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憋屈,讪讪道:“奴才怎敢不愿意?奴才这就去!”
说罢,一溜烟就跑走了,生怕这位祖宗突然再食欲大增,让他再多买些吃食来,那他今日可就别想回府睡觉了。
若是今日不能按时向老爷那里打卯,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可不得赶紧跑吗!
打发了“监控”,叶澄才放心地踏进丹青阁。
杜掌柜本来在柜台前拨弄算盘,听见动静儿,一抬眼,发现是熟人。
“哟!今儿个换人啦?”
他可是清楚记得,那日叶澄领着的人,是位瞧着不太聪明但俊俏的男子,绝对不是这位年岁不大的小丫头。
“这男人啊,就是没心肝的东西,不过几日就换了新的,只见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吶~”
杜掌柜啧啧两声,一脸看破红尘的模样。
叶澄:“......”
说起来...他的确是故意没带谢承南出来...
嘶...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丫鬟柳絮。”叶澄轻咳两声,小声解释。
杜掌柜将算盘往桌子上一放,大惊失色:“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那位公子那么俊俏,你竟然还不知足,连小丫鬟也——”
“住口!”
叶澄忍无可忍,当即上前捂住杜掌柜的嘴,咬着后槽牙威胁道:“你若是再说下去,我现在就将你的名字公布于众!”
柳絮:“......”突然有些好奇了呢。
杜掌柜瞬间安静下来,摇了摇叶澄的胳膊,语气谄媚:“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说着,又扫了眼叶澄乍然变红的耳垂,恍然大悟,煞有介事地说:“啊,原来是我错怪你了,你心里还是有那位公子的嘛。”
此言一出,叶澄的脸骤然升起一抹红,而后向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蜷了蜷手指,略有几分慌张地错开话题:“别胡说了,说正经的。”
“我今日是来给你看画的。”
杜掌柜这才记起上回两人的约定,也正色起来,不再玩笑:“那好,咱们进去里面聊。”
说罢,就将里屋的帘子掀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柳絮,你先在这儿等着。”
“是,公子。”
叶澄微微颔首,旋即跟着杜掌柜进了里屋。
这间屋子瞧着是间茶室,入眼的正中央置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两侧各放了两个竹制的软包圆墩。
西面墙上开了一扇小窗,上面挂着厚厚的布帘,此时只有几束阳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倒显得隐蔽。
杜掌柜请叶澄入座,而后为他倒了杯茶:“这可是我朋友给我带的,上好的敬亭绿雪,我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便宜你了。”
“多谢。”
叶澄轻笑了下,随后端起茶杯,好奇地尝了尝这白毫似雪的茶水。
一口入喉,果然如杜掌柜所说是上好的茶叶,滋味醇厚干爽,清鲜中还带着兰香,沁人心脾。
叶澄瞬间觉得心情都好了几分,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我还不知公子你的姓名。”
杜掌柜抿了口茶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澄,说道。
叶澄放下茶杯,如实相告:“叶澄。”
“叶家的——”杜掌柜一怔,将茶杯砰的一声扔在桌上,瞪大眼睛狐疑道,“传说中的那位二公子?!叶澄?!”
叶澄面不改色:“正是在下。”
杜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又问:“那、那日跟你一同来的男子,是谢、谢、谢、”
“是谢承南。”叶澄贴心替他补全,“不用谢。”
杜掌柜:“......”
叶澄又道:“不过你放心,不是别的谢承南。”
杜掌柜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
叶澄:“正是前任刑部捕头,谢承南。”
杜掌柜:“!”
沉默片刻后,杜掌柜摩挲着下巴:“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澄点头:“如假包换。”
“我不信!”
“......”
“我死也不信。”杜掌柜信誓旦旦,“你没有传言中的跋扈!”
叶澄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想了想说:“我这人比较窝里横,出门在外会稍微收敛一些。”
“万一得罪了人,在外面被人暗杀了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掌柜:“......”
好像有点道理啊!
杜掌柜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叶澄,狐疑问道:“你会画画?”
“小时候学过几日,略懂一二。”
在现代学了十几年美术的叶澄脸不红心不跳道。
杜掌柜闻言,慢慢敛去了狐疑的神色,神情比起方才的热情,显然淡了许多。
心想要不说呢,一瞧这人的穿衣打扮就是个富家公子哥。
想必也就是那日看了连环画本之后心血来潮,新鲜劲儿上来了打算画一画。
——可这画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
他倒要瞧瞧,这位名声甚差的叶公子能画出个什么花样儿来。
“画带来了吗?”
“带了。”
叶澄点点头,很快从衣袖掏出来两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杜掌柜。
杜掌柜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纸上因为折迭而印出的褶皱,却也没说什么,当即接了过去,草草地看了看。
叶澄则有些紧张地握住面前的茶杯,观察着杜掌柜的表情。
虽说他在现代算是个经验丰富的小画师,可以古代人的审美来看,这一关能不能过还得另说。
半晌后。
叶澄望着杜掌柜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凝重的脸,终于忍不住发问:“杜掌柜,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