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南里……?”
Alpha把脸凑过去,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基地里有过流浪狗。说流浪狗不太准确,是野生的裂头犬,异种。荒原上,数量庞大的裂头犬群甚至会猎杀幼年或老年的畸变人。
有天,Alpha在上班途中路过农田,小崽就在荷叶大的青麦苗叶子下蜷缩着。Alpha走过去,幼犬近乎本能的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嘤嘤的奶叫。
就像现在的相南里一样。
Alpha把捡来的裂头犬丢给了小福。现在是牧场的门卫犬,经常用小福的电线磨牙。
但这个状态的相南里,Alpha是不会丢给别人的。
他试探了一下体温,没有问题。叫不醒,按照人类的说法,是被魇住了。
Alpha比较崇尚科学。
他很快就联想到相南里之前给他清理过的电子病毒。
但是,目前除了赛博精神病,还没有发现别的人械共患病;睡眠瘫痪症(梦魇)并非赛博精神病的临床表现。总不能是电子病毒顺便污染了相南里的灵魂吧?
但如果相南里不是人,而是生物智械,这就说得通了……
Alpha很快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算法缘故,他在思考时习惯穷举。
穷举法是这样的,只要开头和结尾正确,中间再怎么离谱的答案都会被保留。
Alpha总怀疑自己这具身体的神经网络受损,默示录打的。要不然为什么总是产生负面情绪?焦灼的感觉从他的脑海升起,不受控制,带来一阵生理性的钝痛。
Alpha低头,凑过去听相南里迷糊的声音,想要从中解析出有用的信息。
“里里。”
小青忍不住抱怨,“不要丢下我。”
人类的躯体如此脆弱。Alpha从不设想相南里死亡的可能,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往最坏的可能性去想。
好在,Alpha并没有等太久,黄昏时分,相南里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相南里没戴电子镜片,眼神里蒙着一层迷离的水色。他的视线恍惚片刻,才在Alpha的脸上聚焦。
“小青……”相南里嗓子哑得厉害,一头微长的头发到处翘起呆毛,“我,咳、咳。”
他坐起来,接过Alpha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那股来自灵魂的干渴感没能得到任何缓解。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相南里放下水杯,急不可耐地咬住Alpha的唇。
不太温柔,是带着报复和泄愤意味的撕咬,让Alpha有一种正在被生吞活吃的错觉。
恨和爱竟然同等热烈。
意外的情绪从Alpha的眼底划过,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有些沉重的吻。
多亏Alpha不是人,嘴皮子没见血。
大多时候,Alpha都相当冷静克制,并不是因为缺少重要器官而丧失了冲动,而是相南里直得像根木头。他又不能当一条24小时发情的泰迪。
在无数次媚眼抛给瞎子看后,Alpha也会忍不住在半夜思考,到底谁tm才是那台人机。
Alpha扣住相南里的后脑勺,两个人亲着亲着很恬不知耻地滚到床上。
单人床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声。
Alpha拿相南里没办法。无论对方是冷淡还是热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适应。
有时候Alpha也会疑惑,他的性格绝对称不上柔和,“机械暴君”可不是白叫的,可在面对相南里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因爱故生怖的虚弱。
他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可灵魂还记得当时的深入骨髓的疼痛。于是本能地警醒着。
原来他早就尝试过硬碰硬,结果是相南里像玉一样碎去。
“小青啊……”相南里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当那双银白的眼眸温柔望向他的时候,所有复杂的思绪在此刻消弭。
算了,相南里想,不管那么多了,什么人类的命运、未来、宇宙;那些宏大的词汇和他无关,相南里现在只想吻他。
还有睡他。
我亲爱的小机器人。
你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才学会如何去爱。
你终于明白,爱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征服;爱是心甘情愿的臣服,是要你把鞭子交到奴隶主的手上去。
……
当机械太监这么多年,小青也算是练出来了;十分清楚该怎么取悦他喜怒无常的奴隶主。
过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