后赛,但会影响ED的排名积分,ED现在第三,但赢了这场是可以抢抢第二的,这多多少少对季后赛的安排有点影响。
“欢迎大家来到LPL夏季赛常规赛,由ED对阵上SAM的比赛~”
解说依旧是上次解说ED打MSN的那两位。
前面出了MSN的粉丝说解说偏向性明显这事,官方本来都想问解说要不要避嫌一下,最近别解说ED的比赛了。
这二位一听说,反骨心理就上来了。
又没说错话,又没袒护ED,正经解说呢,怎么就不公平了?
于是ED这最后一场,二位又抢着解说。
“常规赛已经接近尾声,这也是两支队伍本赛季最后一场常规赛,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精彩的对局呢?”
“SAM这边是打算放飞自我还是做搅混水的,我比较好奇啊哈哈哈!”
解说刚分析着,这边BP就已经开始了。
SAM前几手BP就很不按常理出牌,虽然是Ban的赛季出场率高的阵容,但没有把ED前面亮眼的阵容给Ban了。
把尤禾和贺洲前面才玩得很好的猫咪组合又放了出来。
“这样放的话,ED这边肯定拿猫咪体系了呀。”
“是的,尤禾和贺洲上一次在对战MSN的比赛里,这个配合很亮眼的。”
“哈哈哈也是没想到,贺洲竟然玩猫咪会玩得这么好,我以为他是那种恨不得自己下来操作,绝对不会挂人身上的选手呢。”
“可能别人确实不挂,但女朋友得挂一下的。”
说完ED这边,又转头分析SAM:“让我们来看看SAM的选择…啊!!秒了个劫?”
劫在职业赛场上的出场率实在是太低了,虽然在排位赛里拥有一定的地位,但在职业赛上就很一般,很难秒人,也不是很好跟队友打配合输出。
“上路…上路怎么选了诺手啊!”
“好了…SAM今天就是想玩个尽兴,各路都拿出了自己的招牌和拿手的英雄了!”
“哈哈哈下路选出VN,大家都懂了吧,这可是VN啊!”
他们这样选英雄,搞得ED的人也愣了一下。
其实打SAM不难,随便哪套体系都能拿下,他们现在可选性是很强的,但看到对面都在玩自己想玩的英雄了。
这会儿看得大家心痒痒的。
“教练,我也想玩招牌啊啊啊啊!”钟一率先大叫,“我玩把男刀不过分吧?”
中路两个刺客对线,而且男刀可以翻墙,支援速度更快,倒也不是不行,虽然这个版本男刀不强,但对面拿的这个劫,也不在这个版本选择里。
“也行,你们想玩就玩。”教练应了,“还有谁想玩点什么吗?”
对面的选择都有点逆版本了,既然对面不吃版本,他们倒也可以应战,而且SAM的综合实力是不强的,现在,是可以玩点刺激的。
让选手们都出来露一手。
尤禾往后仰了一下,抬手:“那我玩一局小丑!”
这个英雄,在很久之前就是她的招牌,是她的成名英雄了,贺洲也是因为她拿恶魔小丑才第一次怀疑她是Free的。
她现在是YH,但她也是Free啊。
尤禾有这样的预感,她就算这样一直隐瞒着自己的姓名,藏着自己的过往,也会被扒出来的,最近她也处在舆论中心。
到时候,或许前老板还想出来踩她一脚。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说:
这个更新量,一看就是收尾准备工作中。
比赛都是为了剧情服务,不会真的有人来看比赛吧!!所以!!我们季后赛对剧情没帮助的部分,就春秋笔法了哟——
第57章咬五十七口
◎“过来挂我身上。”◎-
“看来这局ED是打算陪SAM一起玩的哈哈哈哈!竟然还能在常规赛收官的时候看到这样有意思的对局,今天没来错现场!”
“等下——”
“YH选手!!拿了!!!恶魔小丑!?”
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人在比赛场上见过有人拿这个英雄,有些英雄的出场率是很低的。
但选手个人实力强劲,招牌的话,的确可以无视掉某些版本的限制。
解说直接傻眼了,愣了好几秒,还是被台下观众的惊呼声给唤醒的,这才转头开始继续分析这个阵容。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英雄,我要是自己在排位里碰到,真的想十五点了。”
英雄联盟,召唤师峡谷的地图里,十五分钟刚好可以开始投降,所以大家遇到不想玩的阵容的时候,就会很默契地说一句:“25。”
这恶魔小丑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通常来说,自家队友玩的时候就是菜得想死,但对面玩的时候就是神出鬼没,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很吓人。
并且这英雄是个大冷门。
别说职业联赛了,就连普通玩家的对局里,这个英雄的出场率都很低。
双方阵容选定,解说又稍微分析了两局,其实双方的阵容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虽然不是很符合版本的选择,更像是普通排位赛,但还是不错的。
就连官方的赛事评分机器人都给双方的阵容打了九十五分。
持平的九十五分,现在就完全是看哪边打得好了。
大家都是拿手的招牌,选手之间的王者对决!
兜兜转转,这话题还是回到了尤禾选用的恶魔小丑身上,别的拿出来是王炸的话,这手恶魔小丑一选出来,简直就是原子弹爆炸式的威力。
“说起恶魔小丑,我们联赛现在还没有哪个选手这个英雄玩得好吧?”
“是的,要说盲僧、男枪、螳螂这些英雄,就连豹女,大家都能说出几个玩得比较好的选手,但恶魔小丑是真的说不上来啊。”
“不过…这么说起来,我记忆中是有一位职业选手,曾经的招牌是恶魔小丑的。”
“什么?”
招牌是恶魔小丑的职业选手,这就有些闻所未闻了!
赛事解说算是最了解这赛场选手特征的人,现在都有一位想不起来。
刚才提起这事的解说,稍微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很多年前,曾经有一支英雄联盟的女子战队,她们的队长兼打野选手,那位选手的招牌就是恶魔小丑。”
旁边那位搭档的解说没有反应过来,观众也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都是等比赛开始了,已经切了话题。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才终于开始炸前面的信息-
【卧槽,等一下,我想到了!!是Free??是这个名字吧??】-
【有点记不清了,但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样一个人,当年她凭一手刺客打野登顶国服第一,那年扒出来是个年轻女生的时候,不是震撼整个圈子吗?】-
【妈的,爷青回了!!!这是什么梦幻时刻!!】-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难道YH是Free吗??】
只有S2、S2就入坑英雄联盟赛事的人,才对这件事稍微有点印象,那个时候的联赛体系混乱,大家也看得杂,其实那会儿打职业的人也不少,但因为管理都是混乱的。
整个联赛的人员杂乱,很少会有突出的选手被记得,连稍微正式一点的选手都没有被记住。
更别说当时那算是次级比赛的女子战队了。
但Free这名选手,是从这样混乱的环境中杀出来的一位。
于是后来新入坑的观众很懵逼-
【等下,Free是谁啊??是个女的…??】-
【呃?刚去搜了一下百度百科也没找到,我不理解,她不是满身黑料吗怎么大家这么激动?】-
【不过有资料说,她当年就是恶魔小丑、豹女、螳螂这几个英雄打上来的,此前一个人带队,差点就夺冠了,不过最后被爆料说他们联赛有很多假赛,这联赛不就炸了么?】
混乱年代,假赛横行。
大家都是靠打假赛赚钱,不然哪儿来的钱赚?-
【妈的,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我当年很欣赏Free来着,其实到最后我都不信她打假赛……】-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回头再说,所以现在…英雄池也对上了,你们没有人觉得,YH就是Free吗!!!!】-
【艹,一语惊醒梦中人,YH这打法,确实不像是新人啊,有没有Free的粉丝出来认一下?】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蒙尘多年的故事,也就此开始掀开帷幕。
…
尤禾在选出这个英雄展示给所有人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她都接受。
虽然不能用Free这个名字再活动,但是她的确无法否认,这个人就是她,只要她还在这条职业路上走着,就一定要为自己的过去负责的。
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故事。
只是此时此刻,尤禾只在意自己这场对局打得怎么样。
只能说双方不愧是拿的招牌,平时职业赛的对局是不会爆发太多人头的,毕竟双方都会打得很谨慎,不会随便上。
这局被大家打成排位赛,还是很有血性的那种。
刚上线没几分钟。
周伟刚说了:“真的打得好凶啊,SAM的下路什么时候这么凶过了?疯狂上来跟我们换血——”
还好有个猫咪。
猫咪其实前期换血不会输,那一口奶量还是挺多的,不仅能回血,还能给AD玩家加属性,甚至下来A一下还有护盾。
所以这前期凶猛的换血上,下路倒也没吃亏。
“就这么打,他们既然敢换血,我们就敢直接杀人。”贺洲说,“再消耗一下,等会儿找个机会给杀了,我身上是有点燃的。”
周伟:……
你明明玩的是个猫咪!经典软辅!
这猫咪软得比什么风女璐璐还软,身上又没控制,只能挂在队友英雄身上给个Q,稍微能打打减速。
但贺洲玩个这种软得不行的辅助,还是很敢上。
这边下路刚说着打出了优势,还没爆发人头,倒是上路先遭了殃——
游戏才开始没多久,卢子明就被对面击杀拿下了一血。
大家:???
“哥,这就被单杀了啊?”钟一率先问,“太夸张了吧!你可是我们最能抗打的!”
卢子明的风格就是稳健,虽然之前没什么高光亮眼的表现,但也很难被击杀,是ED最中规中矩和安全的位置。
“打得这么勇?”贺洲轻笑了一声,跟尤禾说,“打野一会儿带上我去帮忙吧。”
“别说上路了啊啊啊啊啊,中路这小子也猛猛上来消耗我啊啊啊啊!!”钟一大叫。
他刚叫完,周伟又开始。
“这种对局谁稳得住!!贺洲你去跟打野游走了我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打野能多住下路不?”
尤禾:?
感觉现在责任很重,全部的压力都来到了我身上。
三路都在说对面打得很猛,这局要打野去抓。
只能说还好尤禾拿着优势,她选的招牌不愧是招牌,刷完野就卡时间去对面的野区,对方打野现在有点茫然,毕竟等级都被尤禾抢先,他得找地方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尤禾没给他机会。
在双方激烈交战的过程中,率先入侵对方的野区,不仅偷野怪,还把人给杀了。
打野在野区单杀——
这种事情,比线上单杀还离谱!!!
毕竟线上,两个人是一直都在对线,但打野是四处游走的,不一定能碰上面,能碰上也就是一波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拉扯。
而且野区的地形复杂,一般都能拉掉。
要在野区单杀,是要很大程度的实力碾压才能做到的,但尤禾逮到人就给杀了,随后准备去下路接辅助。
她拿下一个人头,随后就直接往下路去了。
尤禾站在草丛里,放了几个盒子在对面要走位的位置,跟周伟说:“我放盒子帮你打架了。”
小丑这个盒子,跟提莫的蘑菇一样,是隐形的,如果对面没带扫描,就得走过去踩到才知道,但这盒子一旦踩到,不仅有伤害,还有“恐吓”,类似一个晕眩魅惑技能。
“妈的,原来我的下路辅助是小丑的盒子啊…”周伟无情吐槽。
尤禾笑了一声,等贺洲从AD那边过来,挑眉说了句:“好了,小朋友,过来挂我身上。”
贺洲马上就下来换了车,挂到小丑那里去了。
周伟:……
这哪儿是猫咪啊,这是狗吧!怎么一叫就过去啊!而且你们俩有完没完啊!!小朋友都叫上了!!
猫咪离开下路,肯定会引起人的怀疑,但还好,周伟这局拿的是老鼠,可以隐身,本来就打的是有些阴的流派,对面看到人不在的第一时间倒是不会怀疑猫咪不见了。
而是觉得,肯定是老鼠带着猫隐身了。
在SAM下路还没给信号的时候,尤禾已经带着一只挂件,从下路走到中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面刚好在压线,尤禾直接隐身,开始偷对方中单的后背,虽然劫这个英雄带有位移技能,也算是很能跑,但早就被贺洲盯防了他影子的位置。
等劫回身的时候,就被猫咪预判的Q给减速了,随后钟一马上跳上来,开大,一套技能收下人头。
“谢谢老板!”钟一马上说,“这人头我收下了,回去补个装备,下波我必单杀——”
钟一以前还稍微有点谦虚,不知道为什么尤禾加入以后,他也开始不谦虚了,遇到能打的时候,就说自己一定会单杀。
现在就是很自信,觉得自己很猛。
但也的确没错。
尤禾早就说过,其实他们的中上都是有实力的,只是之前一直保着下路打,就给下路当保安,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而已。
ED这边,拆完中路又拆上路。
SAM有些防不胜防,但还是依靠选手的个人操作,稍微掰回来了一些,双方一直在大乱斗疯狂爆发人头。
等到游戏进行到二十几分钟的时候,打开数据面板一看。
尤禾身上已经有十一个人头,数据超神了。
一路上都是猫咪挂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走,本来恶魔小丑就很难逮,打团的时候更是顶级切入,C位屁股后面突然一个小丑,想给控制又管不了,而且她还带着猫。
更难杀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大乱斗对局啊,双方打架打得很激烈啊,是不是忘了这是个推塔游戏!”
一直在打架!
通常来说,只有峡谷先锋、大小龙这样的资源值得双方对拼一阵子,但这局双方连抢个石头怪都能打一架。
一局下来,人头爆发得比别人打满一个BO3还要多。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团战打得五五开啊,但尤禾这数据太吓人了,她再发育一下,等会儿装备再补一件,不是见谁杀谁吗?”
“SAM还是很有韧性的!这局已经打得很好了,前面被尤禾这样抓,竟然都还能靠选手自己打回来一点,这就是拿招牌英雄的加成吧!”
但尤禾这招牌一拿,还是太吓人了。
谁来都得尊重一下的。
双方就这么来回打到三十分钟,ED的人终于往大龙那边靠。
尤禾切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说:“可以结束游戏了。”
随后就点了个信号,示意大家往大龙那边靠。
解说看到他们的动向,也很激动,说:“ED终于要动大龙了!很关键!其实真别说,要是SAM拿下这个龙,ED后期不一定能打,他们现在真的很猛!”
SAM这个赛季,前面打得畏畏缩缩的,倒是现在打出了血性。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波团战!”
双方队伍今天都是有操作在身上的,这波大龙团很重要,都觉得可以打一打。
尤禾找好位置以后,等着队友先去动龙,还是上单扛伤害。
“ED这边的缺点就是,只有上单能稍微抗打一点,其实阵容还是比较菜刀(都是脆皮),所以现在SAM找个好的机会切入很重要!”
“是的,让大龙帮忙打点伤害,再下去打一波爆发,这样是很猛的。”
“不过还是要看一下YH的位置。”
“看下猫咪,现在猫咪没跟在YH身上,毕竟这波要打团了,猫咪肯定还是在AD那边加属性,老鼠开大,打团伤害爆发非常高,肯定要保一手。”
“是的,不过YH现在这个数据和装备,能打一波的话也猛——”
解说正在说着,这边双方就已经动了手。
双方爆发冲突,都想秒对方的C位,SAM的前排更能抗,而且诺手不愧是人家上单的招牌,进来直接打出血怒疯狂回血。
“血怒了!!难道诺手要收割战场了吗!!YH果然又是从背后切入!不过SAM也不想再上当了,现在在转身找YH的位置!”
“好,这样打是没错的!秒了小丑的话,之后打团是更有机会的!”
尤禾不仅一波伤害爆发高,她还很能拉扯,不仅能打伤害还能打控制,收割战场也很有一手。
“YH被集火!被逮住了位置——”
“不过这个时候周伟的老鼠正在疯狂输出!他刚才的站位太好了!”
老鼠的一波伤害拉满,但双方拉扯得很开,SAM还在合力集火尤禾的位置,尤禾往队友身上靠了一下,眼看着尤禾吃了个控制的下一秒!
“Desire换车了!他在这么危险的团战中竟然下车换到YH身上!!!”
“这么危险的环境都要下车上尤禾的身吗!”
猫咪在打团的时候这种中途下车的行为非常危险,而且还是在对面有控制、沉默技能的情况下,一旦猫咪下车的过程不顺利,没有成功上身,W进入到CD重新刷新。
它在这个时间里就不能挂在队友身上,那么猫咪的作用几乎就会约等于无。
而且猫咪因为平时都是挂在别人那里的,也不会带闪现,一旦被控住秒了,就是死路一条,但贺洲还是在这种时候跳了下来,往尤禾那边挪了两步。
他精准地躲开了所有的控制类技能。
随后换到尤禾身上,在她吃控制的第一秒,用了自己装备栏的坩埚给尤禾解出了控制,随后一个E给她回了一口血,尤禾也往后拉了一下位置,配合着猫咪突然开出来的大招。
——“我是最神奇的猫咪!”
解说和观众席都炸了。
“这个位置!!尤禾带着猫的大招只能控了五个!!五个!!!”
“这是什么爆炸的画面!!”
猫咪的控制不算很硬,要读条好几段,这几段前面只有减速,要全部打中叠满的情况下,才能控住对方。
五个人吃了猫咪的满控,ED其他人马上接上一波输出,就算SAM的阵容还算是比较抗打,也在ED这边集火的高伤害中瞬间融化了。
一波团灭,ED顺势拿下大龙,准备结束游戏。
“YH刚才那个位置也太好了,因为对面本来准备集火她的!但Desire跳过来直接开始反打了!!”
“太夸张了,刚才Desire换车过去用坩埚解控这波,稍微操作有点瑕疵,ED这波直接炸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尤禾也是,位置很好,配合猫咪把对面全部控了!”
“怎么说呢,这局双方真的都打得很好,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血性,打得如此爆炸的局面了!”
“哈哈哈哈看一下选手们的数据面板,什么时候打出过这样的人头数量啊!”
ED拿下大龙以后,SAM还是顽强反抗了两波,但前面那波被团灭被ED吃完资源的劣势有点大,再加上选手的硬实力差距,ED很快顺利推进。
经济曲线本来一直来回拉扯,在三十分钟后,ED的经济优势突然飙升,直接拉满了差距。
拿下大龙后,只用了五分钟,就把SAM的基地水晶给点爆了。
…
双方的第二场对局,SAM的选择就老实了,上手就是先给尤禾的恶魔小丑和贺洲的魔法猫咪上了禁用位。
“哈哈哈哈哈果然来就是直接尊重一手啊。”
“没问题的,这俩人也太恐怖了…这组合以后谁还敢放啊?”
“看来以后再见到他们玩这个就有点难了呢。”
上一局,其实SAM也算是打得挺爽的,打得没问题,但确实也有点技不如人,这贺洲和尤禾配合起来太猛了。
怎么会有猫咪在混乱中下车,找到机会换了车还秒解控反打啊。
SAM的队员在语音里交流。
“怎么感觉贺洲这小子又变猛了?”
“都说了有情侣加成的!”
“果然,辅助还是很吃打野的,打野一厉害,这辅助也顺着就又开始成长了…”
“最恐怖的难道不是,以前已经觉得他够猛了,结果现在换了个打野,他竟然还能变得更猛吗?”
本来以为已经是巅峰,没想到贺洲那里根本就没有巅峰。
SAM的教练也说:“好了,这把也好好打,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打出血性!加油!”
SAM这把的阵容选得还算老实,ED也是常规阵容。
有了一次交手的经验,尤禾也想好了帮抓的路线,这局还是先去帮老父亲卢子明打开局面,再让他去光顾下路。
常规阵容下,选手的熟练度就没那么高了。
第二局打得算是平平无奇——
因为这是被ED统治的局面。
他们这个常规赛能走到现在的水平,打SAM这样下游的队伍就是轻轻松松。
ED直接按照熟悉的节奏运营往下走,基本没有给SAM什么喘息的机会,直接一路平推把这局给结束了。
不过赛后采访环节的时候,ED还是夸了他们。
“大概是这个赛季打得最畅快的一场?对面打得很好,很有血性,也都是很厉害的选手,我们也期待下个赛季的交手!”
本来观众也以为,就ED跟SAM这样的队伍交手,肯定没什么看点,好多人都没看。
毕竟大概率都是无聊的对局,ED顺利拿下,直接坐稳常规赛第二的位置,没什么好看的,直接等季后赛就行。
没想到,这场竟然这么好看!
除了好看,比赛结束以后,最受关注的还是尤禾拿的那手恶魔小丑。
不过与其说是在关注恶魔小丑,不如说是在关注关于Free这个远古选手的秘密。
尤禾知道肯定已经有人在猜测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有没有人知晓和怀疑,赛后回基地的路上,她侧目看了贺洲。
“你说,他们如果知道我是Free,会怎么样呢?”尤禾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贺洲。
Free这个名字,确实已经在以前的故事里被污名化了。
当初她就是那个出头鸟,有人说Free带头打假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强的,能有统治力的女选手,所有都是打假赛的假象而已。
硬要说的话,尤禾并没有那么坚定能够说服所有人,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去证明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
若是他们觉得她打假赛,那他们之间一定会出现裂痕。
毕竟职业选手最痛恨的,就是打假赛。
贺洲第一次没有直接给她肯定的能安抚她的回答,而是反问她:“不确定的话,今天为什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后面还有比赛要继续,若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岔子,后面的比赛怎么打?
但贺洲这语气,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在提问。
“毕竟真的是我,迟早会让人知道的,与其让它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我自己主动。”尤禾闭了闭眼,“距离季后赛还有一些时间,我应该有时间来处理这些问题。”
她算好了,这是最合适的时机。
“那就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
尤禾感觉他的手覆盖了上来,握着她的手,耳旁是他的轻语。
“没有过的事情,就是没有的,总不能有人还在无中生有。”
“我也一直,站在你这边。”
贺洲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被人坚定地信任着,这是一种能够支撑她做一切决定的力量,所以,现在的选择肯定是没错的。
他们在车后座紧握着手,今天很安静,没有说太多的话。
也都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是要珍惜的,要去破除难关之前,总要养精蓄锐一些精力。
,。
作者有话说:
偶来也
第58章咬五十八口
◎我以前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
季后赛开始之前,有一个难得的短暂假期。
ED这次常规赛的发挥好,以第二的成绩拿下常规赛,也要等到后两轮才有他们的比赛,难得打出这种好成绩。
老板自然也就多批了一天的假。
这已经是最多了,不能再多了!
休完还得回来继续训练准备季后赛,人都是贪心的,刚开始老板觉得这队伍能保住就不错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虽然前面阻挡这步伐的是PLG,但ED现在这个情况,还在继续往上走的走势,看起来——
成为这个打败PLG的黑马也不是没可能。
这英雄联盟的赛事上,也不乏这种谁也没抱希望,等到决赛了才发现这队伍突然猛得不行,把强队全部斩落于马下的事情。
PLG是很强,但他们也不是没有缺点。
他们现在队伍的整体上升空间不大,在这个情况里已经够到他们的现阶段的天花板,但ED不一样,因为队伍人员的更迭,也激发和创造了队伍其他选手更多的潜力。
所以,他们现在是看不到天花板的一个队伍。
时时刻刻,都有可能给到大家新的惊喜。
季后赛这短暂的休息日,尤禾马上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出发回一趟江成市。
那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从离开家开始,尤禾就几乎没有回过江成,每次回去,都只是因为有些以前的事情要处理,她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跟家里割席的。
她一个人回去没打算带上贺洲。
从青宜出发之前,贺洲去车站送她,很舍不得要跟姐姐分开两天,从她来基地开始,他们好像就没有过分别,都是睁开眼就能见到对方的。
“早点回来。”贺洲敛眸,知道她想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也没强求,“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她的身边。
“没关系的,没有太多的事情。”尤禾笑笑,“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定会顺利的。”
她的父母当然没那么好打发,只是上次尤禾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就安静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尤禾给钱,好像就能解决一切。
贺洲一直站在门口,等她过安检。
尤禾的身影都消失在视野之中许久,贺洲才缓缓转身,这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表姐从思涵发来的消息-
【大少爷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我帮你搞定了个麻烦事。】
贺洲有点不解,皱眉:【什么事?】-
【你认识尤钰吗,你对象那吸血鬼弟弟。】
贺洲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之前他也叫人去调查一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收到一些消息就是说这人经常混迹于夜场,不是什么好东西-
【帮你对象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你这不请我吃个饭?】
从思涵一直都是这种闷声干大事的人,准确地说,他们一家人都这个性子,不张扬,但默默地就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能够把洲际集团做到这么大的家族。
每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贺洲眯了眯眼,收起平时那乖巧温顺的样子,倒还多了几分锋利。
他回复到-
【店你挑,我直接过去。】
从思涵准备宰贺洲一顿,挑的是他自家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江景观赏位,倒也不是自己吃不起,就是想啃一下表弟请的。
定位发过去的时候,从思涵还很期待贺洲的反应。
他这人倒也不抠门,就是很看不起自家餐厅的品质,说不好吃还这么贵,从思涵经常说他——
“你懂什么?吃的就是这个氛围,这个价位。”
两个人随便吃一顿都是大几万的餐厅,就是一些喜欢场面的千金少爷最喜欢来的地方。
从思涵他们倒是很少来。
毕竟家里太有钱了,其实也不在意这点钱要不要秀出去,不好吃也是真的不好吃,还没回国的头等舱飞机餐好吃。
但从思涵就是想叫贺洲来,以前每次有事情要过来,贺洲都嗤之以鼻,但今天倒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到了定位的地方,从思涵下车的时候,刚好睨到那边开来一辆大G。
贺洲的车。
她站在路口等了等,等这位大少爷下车,把车钥匙扔给旁边停车的服务生,随后走过来。
从思涵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小洲。”
“嗯。”贺洲也没多热情,“什么时候回国的?也没听我妈她们说。”
两人一起坐上电梯。
透明的观光电梯,人在缓缓上升的时候,垂眸就仿佛把整个城市都踩到了脚下。
“我回国这种小事需要说吗?反正我就算回来了,你们几个也没时间跟我吃饭,哥哥也是的,根本约不出来,还得我自己找点事情做。”
贺洲轻嗤了一声,没回答。
贺家的孩子不多,就那么几个,老大贺西津,贺洲还在玩奥特曼的时候,贺西津已经在国内读完少年班准备出国了,贺洲本来也读了那个少年班。
十四岁上大学,十七岁毕业。
本来以为这洲际是让贺洲和贺西津一起接的,没想到贺洲这小子就去打职业电竞了。
从思涵卡在中间,小时候不是跟哥哥玩就是跟弟弟玩,还是挺乐呵的,后来大家都有了事儿做,她也跟着就出国念书去了。
“没想到一回来就让我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电梯叮声一响,俩姐弟从电梯里出去。
“贺先生,您预定的位置,这边。”服务生能马上认出他。
青宜上流圈层真正的有钱公子哥和大小姐就那么些人,他们的基本职业素养之一就是,认得他们。
贺洲微微点头,就跟一起过去了。
今天请客,贺洲定了个最贵的位置,这位置通常没人定,因为太贵了,就开个位置都要大几万,不过私密性很好,还有最好的服务。
“哟,大少爷出手阔绰啊。”从思涵调侃,“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来这儿吃饭了?说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贺洲停了一下,没否认:“确实是。”
“看来你真的很重视这个女朋友嘛。”
岂止是重视。
这边都是套餐,从思涵随便选了一个,反正也不是真的为了来这里吃什么好吃的。
等服务生走了以后,从思涵才撑着脑袋慢悠悠地开口:“知道你肯定等不及的,那我直接给你进入正题。”
“你说。”
她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花,那几千块一支的稀有鲜花在她手里,也是可以随便捏碎的东西,她说着。
“尤钰,也就是尤禾的亲弟弟。”
“我上次回国其实去偷看你们的比赛了,出来碰到这尤钰找你们来着,就那天,我用了点小伎俩把他钓到了。”
“当然,他觉得是自己在钓我。”
“这小子也是挺有脑子的,看得出来我不是普通有钱人,所以一直装纯在追我,一来二去的,我为了回报他,转了不少钱给他。”
“他还觉得是骗到大小姐了,也没想过,我转过去的那些钱里,也没有说是赠予。”
也就是,所有的钱,从思涵都可以从他身上要回来。
“对了,他在集团下的某个饭店当停车童,我也调查了一下,说他最喜欢的就是趁这种时候给富婆和爱玩的千金们递东西,也是老手了。”
尤钰那张脸,还是挺好用的。
“简单来说,一个优点手段的软饭男,不过遇上本小姐呢——”
“还是差得远了。”
尤钰怎么也不会想到,从思涵会故意这么做,因为本身对于她来说,做这种事情就是没有意义的。
“开除他,一句话的事情。”
“让他以后混不下去,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从思涵简短说完,挑眉:“怎么样?你姐这招,帮你们省了不少麻烦吧?”
她也是觉着,贺洲每天都在忙着打职业,哪儿有太多心思和功夫管这些烂事儿啊,反正也不算麻烦,干脆帮他解决好了。
不然一边谈恋爱一边还要打职业本来就很多事,到时候女朋友那边家里还乱糟糟的。
挺难得的。
从思涵竟然听到贺洲说——
“谢谢姐。”
从思涵轻哼了一声,“知道谢谢姐,比赛打完了就记得带上你女朋友来找我玩儿,刚回国真的无聊死啦,现在这个乐子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跟尤钰玩这游戏,也没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关于尤禾,我这边还有一些故事要讲给你听。”从思涵忽然收了眸中的玩笑,变得严肃。
甚至,还带着一丝心疼-
时隔数年再回到江成。
从动车站出去以后,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尤禾觉得眼前的城市有些陌生,但她还是循着记忆找到了回家的路。
别人久未归乡,大概都是思念之情,跟家人见面的时候,都是喜悦。
可她与之相反。
颠簸了两个小时的路程,尤禾站在陌生又熟悉的家门口,她微微抬手,敲响了那破旧的铁门。
“谁呀?这个时候——”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尤禾没应声。
但女人还是来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嫌弃、不悦,还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她问。
尤禾突然有点想笑,反问了句:“要说的话,这是我家,我不能回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没好脸色。
这种老旧地方,总是有双层的门,外面是防盗铁门,里面是一层铁栏,方便通风,但这个时候她只开了防盗门,并没有把铁栏给尤禾打开,就这么隔着个栏杆对视。
这里的确不是她的家。
从尤禾第一次走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这里不是了。
当年她想继续上学,但家里不准,说这钱是要攒着给尤钰上好大学的,以后去城里上大学,肯定要花好多钱。
尤禾也不是从小就如现在这样,冷静,不争不抢。
那时候他们的房门是质量不好的木头,上面有些碎屑会划手,敲父母的门敲到手都破了,鲜血顺着手往下流,滴落在地面。
血迹早就干了。
但记忆没有。
尤禾也曾经声嘶力竭地为自己争取——
“妈妈,我想去上学的,我才十六岁,我明明也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弟弟上学还要好久好久,难道就不能让我先去吗?等我十八岁就可以出去打工了,你看我现在也在卖手工赚钱的,以后就不用家里的钱了,就这一次…”
“你告诉我为什么、凭什么?!尤钰就可以去上学,可以买昂贵的新衣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只要缴这一年的学费就好了…”
家里又不是拿不出那些钱。
可他们不愿意。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本来就没有男孩儿有前途!”
“你早早嫁人了补贴家里就行了,上学有什么用?本来就没你弟弟有用——”
“别吵了!你再怎么威胁我们,都不会答应你的!”
十六岁的尤禾偷偷收紧了手,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伤口在疼,她只问了一句:“好,就算我以后死在外面,都跟你们没关系是吗?”
“你有这个胆子,那你就去死啊。”
从此以后,她转身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过,收拾行李离开家的那天,她还听到有其他亲戚说。
“早就说了,不要养着这个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应该丢到山沟沟里去淹死。”
“生女孩不能嫁给有钱人,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她也记得,妈妈对她说,“你以后要是靠这张脸吃到什么红利了,可别说我什么都没给你。”
可后来的很多年里,尤禾都是不想要这张脸的。
因为太漂亮,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十六岁出门打工本来年纪就不够,有人想把她卖到红灯区去,干净的小女孩儿,可是很多大老板的口味呢。
太久远的记忆了,尤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只是越来越清晰地明白,只有她自己在保护着自己而已,一路颠沛流离逃亡一样的生活,后来她听说打游戏也可以赚钱,就去打游戏,没想到自己很有天赋。
刚开始玩,就已经能轻松打到王者了。
她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别人不知道她的性别,只知道——
这个人很强,很厉害。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这游戏也是尤禾的乌托邦,不过后来这乌托邦的梦幻泡沫也破碎了,因为女性选手,还是在这个世界被歧视。
那明明是她唯一的乌托邦啊。
怎么可以被毁掉。
如果是被这世俗的世界给毁掉的,那她就自己构建,构建一个,女性选手也可以很厉害的世界,告诉全世界所有人。
她可以,她们可以。
反正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闯,却突然有一个少年跳了出来,他说。
“我一直在等你。”
“我永远相信Free。”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她这一生从未被人坚定选择过,只有被人坚定抛弃的时刻,可贺洲却让她感觉到,原来有时候,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有自己倔强的奇怪的坚持。
只是因为,在等她。
…
此时此刻,尤禾一个人站在门口,褪去当年的稚嫩青涩,目光里只有坚定,并且,对她的母亲毫无感情。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
“签字吧。”尤禾说,“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我用它买下自己的自由权,从此以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她甚至,不会再叫她一声妈妈。
尤禾继续说着。
“既然当初你们想掐死我没做成,现在签字也不晚。”
“五十万买我那十六年,你们不亏。”
“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养老赡养费打到你们卡里,但别的事情,就跟我无关了。”
女人有些犹豫,但又心动了。
五十万,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没想到尤禾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过她也侥幸地在想,现在不断呢?万一尤禾以后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呢?那岂不是很亏。
“等下。”女人先收下东西,但还是没开门,继续把尤禾拒之门外。
尤禾也不急,在外面等了等。
女人则是回了最里面的房间偷摸着给尤钰打了电话。
“儿子啊,你姐拿了五十万回来…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以后咱家的事儿就跟她无关了,你瞧这买卖划算不?”
“五十万?呵,我以为多少钱呢。”尤钰不屑,“不过妈,你们收下也好,你看尤禾这些年这样子,反正也不回家,谁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啊?”
“怎么说?”
“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搞到一个大富婆,前面给我转的零花钱都小五十万了呢,我看她家挺有钱的,以后我就入赘过去,然后接你们来青宜城里享福。”
“还有这种好事?儿子你不会被骗了吧?”
“怎么会呢!你说她骗我干什么?没有必要呀。”尤钰很自信,“放心吧,就算不能结婚,我也能捞到一笔,至于尤禾,断了就断了,断关系记得也放弃继承权,咱家以后钱可多了,不能让这个白眼狼给我们分走了!”
尤钰这么一说,女人马上觉得这才是划算买卖。
也是,以后要是被尤禾分了财产,才是真的亏多了,趁着现在捞她一笔,以后家里发达了也分不到她是最合适的。
尤禾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她走了出来。
这字是在她面前签的。
最后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强调了一句:“好,既然你这么想跟我们断掉!那就断掉!以后家里的钱——”
尤禾敛眸把东西收回包里,自己抢先回答:“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分钱都不会要的。”
“那就好。”
尤禾在这里又站了几秒,只是短暂的几秒,就有人下了逐客令。
“既然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那就赶紧走吧。”
其实从来也没有是过。
尤禾马上转身就走,离开这里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有回过,十六岁离开家的时候,她是有些贪恋的,会回头偷看的。
但现在不会了。
从小县城到江成城区,又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尤禾有些晕车,明明最近都经常坐车,但今天却意外地难受。
下车的时候有一种中暑般的晕眩,她找了个街角蹲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旋转。
头顶被晒得发烫的时候。
有人给她撑了伞,视线里是女孩子漂亮白皙的小腿,随后那女孩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姐姐,中暑了吗?喏。”
尤禾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你…”
“不客气啦。”她的声音甜,笑起来也很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这把伞送你了——”
女生说完就要跑,尤禾倏然起身,叫住她:“欸,等等,可我们…也不认识。”
“没关系呀。”少女回头,依旧笑着,“我叫桑桃!桑葚、桃子,这两个水果!就当是水果成精啦——”
她奔跑起来的风掀过裙摆,像是飘落的绿叶。
很突然的,陌生人的善意。
那瓶冰水瓶身上的水珠,像当初她手掌心流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滴落在夏日滚烫的高温地面。
被人冷眼相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动摇,可突然收到了这样的善意,尤禾却突然觉得自己变得软弱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某人打一通电话的时候,倒是她的屏幕突然被来电提示占领了。
来电提示是贺洲的名字。
尤禾眯了眯眼,用伞挡住刺眼的光,接起这通电话,虽然是贺洲打来的电话,但话却是她先说的。
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把曾经的苦难摆在别人面前。
“贺洲。”
“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
第59章咬五十九口
◎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贺洲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来,他本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了解她,尤禾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是早就知道的。
只是她家里的事情,贺洲的确是今天才听说。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家里的情况不好,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好,但贺洲的确没想到事情是已经荒谬到了这种程度。
从思涵说。
“这话还是尤钰跟我说的,说他有个不讨喜不听话的姐姐,十几岁就离家出走了,过年也不回家的,结果现在成了电竞选手。”
“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外面做些什么,都没有联络。”
“当初她还说想上学呢,结果现在也没有去。”
故事的版本就算从尤钰的嘴里说出来,都能感觉到尤禾这一生遭遇到的不公平对待,更别说在尤禾自己的视角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过,从来都只是温柔地照顾所有人。
贺洲拨通电话的时候,的确一时间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尤禾主动开了口,她终于卸下自己身上所有的枷锁和盔甲,把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了他。
尤禾蹲在路边,手上的那瓶水温度都渐渐变成常温。
她跟他说,“但是没关系了,我能感觉到,一切都在变好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彻底自由了。”
贺洲没有说太多话,他只是说。
“我知道。”
“我来接你,姐姐。”
这通电话结束以后,尤禾就收到了贺洲发来的一个酒店定位,那是江成市最昂贵的一个酒店,尤禾以前只是在某些故事里听说过,而且都还是她离开家以后才听说的。
就她之前住的那个小县城,连城区的好都无法听说,更别说触及了-
【我给你预定好了房间,直接身份证去办理入住就好了,酒店的所有服务都是可以用的,这家的下午茶味道还不错,累的话先去楼下做个SPA休息一会儿。】-
【我很快就到。】
尤禾的确是第一次入住这么高级的酒店,站在前台登记的时候都稍微愣怔了半晌,但也没有觉得不适。
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去到房间以后,她看着眼前接着外面无边泳池和城市景色的房间。
她从未用这样的视角观察过江成。
找工作人员要了一份画笔和画纸,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开始描摹眼前的世界。
贺洲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路程稍微要久一些。
他到江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尤禾没有下楼吃饭,但到点的时候服务生把晚餐直接送到了房间,晚饭以后血糖升高,稍微有些困了,但她不想睡,总想等到贺洲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这种期待的感觉。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很懵懵懂懂的小时候,那会儿爸妈还在外面打工,他们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尤禾带着弟弟在家里等父母回来。
等他们从外面的世界里带来新的故事和礼物。
可她无数次没有等到自己的礼物,因为所有的礼物都是给尤钰的,虽然妈妈对她不好,但这么多年也没有打过她,爸爸还活着的时候…
她被关在房间里打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所以后来父亲出事去世,尤禾竟然松了一口气,那天妈妈看到她偷偷松了口气,从此以后,对她更加恶劣。
尤禾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怀揣期待的心情了,给电竞俱乐部投简历的时候也是,她知道怀揣期待得到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不如不抱有期待,说不定,就有了。
童年创伤会影响一个人很久,她对抱有期待这件事感到害怕。
但贺洲不一样。
她就算只对他有一点很小的期待,他都会给她更多的。
所以她现在,就在期待着他来到自己身边,给自己一个拥抱,能抱紧她就好了。
但贺洲说路上堵车,要稍微晚一些到,让她可以自己先休息着。
尤禾今天本来就起得早,又一路奔波,确实有些困了,但还是不愿意睡,索性去泡澡,这浴缸旁边的篮子里是什么都准备好的。
她拆了一颗泡泡浴球,丢到水中,看到它慢慢融化,最后才把花篮里的新鲜玫瑰花瓣给倒了进去。
浴室里有个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她点开了,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些英雄联盟的比赛。
很难得,尤禾点开了贺洲出道以来的,所有采访的合集。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两年前,他十七岁,突然在这个众星璀璨的联赛杀出重围,成为那一年最耀眼的新星,采访的时候难免问起他一些问题-
“我们了解到,其实Desire选手是上完科大少年班要出国深造的,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决定打职业呢?”-
“不是突然决定的,我就是在等自己满十七岁可以参赛。”-
“这样啊,那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嗯,我在等一个人。”-
“哇,是喜欢的选手吗?方便问一下是谁吗?”-
“现在不太方便,但总有一天我会等到她的,到时候再说吧。”
当时所有人都把贺洲说的这个TA,当成了“他”,从未有人想过,这个存在,是“她”。
后来的采访,他也总会说几句-
“我还在等呢,是一位很优秀的打野选手,她现在已经不在是赛场上了,但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这就是Desire的风格,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的,除了我在等的那个人。”
这两年来,也偶尔有人会好奇,这贺洲说的人到底是谁,但因为找不到任何信息,这事就成了大家都扒不出来的秘密。
有人说。
贺洲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他所期待的神或许不会再归位,或许早就已经成了凡人。
可他也会,在这里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尤禾往下滑一些,抬手抓起一些花瓣,收紧了自己的手。
她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甚至连普通人的水平都达不到,可贺洲这样存在,却永远愿意为她低头。
有时候,越往后走,越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循环加热的系统让水温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尤禾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伴着在播放的采访,还有旁边小音箱播放的森林流水声,她就这么睡了过去。
…
房间登记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贺洲在前台拿了房卡后就上楼了。
打开房门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浴室的隔音效果好,第一时间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只是贺洲刚进去,没有在房间里一眼看到她,他这才转身准备去浴室,门是掩着的,她并没有上锁。
凑近了才隐约听到里面有些水流的声响。
在洗澡,这么贸然进去岂不是…
不过想来,尤禾要是介意什么的话,也不会在他随时可能到的时候去洗澡,于是贺洲的手往下移摁,直接打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花果香味,清甜。
雾气氤氲了整个浴室,这边的灯光做得很柔和,是模拟森林小屋的木柴篝火,不会刺眼,也很有火簇跳动的氛围。
贺洲稍微抬手,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雾气,就看到她靠在浴缸里闭着眼。
很安静。
看起来是睡着了。
她的身子沉在水中,但从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就没有在水里,肌肤雪白,长发就随意地飘在水面,黑发跟鲜红的玫瑰花瓣交织纠缠。
只是看了一眼。
贺洲觉得自己喉间一紧,他往前迈步,走到旁边的时候,她还是没醒。
只是凑近了以后,浴缸里的泡沫因为加热系统的对水的浮动,一直在不断地变化着位置,隐隐约约,若隐若现,是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也因为泡水太久,脸色有些轻微的潮红。
尤禾的睫毛上都沾了水珠,这个时候的呼吸平稳,但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还没睁开眼,唇微动了一下。
尤禾的确是有些在缓慢醒来,但没有完全醒来。
像一场容易陷入梦境中的午觉,半梦半醒不太分得清现实和梦境,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却觉得自己只是唇动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音节。
在梦境中反复挣扎,想要睁开眼看看是不是他,却也一直没能睁开眼。
但她很快就醒了。
因为——
贺洲直接抬腿,迈步跨进了这浴缸。
浴缸的水从边缘溢出去,忽然身上一重,腰上多了一道力。
尤禾猛地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光,随后就是他的身影。
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彻底湿透。
但贺洲直接进来,勾着她的腰抱住了她。
有一种突然惊醒的心悸,这个拥抱,他们之间,只有贺洲身上的那层沾了水的衣物和这水做的,流动的隔层。
黏糊糊湿哒哒的一个拥抱。
浴缸内壁很滑,但他用力抱着她,要把她死死地摁在自己的怀中,贺洲的手抬着她的后颈,让她不要吃到水。
那种怕溺水的求生本能带来的心跳,和他这个拥抱带来的悸动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特别感受。
尤禾感觉他摁着自己后腰的手指微动,在光滑泡沫下,也变得滑腻,感觉到他戳了戳自己的后腰。
她想动弹,却只能任由着如此,被压在浴缸里拥抱。
尤禾想说,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但贺洲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她又往上抬了一下,随后勾着她就吻了过来,他的头发和衣裳都湿漉漉。
声音仿佛被这水汽入侵,氤氲着暧昧。
“姐姐。”
“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搓手手)
第60章咬六十口
◎全部都当成供奉送给她。◎-
浴缸里的拥抱,尤禾数次觉得她会跟贺洲一起落到这水里。
但贺洲从未让她落下去过。
甚至就这样勾着她吻了好久,尤禾伸手抓着他黏在身上的衣服,过了会儿才推开他,说——
“衣服湿了,别这样,会感冒的。”
没穿衣服都还好,但是这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稍微着凉一下就会马上感冒。
只是她说完,又被摁回去亲了一会儿。
“全是泡泡,我还得去冲个泡沫。”尤禾说完,转身就要往淋浴房那边走。
贺洲站在这里,耳根果然是红的,但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压着声音应了声:“好,一起?”
在跟他一起洗澡之前,尤禾是没想到男生洗澡的水温竟然会这么低的。
他试着刚好的温度,对她来说都有些凉了。
尤禾碰到水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还说他呢:“开烫点儿呀,你这样会感冒的。”
她总觉得他会生病。
贺洲轻笑了一声,敛着眸看她,尤禾觉得他眼底的温度都比这水温要烫一些,随后他往她那边凑近。
头顶上落下来的水流顺着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钻入。
“不冷的。”贺洲抓起她的手,牵引着她,声音分明是乖的,但他说,“体温很高的,你试试。”
尤禾就这么把她的手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现在的水温,对尤禾来说温度的确是不够的,但他的确可以给她带来温暖,她伸手环着他,贺洲从锁骨到下颚,整个线条都倏然收紧了,随后往前逼了逼她的位置。
干净的手指戳了一下,尤禾也下意识地收紧手,连抓他的力道都重了一些。
尤禾也没有留指甲,抓起来也不算疼。
但贺洲那一下真的不温柔,她差点受不了,开口说他:“你怎么总这么暴力?”
“抱歉姐姐。”贺洲嘴上这么说着,咬她的力道却没变轻,“我忍不住。”
“……”看出来了。
他说完,还又加了力道,一边黏着她,一边温柔地亲吻她,还告诉她。
“要习惯一下的姐姐。”
尤禾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咬了他一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就他这年纪的男孩子,是一点都不会忍的。
两人还没从浴室里出去,尤禾就已经直接被他抱起来,之后是把人给从浴室里抱出去的,虽然两人是在往外走,但其实并没有退出去。
从浴室到床榻。
尤禾被他摁着肩膀和颈,只记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是那个不会控制力道的小朋友。
她侧头咬他的手指,而贺洲垂眸看着她那泛着红的脸。
很坏的,把手指也往她的嘴里塞了塞,压着她的舌轻笑。
——“姐姐,你咬重一些。”
…
这澡洗了好像也是白洗的,反正后面都还要重新洗一次,再次去洗澡的时候,尤禾还说他。
“今天就到这里了!”
她真是很怕某人没有节制,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没有什么精力继续做下去。
要不是刚才在浴缸里躺着浅睡了一会儿,她现在也没有这个力气,之前没想给这档子事会这么累人。
再一看时间,果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
她困得不行,钻到被窝里就准备入睡,发现刚才他俩把床单都被糟蹋成不成样子的乱糟糟一团了。
有些不舒服,尤禾准备下床整理一下,刚准备迈步下去,觉得自己腿根酸,整个腿直打颤。
尤禾:……
这辈子没觉得这么卑微过。
刚才都没觉得这么难受,洗完澡再次往床上一躺,身体忽然放松戒备,就没有力气了。
现在一下床,直接感觉没力气站起来。
随后尤禾就这么坐在窗边,光着个腿,对着浴室那边喊了一声:“贺洲!!!”
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脑袋上搭着毛巾,听到她在叫他,马上就跑过来。
明明是自己洗的澡,却像是一只刚淋了雨的大猫猫,看着还有点怪可怜。
尤禾:……
她竟然是被这看似纯良的人,压在这里无法动弹,然后搞得她现在都没力气下床收拾吗?
“怎么了?”贺洲靠过来,坐在旁边很顺势地,就勾着她的下巴吻了一下。
尤禾:?
亲亲怪!
“理一下床,睡着不舒服。”尤禾给他指了指旁边皱成一团的床单,有些不解,“我们刚才,战况有这么激烈吗?”
贺洲也回眸看了一眼背后的凌乱:“我下次会收敛一点的。”
“不信你。”尤禾瞪了他一眼,“快整理好,我要睡觉了!”
贺洲这就乖乖地整理着床单,还替她理了理被子,去吹头发之前,还又亲了她一下才过去。
男孩子吹头发算不上久,但等贺洲回来的时候,尤禾已经睡着了,贺洲小心翼翼地上床,她侧睡背对着他的位置,贺洲把手从她的腰下卡过去,就这么环绕抱着她。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熟,特别是尤禾,她睡眠质量本来就好,今天更是睡得久。
醒来还是因为,她迷糊之间感觉到有人翻身过来,压着她亲,咬了咬耳朵又咬了咬她的锁骨。
像是蚂蚁啃噬,细密的痒意。
尤禾本来不想睁开眼的,但她的确醒了,贺洲也感觉到她醒了,随后就感觉到有一处钻入力道。
像从容器里勾出奶油,指尖勾了勾,就这么把她叫醒了。
“贺洲——!”尤禾出声叫他。
“醒了吗?”他明知故问。
尤禾这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你说呢?”
强制开机了。
他笑了一声,又低头蹭了蹭她,抱着她撒娇:“想你了,姐姐。”
尤禾觉得,以后听贺洲说想你了这三个字,可能都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想做什么。
一大早,刚睡醒,又在床上来回折腾了一番才起来。
她准备下床的时候,贺洲还凑过来问她:“要我抱你吗?”
尤禾:“我倒是也有没有那么柔弱。”
“可你明明昨天晚上就…”
“那不一样,我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太累了!”尤禾轻哼,自己从床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贺洲还坐在床上,她抬腿,直接踩着他的腿。
颇有一些挑衅的意思。
贺洲被她踩得喉间发紧,但还是强作冷静地把话题回归到了正题上。
“所以,昨天顺利吗?”贺洲虽然也觉得,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挺顺利的。”尤禾敛了下眸,“跟他们断掉关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我也觉得很轻松。”
她终于从那个困住她的牢笼之中,解脱了出来。
尤禾还站着,贺洲却突然伸手拉住她,把她往下一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
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之前这样的姿势还觉得要稍微适应一下,现在倒是觉得很自然了。
贺洲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要听吗?”
尤禾嗯了一声,其实也没指望能是什么特别的好消息,就应着:“什么?”
她是没想到贺洲会给她带来这样的讯息的。
“我表姐用了点手段,钓到了你弟弟。”贺洲长话短说,“之前她给尤钰打了一些钱,尤钰现在误以为自己能入赘豪门了。”
尤禾听闻,有些意外,愣了几秒,但很快反应过来,说:“如果是尤钰,做出这种事情不奇怪。”
其实要说尤钰是聪明也算不上,他只是自以为是的算计,放在别人眼中,都是一些小伎俩。
不过贺洲这么说,尤禾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进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这么爽快地签了字。
这是担心她去分一杯羹。
原来也不是准备放过她,而是本来就打算把她踹出去。
不过也无所谓了,对于尤禾来说,这些理由都不重要了,她只看重这里的结果,早在被他们抛弃、伤害的那些年,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表姐的转账里,并没有说那是赠予,所以那笔钱,是要追回来的。”
尤禾顿了顿,垂眸:“多少钱?”
“五十万。”贺洲说得随意。
这短短的时间里,就给了五十万?
难怪尤钰觉得自己钓到大鱼了,没想到其实他才是被钓的那个。
贺洲是知道尤禾拿了五十万给他们的,他想来也觉得,其实那也刚好,是尤禾给的五十万,
“所以,你那些钱,我们会帮你收回来的。”贺洲说。
尤禾不是傻子,很快就计算出来问题,她捏了一下他的脸:“什么帮我收回来,那收回来的,是你姐姐的钱!”
那不是一笔小钱,尤禾还是很在意的。
如果只是用她的钱,去填这个尤钰搞出来的漏洞而已,这样也好,是应该让他吃吃苦头的。
“我是无法选择自己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会遇到什么样的家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但这些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好。”尤禾又说,“你们的终究是你们的。”
尤禾自然也知道。
爱是分享,也是分担,贺洲当然想帮她分担掉一些东西,但尤禾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像是自己生来带来的欠债。
还清了,就两清了。
贺洲没有反驳,却是很突然地摁着她的肩膀,手指有些轻颤的力道。
他忽然就问:“姐姐,等我长大,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嗯?”尤禾当然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的。
贺洲当然是意识到她的想法,于是舔了舔唇,跟她说。
“姐姐跟我结婚的话,我的东西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就算你跟我分开…”
“至少,也会有一半是你的。”
他就是很单纯的,想把自己的所有积蓄,全部都当成供奉送给她。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都是亲亲而已(星星眼),放我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