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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谢承南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不料叶澄再次抚上他的脸,皱眉说道:“别动,脸上也来点吧。”

他的表情认真,谢承南也不动,任由他在脸上涂涂抹抹。

叶澄在谢承南的眼角和嘴角都抹上红胭脂后,才抽回手,满意道:“这回是真的好了。”

说着,又凑到谢承南的耳边,用只要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咱们回去吧承南,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你只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就可以了,明白么?”

谢承南觉得耳朵有些痒,却没躲开:“知道了。”

回到府中,谢承南的这副浑身是“伤”的模样果然唬到了所有人。

再加上叶澄刻意装出来的恶劣刻薄模样,府中的下人们都对着他身后的傻子谢承南投去了或怜悯或唏嘘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众人也不敢距离叶澄太近,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高兴就迁怒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演着戏回到紫藤院,叶澄双手抱臂,冲着院子不咸不淡地说:“从今天起,这傻子三天不许吃饭,若是谁敢背着我给他一粒米,就将谁拖出去乱棍打死!”

“也不许跟这傻子说话!一句话都不许!”

小厮和丫鬟们闻言一个激灵,连连应声说是,再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再看热闹,即刻散去做事去了。

王全见状,默不作声地退出了紫藤院,朝春明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匆忙,自然就没发觉他一转头的下一秒,背后的叶澄就变了脸色。

叶澄紧紧盯着王全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应当没错,这王全就是叶归远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用来监视他的。

刚刚这一出一定会一字不落地传进叶归远的耳朵。

也就是原身心大,一直没发觉罢了。

只是——究竟为什么呢?

叶归远为什么要监视自己的儿子?

他的神情能逃得过一般人,但逃不过审阅犯人无数的谢承南。

谢承南将他的眼神转变尽收眼底,心道这人总算是聪明了些,现下觉出身边有奸细还不算晚。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大概能判断出叶归远为何要暗地监视叶澄。

只是,他手里没有半点证据。

谢承南眸底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看来,动作要加快了。

春明院。

叶归远微闭着双眼,端坐在正座,一名丫鬟手执团扇立在后方为他轻轻扇着风,另一名丫鬟则蹲在地上为他按摩着双腿。

王全弯腰抬头,一件件说着紫藤院近日的情况。

“没被他发觉吧?”叶归远听了一会儿,悠悠开了口。

王全露出个狗腿般的笑:“老爷您是知道的,二公子的心向来大,自然是不会注意王全一个奴才整日做什么的。”

闻言,叶归远睁开了双眼,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笑:“这倒是,我就爱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儿。”

“那个傻子,他又是如何处置的?”

王全啧啧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惊惧,皱着眉,煞有介事道:“老爷您是没瞧见啊,那叫一个惨,都瞧不出人样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上下都是被打出来的红痕。”

“回院的时候,奴才特意瞧了瞧,那双腿走路都不利索了。”

“您别说,这二少爷的心可是真狠呢!”

叶归远听完笑了两声,平日里和善的面容在此时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很好,继续盯着他。”

王全连连说是,刚欲抬腿出门,背后又传来叶归远阴沉的声音。

“明日再将郎中请来,给二少爷好好瞧瞧,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

“是,老爷。”

深夜幽静,树影凄凉,夜风轻拂而过,吹得衣衫随风摇曳,衣袂翻飞。

谢承南神色莫辨地将记录着叶家二公子叶澄生平所有事件的册子,一字不落地看完。

思忖片刻,他忽的眉尾轻扬,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下。

宋子安惊诧,继而好奇问道:“大人,您可是瞧出什么异常来了?”

谢承南将册子随意扔给宋子安,不咸不淡地开腔:“当差这些年,你可有听过夺舍一事?”

“夺舍?”宋子安有些惊讶,琢磨了片刻,又说,“属下对此的确有所耳闻。”

“还记得前些年,我邻家的袁家儿子,现下咱们湘城名声最大的画师袁小角,不就突然有一日发了疯,声称这副躯体不是他的身子,偏说什么他是从后世来的,闹着要回去。”

“简直胡言乱语。”宋子安无奈摇摇头,“最后还不是叫各路郎中瞧了瞧,才恢复如常。”

“不过当时的确有不少传言,说他似是叫人给夺舍了,占了身子。”

“那你可曾观察过,这现在的袁小角——”谢承南淡淡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与发疯前的袁小角,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我瞧着也没什么...”

宋子安眉头皱起,说着说着,倏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顿住,然后大惊失色道:“我家同他家做了十几年的邻里,属下虽与他无太多交集,却也记得他从未学过画画,性子也是软弱温吞。”

“哪像现在这样,精明且伶牙俐齿,还会作画,简直...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难以置信:“难不成...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这夺舍一事?!”

谢承南神情似笑非笑:“这谁又能说的准,倒是有趣。”

“只是大人——”宋子安冷静下来,又疑惑道,“这夺舍一事,与这叶澄的生平又有何关系?”

说着,他的脸上又透出丝轻蔑:“属下瞧着他倒还是那副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样子。”

闻言,谢承南的双眸突然泛了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