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卧室里,而刚那一声把他从梦里惊醒的惊呼,是桑愔发出来的。
她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他。
而她的手腕,被他死死的握着。
“……对不起,我做了个噩梦。”裴既臣把手松开。
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惊讶。
为什么桑愔会突然出现?他在做梦吗?
他伸手想捏自己一把,可这种意图却被桑愔察觉到。
她拿起了水盆里的毛巾,把水拧干后,啪的一下按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裴既臣瞬间清醒过来,也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会来?”
生着病的男人,好像被剥去了冷酷的外壳,变得柔软脆弱。
桑愔原本是不想和他说话的,能来照顾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是看着他的神色,桑愔还是心软了。
“你妹妹说你发烧了,不肯去医院,我过来看看你。”
裴既臣没有回答。
可桑愔却看见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桑愔蹭的一下站起身要走,却被拽住了手腕。
“愔愔……”他抓着她的手,声音沙哑的要命,“别走……”
听着他的声音,桑愔的鼻子酸的要命,硬生生吞下满腔的委屈。
“裴既臣,以后你再生病,就自己去医院,别想再用这一招苦肉计骗我过来,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裴既臣的眼神黯淡下去,“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我知道你在给你妈妈过生日。”
她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他也没想去打扰她。
听了这话,桑愔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顿了一下,又俯身看向裴既臣,“你去过我家?!”
裴既臣的神色有些躲闪。
桑愔瞬间明白他真的去过。
她一时无语,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裴既臣松开了她的手。
桑愔还想追问,但看着他倦怠的眉眼,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重新坐在了床边,轻声道:“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裴既臣抬眼看向她。
桑愔迟疑了一瞬,说道:“京南酒店不是要建成了吗?家具供应商需要招标,我把招标书也给宋家发了一份。”
果然,卧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就凝固了。
桑愔猜想裴既臣很生气,毕竟这件事她没有提前告知他这个合伙人。
果不其然,裴既臣笑了一声,“我现在不同意还来得及吗?”
桑愔一时语塞,虽然晚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来不及。
“可以的,毕竟你是合伙人。”
她又要起身,手腕再一次被裴既臣握住了。
她回头看去,裴既臣从下往上的看着她,眼里都是祈求。
“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别走,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