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小厮的右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叶澄有些无语,这叶归远究竟是找了多少人来监视他?
有了一个王全还不够?
可他虽气愤,却也知晓绝不能冲动行事。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事——他只能装傻。
“嗯?瞧你穿衣打扮不像是个主子,是哪家的小厮?为何在我叶府门前随意晃荡?”
叶澄斜睨了一眼面前僵住的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着的些许恼怒。
“快说!”
可小厮这会儿哪里能分辨的出。
这位二公子嚣张跋扈惯了,向来都是如此目中无人的对待他们这些下人,小厮便下意识以为叶澄对他未曾产生怀疑。
于是,虽被呵斥,小厮依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拱了拱手,露出个讪讪的笑:“二公子,奴才是在春明院当差的。”
“老爷差奴才出来、出来买些东西,不料与公子您撞上了,都怪奴才没眼力劲儿。”
“噢——”
叶澄故作恍然,将万人嫌人设贯彻到底:“原来是我爹院子里的。”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没瞧见本公子在这儿躲清静?做个奴才都做不好,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
“公子说的是!奴才这就进去!”
小厮心想这二公子果然是个草包,好打发的很,连头也没抬,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沉吟片刻后,叶澄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再没有别人跟踪他之后,才平复了一下不爽的心情,进了府。
结果一进紫藤院,他被人监视的烦躁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虚感。
因为他看见谢承南正笔挺地站在柴房前,顶着一双幽怨的眼睛望着他。
第22章
紫藤院里的花在下人们的悉心打理下,均已盛开,徐徐清风拂过,连带着吹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却因谢承南面无表情的神情,带来一丝微妙的压迫感。
这人好像真的在不高兴。
得出这个结论,叶澄攥紧手中包装纸,略显几分心虚地躲开了谢承南的目光。
他轻咬下唇,大脑也开始搜罗着如何哄人的方法。
殊不知谢承南却只是在想,这人明明心软得不象话,还非要装着、学着人家做恶人。
即便在知晓王全就是个奸细的情形下,却还是瞧不得王全为自己辛苦跑腿做事,默默地将两样东西提了一路。
也不知这人以后在听到叶归远那个老狐狸做的那些肮脏事时,能否承受得了。
到时一旦拿下罪证,他定不会对叶归远心慈手软。
只是,到那时这软得像团棉花的人又该如何处置?
谢承南盯着叶澄心神不宁的脸,心底忽的产生一丝异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他的心上钻出来,在上面生根发芽。
叶澄全然不知男人在想什么,只是磨磨蹭蹭地走到谢承南跟前。
又跟做贼似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无人在意,才忙拉上谢承南的手,进了柴房。
关门后,叶澄的后背紧紧贴上柴房的门,因为紧张,眼梢迅速潋上一层薄红。
他呼吸紊乱地先发制人:“我今日出去,是为你买好吃的了!”
说罢,便将手中的青梅糕和冰水荔枝膏依次展开来,怼到谢承南的眼前。
谢承南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晦涩难明地盯着叶澄,语气幽怨:“公子为何不带我出去?”
说着,又自顾自地给叶澄定了罪:“公子嫌弃我,嫌我是傻子,出去给公子丢人。”
叶澄被他深邃的眼神盯得有些招架不住。
平日里谢承南情绪稳定的时候,有那股痴傻的气质加持,自然会将他原本冷峻的五官气场冲淡些,叶澄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下谢承南不高兴了,这股冷冽的气质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若不是谢承南的语气依旧委屈无辜,叶澄甚至都要以为谢承南是在脑子正常的情况下站在他面前。
他硬着头皮解释:“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谢承南不放过他,仍旧前言不搭后语地追问:“那为何不带我?你带了别人,别人不傻,比我聪明,是不是?”
“我——”
叶澄卡壳了,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早上那下意识想要躲避谢承南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嫌弃谢承南。
可现下怎么也想不通的他只能苍白地解释:“没有,真的没有嫌弃你,你一点儿也不傻。”
“骗我。”
谢承南抿了下唇,低低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言的撩人。
叶澄却有些急了。
那股说不上来的焦躁令他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匆匆向前走了几步,凑到谢承南跟前,仰头解释。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如果我真的嫌弃你,怎么会给你带好吃的?还进来柴房与你说话?”
他本就水润的杏眸因着焦急在此刻更加湿润了些,白皙的眼梢也生出一层薄薄的红,似是胭脂敷在一块白玉上面。
漂亮诱人又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谢承南的喉结上下暗暗滚动了一瞬,眼睫也因隐忍而轻颤了下,本就青筋盘虬的手背愈发绷直。
如若说方才他是装出来的生气,那么此时此刻的他便是真的有些不爽快了。
他真想问问,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么勾人?
一想到叶澄在跟旁人讲话时或许也是这副模样,谢承南本就不虞的眼眸就愈发冷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