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澄的话戛然而止。

她扯了面膜，坐起身，很抱歉，当即道歉：“季慎，对不起。”

“没事儿。”他眼眸微垂，视线被眼镜镜片遮掩，嘴角保持着上扬的高度。

那通视频结束，言澄便上床睡觉。

但她睡不着。

想起他落寞，又熟稔掩盖的神色。

言澄拿出手机，想再跟季慎道歉，又觉得不应该再提及，万一他已经心情平复了呢，她又何必再挑起？

言澄食不知味。

季慎，应该是心情平复了吧？

都帮她跟楚霁通气了，应该是心情平复才能做的事。

言澄以自己衡量季慎，这样想。

饭后，楚霁把言澄送回家，又去公司了。

言澄抱着三丰，坐在书桌前写企划书。

写企划书嘛，哪有不疯的？

她开小差，掏出手机，打开和季慎的聊天页面。

言澄：【我在写企划书了。】

言澄：【[憨憨微笑。jpg]】

到傍晚，季慎才回复消息。

季慎：【下午很忙，才看见消息。】

季慎：【[摸摸头。gif]】

言澄：【我有点想你。】

刚发送，言澄又撤回。

她发了个表情包：【[奋斗。gif]】

晚上，言澄把礼物分发给大家后，被丁星兰叫到钢琴室单独聊天。

她细问季慎的家庭氛围和家庭成员态度，还有她自个到底是什么想法。

言澄傲娇，摆出不在意的神色：“顺其自然啊。”

丁星兰犹豫一会儿，试问：“你真不打算和他先订婚？”

怎么又扯到这儿？

言澄吐气，站起身：“妈妈，你总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丁星兰也站起身，一巴掌拍到言澄背上：“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跟你说了多少次，好男人要靠抢的！还有，他都三十岁了，你一直吊着人家算怎么回事！”

吊？

怎么说得像她不愿意给名分似的？

言澄反手摸背，小脸皱巴：“哎呀，我都还没毕业！”

言澄不想聊这个了，跑走。

她回到房间，锁了门，跳到床上。

明明，季慎也说，她还没毕业。

想起他的忍耐和克制，她躺下，抱着被子滚了一圈。

言澄去英国那天，沪城早晨下了一场细雨。

雨后天晴，太阳更显威力。

整座城市被洗礼后，沐浴阳光中，在光发、发亮。

言澄穿着宽松的长袖连衣裙，手上没有行李。

一条长长的玻璃桥。

这样好的天气，言澄侧目望出去。

蔚蓝的天，宽阔的机坪，分散的客机，驶远的摆渡车，驶近的电源车，画面清朗得跟动画片似的。

阳光刺眼，言澄抬手，用护照遮住额头。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一瞬，步伐忽的僵硬停滞。

季慎站在不远处，穿着简约暗色西装，站姿挺拔。

他从来都是，站不揣兜，坐不翘腿。

仿佛从骨子里长出沉稳、儒雅。

此刻，言澄却看见浮翠流丹。

她往前跑。

她雀跃地奔向他时，在想什么呢？

在想，她在多年后，是否会内敛如他。

而他在多年前，是否也有她今天的毛躁。

他们现在相爱，未来能否偕老。

她哪里有答案，撞他一个满怀，晕晕乎乎的。

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仰头，皱眉撅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委屈：“你不是在海岛出差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言澄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是期待男朋友送别的。

但她男朋友好忙，她虽理解，却也偷偷埋怨委屈。

此刻，见着他，又好高兴。

季慎单手搂着言澄的背，手指别开她脸颊的发丝，温柔地看着她：“不是说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