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富商,叶澄倒觉得叶归远瞧着更像个文官。
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只是奇怪,既然有如此儒雅的爹,又怎么会养出那么跋扈的儿子呢。
但考虑到原身极大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叶澄瞬间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父亲大人这大清早的,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叶澄姿态散漫地抱着臂,吊儿郎当地四处张望着。
叶归远丝毫不恼,捋着胡子哈哈笑了两声,语气愈发宠溺:“瞧你说的,老夫这做父亲的,还不能瞧瞧自己的亲儿了吗?”
说罢,叶归远状作不经意地一瞥,便瞧见了在一旁呆呆立着的谢承南。
他眼神透出讶异,语气谓叹:“这谢捕头谢大人,怎的也一同前来了?”
提到谢承南,叶澄的心脏下意识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屑。
“儿子今日闲来无事,又瞧着这傻子怪清闲的,我觉得不舒坦便将他带出来玩玩,叫他进进自个儿的本分。”
“若不然岂不是便宜了他在咱们府中白吃白喝了。”
“哎!澄儿,可不许无礼。”叶归远语气嗔怪,面上却无恼怒之色,“再怎么说现下谢捕头也是你的夫君。”
说着,他便亲自踱步上前,对着谢承南拱手道:“谢捕头,澄儿他年纪尚小,不通人事,还请您多担待,千万别与他一般见识。”
谢承南对上叶归远深不见底带着审视的眼神,沉默一息,便痴痴地笑了两声。
“傻、傻子、捕头、我是捕头、嘿嘿、不通人事。。。不见识。。。”
闻言,叶澄的手指猝然一缩,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钝疼涌上来。
不知为何,他听到叶归远在暂时痴傻的谢承南面前提捕头这样的字眼,就是觉得浑身不爽。
他心中冷哼,连一府之主都如此问话,怪不得谢承南在叶府的处境如此艰难。
“父亲大人,您倒是有闲情逸致,儿子真是不知您与一个傻子有什么可说的!”
叶澄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语气不自主染了些焦躁。
谢承南也怔怔地望向叶澄。
“也对,我这记性也真是的,竟忘了这谢捕头——”
叶归远语气一顿,眼神闪烁了两下,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摇了摇头。
“只怪天公不作美,竟令好好的人变成这副痴傻模样,真是可惜。”
“我也是瞧他可怜的份上,才叫他许配于你,你莫要怪我。”
说罢,便话锋一转,面上重新挂上笑,温和问道:“澄儿啊,听闻近日你的风寒好些了?”
叶澄虽有些意外叶归远的表情变化之快,但面上却不显,仍旧不咸不淡地回道:“是,儿子觉得身子已经痊愈了,无需再喝那汤药了。”
“也好,也好,既然——”
叶归远目光微微一凝,淡笑道:“已经痊愈,那便不喝了,只是改日还是要找郎中来瞧瞧,以免复发。”
叶澄微微颔首,应声说是。
此时,周念珍也端着两杯茶出来。
“澄儿,我特意叫膳房给你备了你最爱喝的玫瑰杏仁露,快尝尝。”
叶澄欣然接下,但出于谨慎,他只是轻放在了石桌上,并未食用。
周念珍见状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却未多言,只是扬起手中的团扇,为叶归远轻轻扇着风。
叶归远则接过自己的那杯雨前龙井,轻抿了一口,不经意地问:“澄儿啊,今日可有何安排?”
“暂无要事安排。”叶澄想了想,淡淡回话,“估摸着待会儿要去上街玩玩。”
“也罢,你顺心就好。”叶归远放下茶杯,轻点了一下头。
而一旁的周念珍扬扬下巴,嘴角微翘,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跟着附和:“澄儿高兴就好。”
“那——既然无事,儿子就先告退了。”叶澄轻掀眼皮,有些不耐地开口。
叶归远冲他摆摆手,温声说:“去吧。”
叶澄不疾不徐起身,朝谢承南睨了一眼,语调讥讽:“这傻子就是傻子,没个眼力劲儿,还不快走。”
随后便一把掐住谢承南的手腕,朝外走去,谢承南也任由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叶归远则望着二人的背影,目光闪过一丝阴沉。
半晌,他瞥了眼王全,沉声道:“记着交代你的事。”
王全身子一抖,忙应了声,弯着腰退出了春明院。
而方才一直端庄自持的周念珍,蓦的敛起了笑意。
她没好气地把团扇扔在石桌上,绷着脸不悦道:“老爷,您瞧瞧!这就是您最宠爱的好儿子,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实在不知,您非得将他过到我。。。”
“住口!”叶归远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周念珍的话,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周念珍身子一僵,立即住了嘴,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我今日还有应酬,你好自为之!”
叶归远留下一声冷哼,便拂袖而去。
而叶澄这边,则愈发觉得这叶归远和周念珍古怪。
他边走边腹诽,如若说叶归远真要似表面那么敬重谢承南的话,就不会在他骂谢承南傻子的时候,只是说几句轻飘飘的同情话了。
这周念珍也奇怪。
照常理说母亲见了儿子,不都应当亲切热乎吗?
怎么这周念珍对他的态度甚至还没有叶归远对他的态度热情呢?
除非。。。不是亲生的!
也不对啊,那篇文章可是明明白白写了的,这叶澄就是嫡出儿子啊,况且那天叶驰也开口叫他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