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远闻言愣了几秒,语气倏然变得有些古怪:“你说什么?他也——占了你的身子?”
叶澄很快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了下头:“我真的是被他强迫的,他威胁我若是不答应替他办事,便将我俩的事传出去。”
“若是他真的传出去,到时儿子可怎么见人?”
闻言,叶归远皱眉缄默片刻,才继续问:“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都说与我听听。”
“他、他、他还说、”
说着,叶澄的脸上蓦的染上了一丝羞怯:“说很喜欢我的身子,还问我要不要与他一起走,他想把我安置在他的府里...”
“哦?”叶归远的面色忽然缓和了许多,声音里居然还带了一丝温和,“那你如何回答?”
叶澄立刻说:“我当然不会应允他!他一个穷酸傻子,哪里比得上咱们叶府家大业大!”
“而且、而且我又不想真的背叛爹!只是与他逢场作戏罢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的话,心想大不了以后让谢承南也说他几句也就是了。
说罢,叶澄又飞快地看向叶归远。
只见叶归远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这会儿竟是丝毫不见恼怒与急色了,反倒叫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又吩咐人给他上了新茶。
叶澄借着喝茶的动作,轻轻地松了口气。
这一招走对了。
“爹,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叶澄很快放下茶杯,佯作天真的模样欣喜地发问。
只见叶归远已然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慈父模样,笑道:“你是我的亲儿子,我还能不信你?”
话是这么说,可叶归远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叶归远不是傻子,之所以态度又突然转变,自然是因为他发觉他这个草包却漂亮的儿子此时还有大用处。
既然他的姿色能引得谢承南动心思,那就说明谢承南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美色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说起来,想当初他也不是没有向谢承南示过好。
为了拉拢谢承南,他将整个湘城的各色美人、男男女女都寻了来献上去,最终却都被谢承南冷脸退了回来......
还真是没想到,他这个漂亮儿子的魅力真是不可小觑,姜氏还真是给他生了个宝贝疙瘩啊。
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就赌上一赌叶澄在谢承南心中的分量,借此机会给自己劈出一条生路来。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邓文州那群人是绝不会保他的!
如果不借机把谢承南杀掉,将那些罪证销毁,等到时邓文州等人通过运作后平安无事出来,他叶归远就是那个背锅的!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罢,他旋即和颜悦色道:“澄儿,想必你也恨透了他吧?”
叶澄当即附和,一脸愤怒的胡说八道:“我恨死他了!”
末了,还补了一句:“我根本不喜欢男的!”
“既然如此,那爹有个好法子能替你出气,教训教训他,只是需要你帮个小忙。”
叶归远有意蛊惑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早有预料的叶澄自然不会令他失望,当即点头应允。
叶归远大声赞叹:“好,不愧是我叶归远的儿子,到底是有些气节的。”
叶澄:“......”
为了活命,老登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啊。
叶澄很快照着叶归远的意思,亲手给谢承南写了封信,信上大意便是同意谢承南的要求,想逃出叶府投奔谢承南。
地点就约在距离叶府不远处的暗巷。
叶归远美曰其名是要替他叶澄教训谢承南,可叶澄没那么傻。
他自然猜到叶归远的真实目的就是利用他,将谢承南引出来再杀掉,继而销毁罪证,而那暗巷周围肯定会早早布满了叶府的侍卫。
叶澄只在心中冷笑,因为他知道一到那时,便是叶归远这个老畜生彻底落网的时候。
那封信是叫柳絮送出去的。
此事自然是叶澄提的,叶归远本来还有所警惕,结果一见柳絮是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再者说他也无法派他的人去给谢承南送信,当即便允了,命她快去快回。
在叶澄的眼神示意下,小丫头的脑瓜子也转得飞快,将信交予谢承南的同时,还将叶府目前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谢承南自是了然,因为这些后续都是他当初与他的小棉花团子早就预料到的。
在知晓叶澄安然无恙后,便立即亲笔回了一封假模假样的信,让柳絮带回去。
这封信最终当然是落到了叶归远的手中。
叶归远一字一句看下去,知道谢承南是上了当,当即喜笑颜开。
叶澄见状,心中不屑,面上却不显,仍旧装出配合叶归远的模样,令叶归远的警惕心逐渐消散,直至彻底信任他。
......
次日夜里,亥时,月亮爬上树梢。
暗巷里空无一人,微风阵阵,只是偶有知了的叫声回荡在巷子里。
叶澄面色平静地踏入与谢承南在信中“约好”的地点,却没想到谢承南早已提前站在暗巷的尽头等他。
望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叶澄心中莫名涌上一阵酸楚。
这还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谢承南穿捕快服装...
对啊,襄朝第一名捕就该这样意气风发才对...
他手指蜷了下,用力眨了下眼,才将那滴欲要涌出的泪珠憋了回去。
谢承南先一步走近了他,俯身摸摸他的侧脸,语气晦涩难明:“来了。”
叶澄猛吸了一下酸涩的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何,每一次见到谢承南,他内心深处的委屈就会溢出来一点,今日被叶归远打耳光的委屈也后知后觉的翻涌上来。
但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想要抱谢承南的冲动,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跟宋子安先走,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谢承南语速很快的用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