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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哥哥

昨天你怎么没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顺着湿咸的海风缓缓飘进了幼年季雨眠心底。

他愈发攥紧了画纸,语气里有些显而易见的局促和紧张,“你……你在等我吗?”

“嗯。”少年笑了笑,宝蓝色的瞳孔弯成月牙,背后是蓝色的海滩。

在当时,那似乎成了小季雨眠眼中唯一的色彩。

少年蹲在他身边,跟他肩并着肩,干净的牛仔裤坐在金黄的沙滩上。

少年道:“以前每天下午你都蹲在这,突然看不见你,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少年侧身,去看他的眼睛,“昨天你去哪了?”

海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明媚的双眸。

小季雨眠垂下眉眼,握住画纸的指尖倏然松了,麦色的脸颊泛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昨天他忙着埋葬老鼠的尸体,打扫卫生间,肚子也饿的难受,还躲在昏暗潮湿的房子里哭了好久。

可他一直觉得,就算他今天死在了海底,也不会有人去深究一个孤儿,在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因为,自他记忆里,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人在乎他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更不会有人在哪里等着他。

他们只要他活着能喘口气就行。

他无措的挺直脊背,“昨天我帮家里人做卫生,太忙了就没有过来。”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嗤笑,而是很温暖的笑,是明明知道他在撒谎却没有拆穿他的笑。

“你家里有多少人?”少年问道。

小季雨眠脸颊更红了,他对家没有概念,咬着牙道:“有五口人。”

少年又笑了,“那你家里人还挺多的,现在很多地方都不让生这么多小孩了。”

小季雨眠点了点头。

心里却想,孤儿院的小孩远比他说的五口人要多得多,可他觉得家里有五口人,似乎是最幸福的象征。

“那你怎么眼睛红红的?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吗?”少年突然又问道。

小季雨眠抽了抽鼻子,那种酸涩的情绪瞬间满胀。

为什么他很想哭,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想哭。

可能是因为这看似简单的问候,实在太像是关心了。

而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人关心过他这么一个孤儿为什么会哭。

因为孤儿哭可不是太正常了,因为孤儿本身就代表着不幸。

他咬着唇,将眼泪憋了回去,“我……我做错了事。”

“这样啊。”少年感叹了一声。

紧接着,小季雨眠感觉身侧的阴影朝他笼罩了过来,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衣香味,清爽好闻,很像他在院长办公楼独立卫生间里偷的那块白色香皂的味道。

他正闻着这香味。

突然感觉脸颊上触碰了一节细腻温热的指尖,少年轻柔的替他擦掉了眼角的泪。

笑道:“别哭了,本来眼睛就不大,再哭眼睛就眯成一道缝了。”

那一瞬间,那和大海一样静谧的宝蓝色瞳孔误入他的眼眸,他抓着画纸,怔怔的看着侧身过来的少年。

少年却又突然笑出声,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上好的璞玉。

“怎么啦?还在想自己做错的那些事?”少年问道。

小季雨眠慌张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他没说,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擦眼泪。

少年又道:“小朋友都会犯错的,你不必苛责自己。”

小季雨眠抱着膝盖,闷闷的点了点头,肚子却突然发出咕噜咕噜声。

一瞬间,他麦色的皮肤愈发红了,他更紧的抱住膝盖,试图遮住这让他羞愧的声音。

少年却问道:“你还没有吃饭吗?”

小季雨眠摇了摇头,否认道:“吃过饭了……”

“你好固执啊。”少年道。

突然又倾身扯过他手中的画,小季雨眠下意识去抓回来,可看到那双宝蓝色的瞳孔,他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了手。

少年两手将画在空中摊开,举起来放在阳光底下细细凝视。

小季雨眠心里有些紧张,心脏砰砰砰跳的很快,余光的视线偷偷观察着少年眼底的神情。

直到少年宝蓝色的瞳孔又绽放出笑意,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一点。

少年笑吟吟道:“虽然这是一副不那么可爱,也没有那么好看的画,但我却很喜欢,你能卖给我吗?”

“卖?”小季雨眠有些不解,红着眼眶看着笑意吟吟的少年。

“对啊。”少年又靠近了他点,两人并肩坐在海边。

海风吹动着小季雨眠皱巴巴的黑色短袖,他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鲜活的,就好像是夏日清晨的阳光,一点点照着他潮湿的心脏。

“你知道吗?现在的人啊喜欢追求新奇的东西,或许大家就会喜欢这幅画,所以我想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卖出大价格呢。”

“真的吗?”

小季雨眠仍是不解的看着少年。

他的画可以卖出去,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陌生的事。

因为他从未这么想过。

“对啊,我见过很多名画呢,我相信这幅画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值钱。”

少年笑得很狡黠,“可以卖给我吗?”

小季雨眠低着头,肚子饿得咕咕的响,他很小声道:“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你若是想要,那就送给你吧。”

“不行,我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少年将他的画夹在了白色封面的书籍里。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

少年翻看着里面的纸币,露出懊恼的神情,嘟囔道:“我没有带很多现金的习惯。”

他递给季雨眠一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这算是我的定金,你先收着吧。”

小季雨眠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顿时慌张的眼睛都直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这太多了。”

其实他觉得这幅画卖五元钱都很幸运了。

“多吗?”少年蹙眉道:“可是很多展馆的画都能卖好几十万呢,我只给了你一百定金而已。”

小季雨眠无措的低着头,“我的画很一般。”

少年却拍了拍他毛绒绒的头发,“但在我的心里不一般。”

“假如我花十块钱买一幅画,那岂不是说明我买东西的眼光很差。”

“好的东西一定有他的值钱之处,我从来不买便宜的东西。”

少年说的理所当然,小季雨眠却噎住了,他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消费观的。

少年蹙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了,“你不愿意卖给我这幅画?”

“不……不是……”小季雨眠更加无措了。

少年却将一百元塞进他的手心里,站了起来,看着海滩,揉了揉肚子道:“跟你说了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你去给我买些吃的来。”

小季雨眠也跟着站起来,紧张道:“你想吃什么?”

少年摩挲着下颌,宝蓝色的瞳孔很狡黠的转动着,他低头看着只到他腰的小男孩,笑道:“在这片海滩的三百米处,有一个小卖部,那个伯伯家里一年四季都有烤红薯卖。”

“我想吃,你去给我买。”

小季雨眠捏紧了手里的百元大钞,低着头,墨色的瞳孔不知在思考什么。

但少年又催促道:“顾客是上帝,我既然买了你的画,那就是你的上帝。”

“快去吧,太晚都卖光了。”

……

小季雨眠攥着一百纸币,攥得紧紧的,手心出了一层热汗,他又换了另一只手攥着。

小卖部果然在海滩的不远处,不过以前他都没有发现过,可能是因为这个小卖部跟孤儿院是相反的方向。

小卖部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正面的墙打通了,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饮料,还有一些季雨眠从来没见过的零食

五六十岁的伯伯坐在里面的躺椅上,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

小季雨眠不够高,他用手拍了拍小卖部的水泥台子,声音很小道:“买……买东西……”

他很少会来小卖部买东西,仅有的记忆里也是在海边捡到一块钱硬币,去孤儿院附近的小卖部买一颗糖果吃。

伯伯这才从报纸里抬起头来,表情很严肃,看着台子上那只黑黝黝的枯瘦手臂,“买什么?”

“烤红薯……”

伯伯站起来,走到台子后面的圆形炉子边,戴着厚手套打开了炉子,一阵烤红薯的香味飘出来。

伯伯看了眼小卖部前瘦弱的小男孩,手指越过最小的红薯,将里面最大的红薯挑出来装进袋子里。

季雨眠抱着比他头还大的红薯,有些发懵,将百元大钞放在台子上。

伯伯的表情一直很严肃,也不说话,拿走他的百元大钞放在抽屉里,又在纸盒里翻找零钱。

季雨眠带着九十八块钱的零钱,还有热乎乎的烤红薯,回到那边海滩。

少年此时倚靠在长椅上,翻看着一本白色书籍,看见他后招了招手。

小季雨眠跑了过去,他将烤红薯和九十八块钱递给少年。

少年却只接过烤红薯,宝蓝色的瞳孔很是兴奋,修长的手指撕开烤焦的红薯片,露出里面暖糯糯的橙黄皮肉,烤红薯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小季雨眠咽了咽口水,将视线移开,试探的坐在少年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长椅上。

可少年却突然递过来半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一起吃吧。”少年道。

小季雨眠下意识摇头,少年却又道:“上帝说的话你都不听吗?”

小季雨眠踌躇的抿着唇,他感觉这个少年是那种很爱使唤人的性格,若是他不听话,说不定少年会不开心。

但他并没有因此反感,反而很喜欢,因为他喜欢少年说话时的自信,宝蓝色的瞳孔也是亮晶晶。

不像他,性格总是唯唯诺诺的。

“快点。”少年催促道:“我胳膊都举累了。”

小季雨眠这才颤颤巍巍伸出手,抱住了那半个烤红薯。

红薯被烤得软糯适中,香甜的红薯肉入口即化,带着美味的甜香。

小季雨眠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红薯,墨色的瞳孔里染上满足的神色,

他咬了一大口,却烫得舌头都痛了,连忙张开嘴呼气。

少年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吃吗?”

这时少年取下了口罩,医用口罩的白色绳子勾住他白皙的耳朵,淡蓝色的口罩堆在他的下颌。

小季雨眠营养不良,比少年要矮上许多,坐在椅子上抬头,只能看见少年逆着光的侧脸。

他想看更多,可害羞的不敢一直看。

“好吃。”他点了点头,慢慢的吃着烤红薯,感受到温热的甜味流淌至四肢百骸,如一双温柔的大手,一点点轻抚着他饥肠辘辘的味蕾。

“我也喜欢吃。”少年逆着光,突然道:“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烤红薯。”

小季雨抬起眸,光影下的少年白皙到好看,即使看不清明显的五官,可他猜想那一定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可他却似乎从少年的语气中听到了孤独的滋味。

因为他太熟悉孤独了。

他想了想道:“你经常一个人吃饭吗?”

少年咬了口烤红薯,海风吹动他天蓝色的T恤,他直视着蓝色的海浪道:“是啊。”

“小家伙,你应该从来没体会过吧,你家有五个人呢,好多啊。”

小季雨眠咽下一口红薯肉,饥饿被慢慢填饱。

他慢慢道:“虽然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吃过饭,但是人太多了也不好,我更想……像现在这样……”

“是吗?”少年笑道:“那我们好适合一起吃烤红薯哦。”

小季雨眠垂着眸,黝黑的耳根有些发红。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吹着海风,看着海面上时不时飞过的海鸥,吃完了烤红薯。

午后的时光也悄然而逝。

少年每天下午五点,会从这片海滩上离开,这是小季雨眠观察到的习惯。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少年重新戴上了口罩的侧脸。

“明天你还会来吗?”少年转眸看他道。

小季雨眠慌张的收回视线,垂着眸道:“应该……会吧。”

“那你一定要来。”少年笑着道:“还有买画的钱没给你呢。”

小季雨眠捏紧九十八元纸币,他想过很多次要还给少年,可是他知道少年知道他不要说不定会生气。

“我不需要钱。”他摇了摇头,又点头道:“我会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道。

“我叫季雨眠。”

“好哦。那我以后叫你小季好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少年狡黠的笑了笑,“明天你来了我就告诉你。”

……

小季雨眠从海滩上离开之前,将九十八元藏在了附近一棵棕榈树下,他知道这些钱带回孤儿院肯定会被人偷走,也或许会被那些护工阿姨怀疑他是在哪偷的钱。

只是那天,他睡在潮湿昏暗的小房间里,第一次觉得心里很满足。

他不再想长眠于海底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

因为明天有人在等他。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换了最干净的短袖和短裤,很认真的洗了脸,还洗了头发,才抱着蜡笔去了那边海滩。

少年无精打采的倚在长椅上,看见他后,招了招手。

他小跑过去,坐在少年身边。

少年递给他一个很厚的信封,“喏,这是尾款,你收下吧。”

小季雨眠能猜到里面或许放了很多百元大钞,他觉得少年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顿时慌张道:“不……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少年今天的心情却似乎有些不太好,直接将信封塞进他的怀里,“我买了你的画,这是你应得的。”

为了不让少年生气,他只好先接过,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还给少年。

小季雨眠踌躇道:“你……你今天不开心么?”

少年摆了摆手道:“没有,是刚吃了药,有些困。”

“吃药?你生病了吗?”

少年愣了愣,笑道:“是啊,我感冒了。”

“那……那你多喝点热水。”小季雨眠紧张道。

“好啊。”

少年笑着答应,又跟小季雨眠说他想吃烤红薯了,小季雨眠从棕榈树下把钱挖出来,小跑着去买烤红薯。

两人再次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吃同一个烤红薯,小季雨眠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幸福。

他犹豫了会道:“我知道你买我的画是在帮我,以……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少年笑道:“你怎么报答我啊,你家里可有五口人需要你养,是很辛苦的。”

小季雨眠攥紧了裤子,“没有五口人,那……那是我骗你的。”

他以为少年会追问他家里的情况,可少年却没有问,只是很平常的“嗯”了一声。

这让小季雨眠松了口气。

他道:“以……以后,我可以只养你一个人。”

少年却突然笑得倒在瘦弱的肩膀上,很快又坐直身体,“小季小朋友,这话你可不能瞎说哦。”

“我说真的。”小季雨眠通红着脸。

少年捂着唇,“你没看过电视吗?这种话是对未来老婆说的。”

“老婆?”小季雨眠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老婆这个名词对他有些陌生,可他却是真的很想报答这个少年。

少年点头道:“嗯,等你再长大一点,交了女朋友就会知道了。”

小季雨眠似懂非懂点点头,他不想交什么女朋友,他只想和面前这个少年一直在一起。

他想起了电视里的另一种关系,又有些紧张道:“我……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当然可以。”少年眨了眨眼道。

小季雨眠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唇角微微勾起。

少年却戏谑的看着他道:“那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小季雨眠手指都抓得骨节发白了,才很害羞叫了一句,“哥哥。”

少年笑出声,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好乖哦。”

又突然道:“小季弟弟,你有什么心愿吗?”

小季雨眠垂眸道:“我想离开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你现在的住处么?”

“嗯。”小季雨眠垂着眸道:“但是我太小了,他们不让我离开。”

少年并没有多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而是很认真的为他考虑道:“是因为你太弱小了,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才会这样。”

小季雨眠点了点头。

“既然想离开,那就要学会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世上生活下去啊。”少年道:“小季弟弟,你上几年级了?”

“几年级?”小季雨眠摇摇头,“我们那里没有这个概念,大家都在一个班级里。”

“这样哦。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一岁了。”

“看不出来哦,你太瘦了,看起来好像才七八岁的样子。”

小季雨眠抿着唇,有些不开心。

他不希望在哥哥的眼里自己很小。

他道:“我会长大的,会长到很多岁。”

他没说。他会长得比哥哥还要高。

“哈哈哈哈。”少年笑了笑,“是的,小季弟弟,你会长大的。”

这是小季雨眠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长大。

之后,他每天都会去那片海滩,跟那个哥哥一起度过漫长的午后。

哥哥会读书给他听,会教他一些很简单的小学课程,因为哥哥说,等他十二岁了参加小升初的考试,就可以去读初中了。

那时候说不定就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去读初中,去读高中,去读大学。

然后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给哥哥买很多很多烤红薯。

哥哥总是戴着口罩,哥哥说是因为感冒了,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是想,或许是因为海边风太大的缘故,哥哥才会感冒吧。

他想给哥哥在海边建一栋有花园的小楼房,可以遮风挡雨的那种。

这让他突然生出一股充实感,他行尸走肉的人生好像有了光点。

以前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独行,不明白自己来到这世上有什么意义,没有人期待他,亦没有人关心他。

可是现在,他的世界里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他的世界出现了明媚的蓝色。

他追寻着那道蓝色的光点,第一次体会到活着或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因为若是长眠于海底,他就不能和哥哥坐在长椅上,分享同一个烤红薯,更不能听哥哥读书给他听了。

只是,记得那是夏天快结束的一天,他开始画新的画,是有两只小船画,是送给哥哥的礼物。

海边的风很温柔,哥哥的声音好像清脆的铃铛,读着书上的一句话——“我知道你愚蠢、轻浮,脑袋里空空的,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想法都很粗俗、平庸,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只是个二流货色,但是我爱你。”

他乖乖的坐在哥哥身边的长椅上,忍不住道:“真的会有人爱这样的人吗?”

哥哥笑着说,“会呀。”

“可是……”小季雨眠垂着眸道:“若是真的爱他,我会觉得我爱着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有这世上最好的品质。”

他抿着唇,没有说,他也很爱着哥哥。

觉得哥哥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哥哥哪里都很好,会很多他不会的知识,读书的声音也是那么好听。

“你才十一岁,你懂爱一个人吗?”哥哥道。

“我……我已经十二岁了。”小季雨眠心虚道:“我两个月前刚过了十一岁的生日。”

“是吗?”哥哥捂着唇笑,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而是道:“可是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小季雨眠坚定道:“只要我爱他,他就是十全十美的人。”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哥哥道,他开始往下读。

小季雨眠却依然对那句话念念不忘。

一本书读完,太阳已经落在了地平线上,海上升起了一片暖黄色的夕阳。

落日余晖,棕榈树的叶片轻颤,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和美好。

小季雨眠看着哥哥的脸,突然想知道哥哥口罩下,是怎样一张完整的脸。

可每次哥哥只有吃烤红薯的时候才会取下来,他想偷看,哥哥总会说他。

后来他就不敢看了。

但还是想知道哥哥长什么样,而且他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那天分开时,他鼓起勇气,再一次问了哥哥名字。

哥哥像每一次那样回答,“只要你明天来这片海滩,我就告诉你。”

他笑得很开心道:“嗯!哥哥,我送你的画也快画完了,明天就可以送给你。”

“好啊。”哥哥拍了拍他的头,“我也很期待小季的新画呢。”

只是,那天过后,哥哥再也没来过那片海滩了。

第42章给你亲一下

京城普通的二居室里,餐桌上热气氤氲,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摆了满桌,最靠近桌子边缘有个蓝绿色的小盘子,上面放着在外面买的烤红薯。

阮羡坐在餐椅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高的白米饭,还有眼花缭乱的菜色,手里拿着筷子,一时不知该对哪盘菜下手。

季雨眠坐在他对面,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墨色的瞳孔。

阮羡挑了个鲜虾,正要剥壳,却被季雨眠拿了过去,“我来吧。”

季雨眠戴着透明的塑料手套,他手指修长,骨节粗大,看着十分有力,剥虾也剥得又快又干净。

他将剥好的虾放在阮羡碗里,又拿起盘子里另一个虾开始剥,剥好了就放在阮羡空着的餐盘上。

可他做这些动作时,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阮羡咬着筷子,吃着季雨眠给他剥好的虾。

虾肉滑嫩,口感Q弹,青豆的味道很好的融入虾肉里,吃到嘴里回味无穷。

他好吃到双眼眯起。

可察觉到季雨眠不对劲,低下头去看季雨眠的眼睛,有些惊讶道:“你眼眶怎么红了?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没有。”季雨眠用袖角擦了擦眼尾,咳嗽一声道:“是油烟熏着了。”

阮羡咬着筷子看向厨房的油烟机,老旧的款式不知道是多么年前的了。

他道:“我给你换个最好的油烟机,这样就不会熏眼睛的。”

季雨眠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阮羡看着桌上的烤红薯,拿了一个递过去,道:“小季,帮我剥。”

他宝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

季雨眠将最后一只虾放进阮羡的碗里,又接过阮羡手中的烤红薯,剥掉烤得焦脆的烤红薯表皮。

烤红薯的香味瞬间弥漫在空中。

可他却觉得这烤红薯没有十多年前在海边吃的那么好吃。

阮羡接过黄灿灿的烤红薯,咬了一口,脸上露出餍足的眼神。

他笑道:“小季,你真好。”

季雨眠用餐巾纸擦干净手,低下头扒了口饭,突然道:“你喜欢吃烤红薯吗?”

“喜欢呀。”阮羡咬了一口烤红薯,笑道:“怎么啦?你也喜欢吃吗?可你只买了一个哦。”

“我不吃,你吃吧。”季雨眠道。

阮羡却将红薯一分为二,递到他面前道:“一起吃吧。”

这四个字,与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语气也是那么相似。

季雨眠鼻间发酸,把红薯接过去,大大的咬了一口。

因为出锅很久了,并不是很烫。

阮羡却歪头看着他,笑道:“小季,烤红薯有那么好吃吗?好吃到你都哭出来啦?”

……

吃完饭后,阮羡坐在沙发上摆弄着遥控器,季雨眠穿着黑色罩衣,在厨房洗碗。

电视上的电影电视综艺都要vip。

阮羡打开手机,把电视上所有影视vip都充了包年的会员。

他看着最新的喜剧综艺,笑得合不拢嘴。

季雨眠探过玻璃窗看他,加快了洗水果,切水果的动作。

他端着水果拼盘,坐在阮羡身边,跟阮羡肩并肩一起看综艺。

客厅的灯光并不亮堂,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阮羡的侧脸上,季雨眠悄悄用肩膀贴着阮羡的肩膀。

可是他的视线却全然不在电视上,只是直愣愣的看着阮羡的侧脸,阮羡笑,他也跟着笑,阮羡不笑了,他就叉着香甜的西瓜递到阮羡嘴边。

看着阮羡吃完,他又低着头偷偷的开心着。

但他的这个行为很快就被阮羡发现了。

阮羡似乎不喜欢别人总是盯着他看,瞪着季雨眠道:“看电视呢?你总看我干什么?”

“我……我在看电视。”季雨眠解释道。

阮羡道:“你少撒谎,你偷偷看我好多次了。”

季雨眠低着头,乖乖认错道:“我知道了,我会看电视的。”

但是看着看着,视线总会跑到阮羡身上去。

阮羡将腿压在他腿上,又斜睨着看了他一眼,“又被我抓到你偷看了。”

季雨眠脸颊微微泛红,捏着阮羡的腿,发自内心道:“你……你比电视好看。”

阮羡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季,你好笨,说话也笨笨的。”

季雨眠却突然探身过去,鼓起勇气抱住了他,将他搂在怀里,头埋在他肩膀上,像小兽一样眷恋的蹭了蹭他肩头的衣服。

季雨眠抱得很紧,阮羡有些喘不过气,他本想推开季雨眠。

可季雨眠语气像带了点鼻音,气息轻柔的抚过他的脖颈,低声道:“羡羡,我……我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阮羡推拒的手怔住,他眼眸震颤了下,随后轻轻抚了抚季雨眠的脊背,似是自言自语道:“小季,你真是个小笨蛋。”

……

看完电视后,是晚上十点,季雨眠像个树袋鼠一样抱着阮羡,像个小孩一样舍不得松手。

阮羡额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抬手抵着季雨眠的额头,将他推开,“好晚了,我该回家了。”

“回……回家吗?”季雨眠趴在阮羡肩膀上,抬头露出漆黑湿润的瞳孔,有些不舍道:“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儿。”

“不可以。”阮羡斩钉截铁道。

因为他现在腰上还抵了个很亢奋的东西,他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抱一下,季雨眠都能这么兴奋。

“好吧。”季雨眠委屈巴巴道,手却不舍得从阮羡腰上移开,反而将阮羡抱得更紧了点,宽阔结实的胸肌压在阮羡身上,恨不得把阮羡压进沙发里。

阮羡有种被摇尾巴的大狗压住的感觉,眉头紧蹙道:“让开。”

“哦……”季雨眠这才不情不愿松开这个怀抱。

阮羡站起身,身上没了黏着他的大块头,整个人神清气爽。

季雨眠却耷拉着头,坐在沙发上,像只失落的小狗。

阮羡刚往玄关处走了一步,衣角就被人拉住,季雨眠抬起眸,墨色瞳孔很是可怜的看着他,祈求道:“再待一会吧,我会送你回家的。”

几个回合后,季雨眠苦苦哀求,阮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是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了,他走到季雨眠的卧室,想看看他送的白色郁金香被养得怎么样了。

季雨眠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视线更是黏稠的盯在他身上。

阮羡几乎都快习惯那视线了,他走到泛黄的书桌前,手在桌面上摩挲,一丝灰尘都没有。

窗台上的郁金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开的鲜艳欲滴,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季雨眠宛如献宝一样道:“我……我每天都浇水的。”

阮羡哼笑一声,似乎有些满意。

季雨眠嘴角微微勾起,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幸运微笑。

这个总是冰冷的小屋,因为阮羡的出现,突然都变得温馨起来。

就好像电视里看见的那样,是暖黄色的小家。

心口也跟着暖暖的。

不同于季雨眠沉浸在幸福中,阮羡则是打量着这个卧室,从上次过来他就发现,季雨眠竟然平时还有些画画的爱好。

可对于季雨眠这种理科男来说,画画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但季雨眠好像很爱画,除了餐厅柜子上那副上了年代的儿童画,主卧也放了不少画。

大多数画黑白色调较多,但也有一些色彩鲜艳的画,大多是大海、蓝天,还有阮羡送给季雨眠的那些花束。

阮羡视线移到季雨眠一整面床尾柜上,两侧是实木柜门,但是中间是上了年代的雕花玻璃,里面也放了许多画,但因为雕花玻璃的缘故看不太清楚。

阮羡走过去,发现里面画都被裱起来了,数量竟然还不少。

他打开柜门,正想看看画的是什么,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抓住。

季雨眠站在他身侧,阴影压在他的头顶,那张英俊的脸此时有些急促,紧张道:“阮总,这里面没什么的。”

阮羡却突然来了兴趣似的,“怎么?这里面的画不能看吗?你是不是画了什么不得了的画?

季雨眠垂着眸,“不……不是的,是一些以前瞎画的,不好看,你还是别看了。”

“不,我就要看。”阮羡道,宝蓝色瞳孔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季雨眠却抓着他的手腕,耳根都红了,死活不让阮羡打开那扇柜门。

“你不给我看,我现在就回家了。”阮羡道。

季雨眠仿佛瞬间被捏到软肋,深吸一口气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阮羡得逞后,笑着将柜门打开,只是很快他就笑出来了,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只见这柜子里面摆满了裸。体速写画,线条简单利落,笔锋遒劲有力,性张力十足,很明显能看出来画的是同一个男人。

而且各种姿。势都有,有男人无力瘫在沙发上咬着唇,露出迷离神情的;还有男人跪趴在地板上,腰窝被一双大手擒住的;更有男人被压住柜子上,脖颈胸口上全是吻痕的……

阮羡不是没看过小黄画,但是这么多冲击力的小黄画,却还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这画里的主角竟然全都是自己。

他脸颊不自觉也有些烧得慌,想将柜门合上,但却发现始作俑者似乎比他的脸更红,羞愧的好像要找个地洞藏起来。

他哼笑一声,指着一张自己唯一穿着衣服,弯腰露出臀部的画作,讥讽道:“小季,你画画未免也该写实点,我屁股有这么翘吗?”

季雨眠脸颊更红了,脖子根红得青筋暴起,他垂着眉眼道:“有这么翘。”

他偏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凸起的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而且还很大很白,肉也很多。”

“……”阮羡眉头抽搐,斜睨着他,“真是小瞧你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色。”

季雨眠被说得耳根通红,但他确实无法反驳阮羡的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贯清心寡欲的自己,为什么会对阮羡生出一股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欲。望。

但为了安慰自己,他还是觉得是阮羡看着就很放浪,很欠欺负的原因,否则自己怎么总是招架不住。

阮羡翻看着这一叠小黄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在这些画的下面,还是有一些稍微正常的画。

看时间,好像是季雨眠刚进珀尔传媒时画的。

都是他穿着西装的画,有弯腰的背影,或者双手插兜的侧影,又或是他倚在老板椅上懒洋洋的模样,更多的却是一些细节画。

比如他手腕上戴着的蓝宝石手链的手腕,就画了好几张。

但画得最多的竟然是他的眼睛,画了好几摞,时间也是季雨眠刚入职珀尔传媒时。

但往下看,有些时间竟然是季雨眠还没入职珀尔传媒时画的,他又随意翻了些,发现时间竟然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这就有些诡异了,阮羡蹙眉问道:“你这时间准吗?”

季雨眠看着阮羡翻看着以前的画,并没有阻止,心里反而燃起一些期待。

他点头,墨色瞳孔湿漉漉的,“很准,不会出错的。”

阮羡却道:“可是两年前我都不认识你吧,你画我的眼睛干什么。”

季雨眠耳根泛红,鼓起勇气道:“但是我见过你,在更早的时候,我……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阮羡却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找我干什么?你不会是在梦里看见我的眼睛,所以一直画在纸上怕忘记?然后就一直在找我吧?”

“不……不是……”季雨眠摇头,看着阮羡戏谑神情,紧张道:“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在一片海滩上。”

“海滩?”阮羡抬手拍了拍季雨眠的肩膀,宝蓝色的瞳孔盛着很狡黠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我们是在海滩上认识的,然后阴差阳错分开,但是我们当年有个承诺,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找我,想完成这个承诺?”

季雨眠瞳孔震颤,手指都忍不住颤抖着。

原来阮羡也还记得这一切。

他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巨大的喜悦,都没意识到阮羡此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

他点头道:“是……但也不是,因为当初不是阴差阳错分开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阮羡却笑得眼眶湿润,“小季,我发现你有些编剧的天赋,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有个跟这样的剧情一样。”

季雨眠不解道:“电视剧?”

阮羡眨了眨眼道:“对啊,你编得很好哦。”

听到这句话,季雨眠内心那处喜悦就好像被放了气的气球,陡然瘪了下去。

他认真看着阮羡的眼睛,“你觉得这些都是我编的吗?”

“不然呢?”阮羡道:“如果我们以前就认识,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季雨眠死死盯着阮羡的眼睛,没在里面看到一丝伪装的成分。

阮羡没有撒谎,他真的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了。

季雨眠垂下头,遮住眼里的失落,小声道:“不……不是编的。”

阮羡却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啦,小季,我知道你说我们以前就认识,可能是想讨我欢心吧,很多情侣之间都会这样做,但这真的太土啦。”

“嗯。”季雨眠声音嘶哑,眼眶泛着泪花,低着头道:“是……是太土了。”

……

临近十一点,季雨眠送阮羡回家,两人走到玄关处,季雨眠依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起来好失落,好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阮羡拍了拍他的脸,“宝贝,你这样沮丧着一张脸,我也会不开心的。”

季雨眠这时才有点从情绪里抽离出来,替阮羡穿上外套,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道:“我很好的,我送你回家吧。”

“你哪里很好啦?”阮羡双手捧着季雨眠的脸,抬头看着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看着好失落,刚刚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季雨眠将脸从阮羡手中抽离出来,慌乱解释道:“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跟你没关系。”

阮羡却又捧在他的脸,“可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不开心。小季宝贝,我要做什么你才会开心点呢?”

季雨眠鼻子却又有些酸涩,垂眸看着阮羡的眼睛道:“你现在能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幸福了。”

阮羡却突然笑出声,宝蓝色的瞳孔明媚如花,“好啦,我给你亲一下,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阮羡这是存心要哄季雨眠。

因为他知道,是刚刚他说了一些话后,才惹得季雨眠这么失落。

而且自从上次两人在珀尔传媒休息室亲过之后,阮羡提出要求,季雨眠就再也没有求过阮羡了。

季雨眠很多时候都想亲一下,比如办公室没其他人的时候,就想抱着阮羡偷偷亲一会。

但是阮羡一般会用手指抵着他的唇,将他推开,并且很轻巧的留下一句,“我不想亲。”

季雨眠只能收起欲。望,苦苦忍耐着。

但此刻,是阮羡主动提出来,那就说明季雨眠总算可以亲自己的男朋友了。

一时之间,他呼吸都深重起来,结实的胸膛贴近阮羡,墨色的瞳孔黏稠的盯着阮羡殷红的嘴唇,声音沙哑道:“真的……可以亲吗?”

这么久了,阮羡还是不太能接受季雨眠像个饿狗一样盯着他的眼神。

但想着在哄人,他弯着眼睛笑了笑,“当然可——”

他话没说完,季雨眠就擒住他的手腕压在身侧,结实的胸膛直接将阮羡抵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低下头,薄唇对着那张饱满殷红的唇重重吻下去,将阮羡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阮羡瞳孔震颤,宝蓝色的瞳孔泛红湿润。

季雨眠一向是吻的很急躁的,更何况他都憋了那么久,一贴上阮羡的唇就不满足于单纯的唇齿相贴。

反而急切而又粗暴的撬开阮羡的牙关,伸出舌头在阮羡的口腔里细细扫荡着,将阮羡口中香甜的汁水全部渡入自己口中,急切的咽了下去。

又叼起阮羡的舌头很重的吮吸,像在吃什么软绵绵的糕点,吃得又用力又粗暴,吃的阮羡舌头都麻了,根本收不回去。

而仅仅只是这么亲,季雨眠似乎还是无法满足,他甚至将自己的口水渡到阮羡嘴里,强迫阮羡咽下去。

没一会,阮羡就被气得气喘吁吁,呼吸不稳,季雨眠的舌头舔的很深,几乎快舔到他的喉咙里去。

这种粗暴色。情还互吃口水的吻,让阮羡很是接受无能。

他白皙的脸颊泛红,眼眸里满是水光,推拒着季雨眠结实的胸膛,无力喘息道:“可……可以了,不要再亲……啊……唔……”

可季雨眠看他这幅模样,眼眸里的欲。色更浓,又急切的叼住他的红肿的唇吮吸起来,把那些话语全部堵住,亲的水声作响。

两人是站在玄关门口亲的,季雨眠一手擒着阮羡推拒的手腕,另一手是箍住阮羡的腰,把阮羡的身体用力往自己身上贴。

阮羡比季雨眠矮上一些,只得一直维持抬头的动作给季雨眠亲,亲得脖子酸痛不已,甚至下颌都感觉快脱臼了。

“小……小季……”他抓住季雨眠身上的黑色T恤,抓得黑色T恤都皱皱巴巴的,露出流畅结实的臂膀肌肉。

“脖子痛……”阮羡嘤嘤呜呜道。

季雨眠这才终于有些回过神来。

他轻柔的吻了吻阮羡的唇角,看着阮羡被自己亲得整个人软成一团趴在他胸上吐着舌头呼气,眼神迷离,脸颊红润的样子,心里就好像含了块融化的蜜糖。

他愧疚得揉了揉阮羡的脖颈,凑到阮羡耳边道:“羡羡,对不起。”

他呼吸深重,带着滚烫的热气,烫得阮羡耳根酥麻。

“别叫我……羡羡。”阮羡喘息道。

但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季雨眠这是终于亲够了吧。

但下一秒,他就被季雨眠揽着腰横抱了起来,他惊慌失措的抓住季雨眠的袖角,“你要做什么?”

但季雨眠抱着他,每一步走得又直又沉,眼里欲。色惊人,他墨色瞳孔黏稠而又偏执的盯着阮羡红肿的唇,薄唇紧抿,一句话没说。

阮羡愈发放心不下,挣扎的要从季雨眠身上下来。

但季雨眠却把他抱在了沙发上,让阮羡分开双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摸着阮羡的脖颈,几乎可以说是温柔道:“这样脖子就不会酸了。”

但他另一手掌住阮羡的后脑勺,修长的五指深陷进阮羡的头发里,按住阮羡的手,抬起头又急切的亲了上去。

第43章忍耐

昏暗的客厅里,漫长而又粘稠的吻持续了差不多半小时,两人口腔里满是甜腻的果香混着血腥味。

阮羡气都喘不匀,宝蓝色的瞳孔湿红迷离,额前沁了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趴在季雨眠结实的胸膛上喘息。

季雨眠后背则满是滚烫的汗,轻柔的布料贴在他后背上,凸显出结实遒劲的肌肉。

他看起来似乎比阮羡还要难受,墨色的瞳孔沉得几乎滴水,亲得愈发深重,大掌掐着阮羡的脸,白皙泛红的肌肤从他指缝间溢出。

阮羡不时发出示弱的呼吸声,“唔……小季……嗯……”

季雨眠身上滚烫的要命,大腿肌肉紧绷,用力擒住阮羡的腰,几乎要将阮羡的腰折断,更几乎要把阮羡揉进体内。

滚烫的呼吸全部喷洒在阮羡的脸颊上,阮羡用力锤打着季雨眠的脊背,泛红的指尖颤抖无力。

季雨眠似乎深陷进了欲。望的漩涡里,再怎么亲无法缓解内心的渴后,他手掌呷昳,煲郭住保幔的辆揣,甬戾鞣了鞣。

阮羡脑内警钟作响,想起上次两人意外时,季雨眠像条饿狗的行为,他用力咬住了季雨眠舌尖。

其实他已经咬过很多次,季雨眠会发出哼痛的喘息,但很快又会混着血腥味吻的愈发深重,舌头几乎伸到他嗓子眼。

可这次,季雨眠却将唇移开了。

昏暗的光线下,季雨眠的脸愈发轮廓分明,显得英俊冷硬,胸膛剧烈起伏,墨色的瞳孔粘稠的盯着他,手下愈发用力揉捏着,喘息的贴近阮羡的耳根,“羡羡”

阮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抗拒的将脸偏开。

季雨眠却含住了他的耳垂,闭上眼沉溺的吮吸着,情动的呼吸滚烫的灼烧着阮羡的耳根。

阮羡也跟着呼吸急促起来,他抬手推开季雨眠,想从他腿上下去。

但季雨眠却揽住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道:“今晚能不回家吗?”

阮羡耳根忍不住通红一片,他用力推开季雨眠,“不可能。”

“别回去了,好不好?”季雨眠着急的抱着他,手却忍不住又揉了揉,手法十分孟浪,嘴上却道:“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阮羡差点被气笑了,居高临下睨着季雨眠的眼睛。

但因为他被亲得衣衫不整,脸颊泛红,嘴唇红肿,所以这幅模样并没有什么威慑性。

反而让抱着他深陷情。欲中的男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阮羡呼吸不稳,用手戳着季雨眠结实的胸膛,控诉道:“我肚子都快被你腚破了,你还说你不会想做什么吗?”

季雨眠脸颊比阮羡还红,但很多事不是他能控制的,况且他忍得太难受了。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很小很委屈道:“可我们都是情侣了,为什么不能做?”

阮羡嗤笑一声,“你还有脸问这个问题吗?我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但是——”

季雨眠眼眸骤然亮起,迫不及待打断道:“那是不是可以做?”

他又羞红着脸道:“我们以前也做过,再做几次也没什么的。”

阮羡这下子是彻底被气笑,斥道:“把你的手从我屁股上移开。”

季雨眠却忍不住又揉了一下,手感太好了。

“嗯?”阮羡瞪着他,“你不听我的话,还想跟我做?”

季雨眠像是被抓到软肋似的,立马放开了手,很乖道:“我听你的话。”

但墨色的瞳孔却希冀的看着阮羡,他想做些什么事,不言而喻。

阮羡却哼笑一声,高高在上道:“但是我不喜欢跟你做。”

“啊?”季雨眠失望的叹了一声,着急道:“我知道你嫌我技术不好,但我已经在学习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也愈发羞红,“我看了很多片子,我学习能力还可以的。”

阮羡却又将他贴上来的结实胸膛推开,轻慢慢道:“小季,很多事不是学习就可以的。”

他从下而上扫视了季雨眠一眼,皱眉道:“你空有一身蛮力,不仅亲得时候很用力,你做得也太用力了,太痛了,我不舒服。”

季雨眠眼睫翕张,很真诚的抓住阮羡泛红的指尖,表衷心道:“那我轻轻的做,可以吗?”

但阮羡却将手从他滚烫的大掌里抽出,果断拒绝道:“不可以。”

阮羡被送回家都快凌晨一点了,季雨眠在门外希冀的看着他。

阮羡摸了摸红肿的唇,心里戾气丛生,明明只让季雨眠亲一会,结果这混小子亲了快一个小时。

他摆了摆手,示意季雨眠赶紧回家,然后直接将季雨眠关在了门外。

洗完澡后,他拉开二楼卧室窗帘,站在窗帘后往下看,发现季雨眠还像个望夫石似的站在楼下望着他的窗口。

圆乎乎的蓝白小猫眷念的蹭了蹭他光滑的小腿。

他道:“小咪,别闹。”

小咪委屈的哼哼两声,但还是乖乖的半坐在主人身边,软白色的肉垫试探的放在主人的拖鞋上。

阮羡拿起手机,打通了季雨眠的电话。

楼下的季雨眠从兜里拿出手机,发现是他的来电,那张英俊冷硬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起来傻乎乎的。

季雨眠接通,热情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阮羡耳朵里,“羡羡”

阮羡道:“嗯?”

季雨眠眉眼耷拉着,失落道:“阮总。”

阮羡道:“嗯。”

季雨眠的不开心去的也很快,兴高采烈道:“阮总,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阮总拿着手机贴在耳根处,宝蓝色的瞳孔看着楼下的季雨眠,“你回家没有?”

季雨眠抬眸往楼上看了点,但阮羡在窗帘后,他并没有看见阮羡的身影,他声音闷闷的,犹豫道:“我我回了。”

“哦。”阮羡道:“什么时候回的?”

“就刚刚回的。”季雨眠踌躇道。

阮羡唇角微微勾起,走到开关处,关闭了卧室的灯光。

看着唯一的光亮熄灭,季雨眠似乎松了口气。

阮羡道:“明天上班可不要迟到了。”

“嗯!”季雨眠道:“羡阮总你也好好休息吧。”

电话挂断后,阮羡走到窗边,季雨眠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夜幕里。

阮羡再次摸了摸酥麻红肿的唇。

小季好像确实很喜欢我?

可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可笑。

眼前好像出现了被风吹动的白色纱幔。

别墅四周的风很大,落地窗帘胡乱飞舞着,宋代曼穿着白色的裙子,乌黑秀丽的长发迤逦在暖色的原木地板上,与一滩血液融为一体。

阮羡蹲下身,抱起胖乎乎毛茸茸的小猫,轻声道:“小咪,该睡觉了。”

第二天,阮羡临近中午才到公司,季雨眠却一大早就去了,忙着处理各种事宜,卷得大家纷纷愁眉苦脸。

吃过午饭后,阮羡倚在老板椅里休息,季雨眠站在阮羡身后给他捏肩。

阮羡吃了颗季雨眠洗干净的草莓,满嘴香甜。

他愉悦的眯起双眼,随口问道:“小季,听小苗说你今早八点就到了公司,你不困吗?”

“不困。”他勤勤恳恳给阮羡揉肩,想到这个漂亮的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就觉得很幸福。

揉得愈发卖力了。

他几乎每天都很早来公司,因为一想到来公司就能看见阮羡,他就兴奋的睡不着。

这让他极其不理解其他同事们为什么不爱上班,因为他真的觉得上班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宝贝,张嘴。”阮羡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往后递到季雨眠嘴边。

季雨眠被那一声“宝贝”叫的心花怒放,但同时还有些害羞,毕竟这是阮羡在喂他吃草莓。

他想起看过的一些片子里,有专门借吃草莓的事亲亲的。

阮羡喂他吃草莓,不会是在提示他什么吧?

他弯下腰,有些矜持的张嘴,把草莓含进了嘴里,唇碰到了阮羡修长的指尖,这让他浑身都有些震颤。

他咬破草莓,香甜的汁水浸满口腔,跟阮羡一样甜。

阮羡再次拿起一颗草莓,本来想喂给自己吃,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狡黠的笑了笑,递到了季雨眠唇边,“再吃一颗。”

季雨眠嘴里的一颗还没吃完,削瘦的侧脸鼓囊囊的。

阮羡扑哧一声笑着看他,弯着眼睛笑的很甜。

季雨眠不禁看得有些发呆了,但还是下意识快速咬碎草莓吞咽到肚子里。

他张开薄唇,将第二颗草莓含进嘴里,但眼神却粘稠的盯着阮羡水红的唇,好像吃的不是草莓,而是阮羡唇嘴唇似的。

就在这时,门“咯吱”一声开了,陆思远夹着文件袋,手握着门把手,不可思议看着办公室里喂吃草莓的两人。

季雨眠的眼神太不正常,又粘稠又饥渴的,好像要把阮羡吃进肚子里,就算是个傻子来了,都能看出两个人有一腿。

陆思远咳嗽一声,面无表情关上办公室的门,冷眼看着季雨眠,又看了看阮羡,不满道:“这还在办公室呢?你不是说过不会对同一个公司的人下手的吗?”

阮羡倒没显得很局促,他胡乱将草莓塞进季雨眠嘴里,站起来迎接陆思远。

他穿得精致西装,身形颀长,显得矜贵随意,笑道:“哎呀,人生总会有很多意外,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只能接受咯。”

季雨眠满脸阴霾盯着陆思远,对陆思远的突然到访很不悦。

怨气十足道:“小苗为什么没有通报?”

陆思远傲慢的哼了一声,没理季雨眠,而是径直走到会客的沙发椅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阮羡笑着打圆场道:“小小陆跟我是很好的朋友,一般是不需要通报的。”

季雨眠不满的将脸偏到一边,显然是生气了。

阮羡一时很为难。

一个是自己从学生时代就很交好的朋友,一个是现在的男朋友。

“资金已经到账了。”陆思远开门见山道:“崔洮也同意担任男主角,若不出意外,新剧本下个月就可以开机了。”

崔洮是圈内有名的影帝,不仅片酬高,还特别看重剧本质量。

几个月前,阮羡就与崔洮的经纪人联系过,但当时崔洮人在国外度假,圈内又被苏伦旭闹出了不少事。

他也便没有将希望放在崔洮身上。

可没想到,崔洮回国后竟然主动联系他,说愿意出演《19号收信人》。

之后的一切都顺利到出乎阮羡的想象。

《19号收信人》是他几年前写过的一篇短文,后来心血来潮才写成了剧本。

他坐在陆思远对面的沙发上,给陆思远倒了杯茶水,然后接过桌上的文件,发现陆思远已经帮他把很多事都处理好了。

心里不免感动,“小小陆,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雨眠吃味的坐在阮羡沙发的扶手上,一副看家犬的模样瞪着陆思远。

陆思远没看他,道:“阮羡,我们之后要聊的事,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季雨眠气得眼睛都红了,冷冷道:“我不是外人。若要深究,某些人才是外人。”

陆思远慢条斯理道:“我跟阮羡已经认识二十年了,你呢?”

季雨眠在心里默默算。

发现从他幼时跟阮羡相识算起,也不过才十年。

顿时就被比过了,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拉了拉阮羡的袖子,故意亲切的叫道:“羡羡”

阮羡最反感季雨眠这么叫他,但此时季雨眠满脸委屈看着他,墨色的瞳孔湿漉漉的,看着很是可怜。

修长的手指还拉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

很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在撒娇。

阮羡迟疑了两秒。

季雨眠继续道:“陆导演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实在不喜欢,那我就先出去吧。”

他语气很是可怜,说着似乎真的要起身。

陆思远喝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吐出来。

阮羡眉头抽搐,小季这茶言茶语功力太浅,听得他都尴尬了。

但小季看着挺可怜的。

他拉住季雨眠的手臂,道:“坐好。”

季雨眠湿漉漉的眼眸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坐在沙发扶手上,比先前还紧挨着阮羡。

这是个单人沙发,季雨眠块头大,阮羡虽然瘦但也经不住季雨眠不停挤,很快就把阮羡挤到了沙发角落里。

看着这一幕的陆思远:“”

阮羡疲惫的抚了抚额心道:“小陆,现在公司很多事都是小季接手,这次是以珀尔传媒名义发行《19号收信人》,他总会知道的,就让他听着吧。”

季雨眠自然知道阮羡在说些什么。

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点了点头,还好奇的看着阮羡。

陆思远再次喝了口茶水,睨了眼季雨眠,看见两人挤在单人沙发椅里,终于忍不住道:“珀尔传媒不缺沙发吧?”

季雨眠本想出口反驳,但阮羡早被他挤得喘不过气,让他去另一边沙发椅上坐着,他虽然不愿意,但看得出他不去另一张沙发椅上坐,阮羡就要把他轰出去了。

他绝不可能让阮羡和陆思远单独呆在一个空间里。

但是想到网上那些关于陆思远的黑料,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胜算,抬起下颌,倨傲的睨着陆思远。

陆思远被他睨得莫名其妙,眼不见心不烦,这次他过来是有正事,没时间参与这幼稚的争风吃醋。

阮羡跟陆思远聊了很久电影开拍前的筹备事宜,季雨眠乖乖坐在旁边,他发现阮羡聊起电影就会很认真,完全卸下了平日里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态度。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阮羡白皙的肌肤上,他侃侃而谈,对电影有许多见解,好几次陆思远都是点头附和。

季雨眠心里愈发幸福,他早就知道阮羡远比他想象中优秀。

墨色的瞳孔也愈发毫不遮掩,直勾勾痴迷的盯着阮羡看。

陆思远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是空气。

聊了两三个小时后,很多关键事宜已经确定的差不多了。

陆思远犹豫了会,突然道:“阮羡,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你来担任吧。”

阮羡脸上的表情凝固住。

过了半响,他笑道:“陆思远,你别开玩笑了,我哪会拍什么电影啊?而且你不是答应我担任这部电影的导演吗?你不会是嫌钱少想突然毁约吗?”

陆思远揉了揉高挺的山根,“阮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阮羡道:“你看我拍的第一部电影,就知道我拍得有很烂了?”

季雨眠在一旁抿着唇。

很想说那部电影他看过,是豆瓣的用户没有眼光。

他觉得超级赞的!

陆思远道:“那部电影你不就是故意拍给阮长青看的吗?你的用意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

阮羡沉默了。

季雨眠突然道:“阮总,我相信你会拍的很好的!”

“你有这个天赋,更有能力”

他说的很诚恳,语气也傻傻的,听得阮羡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陆思远终于正眼去看季雨眠,突然发现这人也不是那么碍眼。

可是无论季雨眠和陆思远怎么劝,阮羡还是不愿意担任导演。

陆思远知道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打破,也没想过一次就让阮羡松口,之后还有很多机会。

就在他拿着文件袋起身告辞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眼睛跟小鹿似的男孩子探头往里面看。

陆思远的视线跟那小鹿一般的眼睛对视上,但他很快就不自然的移开了。

简嘉树却很兴奋道:“陆导演,你怎么在这?”

“嗯。”陆思远不冷不淡道。

简嘉树很快推门进来,但看见阮羡后,他眼眶有些湿润。

阮羡站起来笑了笑,对他招手,“傻傻站在那干什么呢?快过来。”

“哥!”简嘉树嚎道,冲到阮羡身边,一把抱着他,“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你是符柳,我真是个笨蛋。”

阮羡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可哥你真的让我演男主的少年时期吗?”简嘉树眼巴巴道。

阮羡道:“当然啊,嘉树是很合适的人选呢。”

“哥,你不会是因为当初在酒吧对我的承诺吧?”简嘉树不安道:“如果是这样,我会感觉受之有愧,我怕会演砸。”

当初季雨眠刚来阮羡身边当秘书时,阮羡确实跟简嘉树开过玩笑,说简嘉树若能劝得季雨眠转行去当明星,就让简嘉树出演符柳电影里的男二。

但他这次之所以这么决定却并不是因为当初的玩笑。

陆思远的新电影已经上线了,网络上反响特别好,特别是网络上一众骂简嘉树的网友也陡然倒转了方向。

阮羡自然也看了那部电影,简嘉树的演技虽不说特别好,但真的进步很大,毕竟他是爱豆出身,演的很自然也很贴合角色,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而《19号收信人》里面的主角分为两个时期,少年时期让青涩的简嘉树演特别适合,但历经沧桑成熟后的成年时期,就需要演技老练的崔洮来演。

阮羡打趣道:“嘉树,你还跟我说你要红透半边天的,这就退缩啦?”

简嘉树脸上泛起红晕,羽睫轻颤道:“我就说的玩玩。”

而他刚说完抬起眸,就对上了一双阴沉的黑色瞳孔。

季雨眠站在阮羡身后,像暗处的毒蛇般冷冷凝视着他,冷峻道:“抱够了吗?”

简嘉树愣了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衣领突然被一节手指拧住,薄荷冷香围绕在身侧。

陆思远像拧小孩似的把他拧到了一边。

简嘉树缓慢的眨了眨眼,不明白季雨眠为何对他意见这么大,但他一直都对季雨眠有种特别的好感。

顿时笑道:“季秘书,上次我爽约了,下次我一定买很多菜去你家赔罪!”

可没想到,他这番话说完季雨眠脸色愈发臭了,冷冷道:“不必。”

简嘉树不解的挠了挠头。

但想到这次过来是有事,他很快就将季雨眠的冷眼忘到了脑后。

他想凑上去抱阮羡,但想到季雨眠的眼神,他跟阮羡保持了安全距离,兴奋道:“哥!你电影要开拍了,这么大的好事,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庆祝一下?”

季雨眠顿时用一种狐朋狗友的眼神斥责的看着简嘉树。

但他没理简嘉树,而是看着阮羡,有些委屈道:“阮总,你又去酒吧吗?你之前还答应我会少去的。”

简嘉树总觉得这两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陆思远却在一旁冷冷道:“简嘉树,电影刚上映,我叮嘱你的你都忘光了?”

简嘉树立即老实的站在原地,“我我知道,我不会去酒吧的。”

他委屈道:“我是看了一处度假山庄,那里隐私性挺好的,玩得也多,就想喊你们都过去聚聚。但你们好像都不想聚,还是算了吧。”

想到是度假山庄,季雨眠阴霾的神情慢慢散去,反而有些期待的看着阮羡。

假如能跟阮羡一起去度假山庄,好像也不错的。

他们可以一起泡温泉,一起享受美食。

阮羡安慰的摸了摸简嘉树毛茸茸的头发,“他们不去,我们去啊,我好久没出去放松了,正好你把小绿他们喊出来聚聚。”

“好啊!”简嘉树小鹿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小绿他们都说最近好久没看见哥了!都想哥了,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们!”

说着,他就打起了电话。

阮羡笑眯眯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宝蓝色瞳孔不怀好意看着陆思远道:“怎么样?陆导演,要过去玩玩嘛?”

陆思远依然面无表情,冷冷道:“无聊,我才不去。”

阮羡将茶水一饮而尽,茶盏放在桌上,转身对打电话的简嘉树道:“嘉树,可以先预定位置了,但是陆导演不去,不要多订了。”

“好!”简嘉树雀跃回道。

小绿他们自然很快就答应了,他又打电话给山庄的负责人。

陆思远冷哼一声,俊脸如结了冰般冷漠,推开阮羡办公室的门离去。

简嘉树不明白陆思远怎么突然就走了,顿时一边打电话一边去追,却被阮羡一把拧了回来。

简嘉树最听阮羡的话,索性也不追了,开始跟山庄负责人核对人数。

道:“季秘书去吗?”

比起陆思远的冷漠,季雨眠可热切多了,他迫不及待道:“去。”

可细看,他墨色的瞳孔正委屈的看着阮羡。

趁简嘉树不注意,他走到阮羡身边,扯了扯阮羡的袖子。

“羡羡,可不可以就我们去啊?”

第44章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在京城郊区,占地辽阔,空气清新,绿植环绕,周边都是富人们的别墅住宅,地价甚至比市中心还要贵。

山庄里面玩乐应有尽有,有供人垂钓消遣的湖泊,还有一大片高尔夫球场等等户外活动。

简嘉树和阮羡都不喜欢打高尔夫,来这里也是为了户外散心,便借了一套渔具,在湖边搭了帐篷,放了休闲椅,还让工作人员搭了烧烤台,准备了水果和点心。

小绿一伙人加上阮羡一行人,有十多个,便搭了三个帐篷,简嘉树自然粘着阮羡要和他呆在一起,季雨眠不甘示弱,一开始他是想挤走简嘉树,和阮羡在一个帐篷里,但阮羡说若季雨眠不接受简嘉树,就去跟小绿一个帐篷。

他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

这处度假山庄是实名会员制的,平时接待客户本来就是有限的,阮羡和简嘉树打点了一下,所以他们四周几乎没有太多人。

湖边的风暖洋洋的,大家聚在一起玩乐,感受着自然的绿色美景,脸上皆都露出惬意的笑容。

但唯有一人不同。

烧烤台上,季雨眠满脸怨气,墨色瞳孔更满是阴霾,可却细心处理着阮羡爱吃的海鲜。

简嘉树站在他身边,笨手笨脚的处理时令蔬菜,拉着他兴奋的说个不完。

“季秘书!虽然我没能去你家吃饭,但我们现在一起烧烤,也是完成我们的夙愿了!”

季雨眠抿着唇。

想说“夙愿”这个词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不想理简嘉树,皱眉离这个超级大电灯泡远了点。

但简嘉树很快又贴过来,开心道:“季秘书,你喜欢吃秋葵吗?我跟你说!秋葵烧烤超级好吃的!”

季雨眠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爱吃。

简嘉树却自顾自道:“哥最喜欢吃我烤的秋葵了,我要给他多准备点。”

季雨眠动作顿住,将简嘉树盘子里的秋葵全部拿了过来。

简嘉树不仅不生气,还很兴奋道:“季秘书!原来你也这么爱吃烤秋葵啊!”

他自顾自跟季雨眠交流起烹饪烧烤经验来,听得季雨眠眉头不停抽搐,他抬头,看向坐在湖边垂钓的阮羡。

那么的悠闲惬意。

阳光洒在阮羡蓬松的头发上,他微微侧脸微笑时,脸上的绒毛细微柔软,看着就好像沐浴在阳光里,那么的漂亮和温柔。

季雨眠愤愤不平的穿签,瞪着坐在阮羡身边同样一派悠闲垂钓的陆思宇。

心里戾气重生!

为什么他在这里跟简嘉树这个烦人精处理食材,陆思远却可以和阮羡坐在一起垂钓!

他用力的将竹签穿进鲍鱼里。

陆思远不是说了不会来山庄,觉得无聊吗?

真装!

阮羡身边透明钓鱼桶里已经有了好几趟活蹦乱跳的小鱼。

小绿坐在阮羡另一侧,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桶,啧啧道:“跟阮哥比赛钓鱼就从来没赢过,到底是怎么钓的啊?能不能传授点秘诀给我们啊。”

阮羡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悠闲。

他今天没穿正式西装,穿的是很休闲的米色外套,黑色休闲裤,少了精致的矜贵感,却多了几分俊秀的温柔感,更让人想接近了。

他手指抵着白皙下颌,“钓鱼最重要的就要有耐心,但是下什么饵也很重要。”

小绿看了眼自己的鱼饵,跟阮羡的没什么区别。

陆思远在一旁冷冷道:“运气好罢了。”

阮羡偏头,戏谑的看着陆思远,笑道:“陆导演,好巧啊,你怎么也来这度假?”

陆思远面无表情,脸如冰霜。

阮羡笑得愈发愉悦了,看着远处湖面上飞过的白色小鸟,“哎呀,世界真是太小了。”

陆思远脸色愈发冷峻,不仅要被阮羡冷嘲热讽,还要被阮羡那个痴汉男朋友用狼一样的眼神瞪着。

他拉了拉鱼竿,是空杆。

皱眉道:“这次你是认真的?”

阮羡道:“什么认真的?”

陆思远不耐烦道:“你跟那个季雨眠。”

阮羡道:“哈哈哈哈哈,你猜啊。”

陆思远冷哼道:“不管你认不认真,我看他像挺认真的。”

“哦。”阮羡无所谓道:“好像是有点认真吧。”

陆思远道:“那你还这么无所谓,就不怕你到时候把他甩了他报复你?”

阮羡笑得歪倒在椅子上,“陆导演不愧是国内最有名的新晋导演,想象力丰富,情节也够狗血,你要拍个因为分手就报复对方的电影,我一定给你包场支持。”

陆思远睨了阮羡一眼,“你难道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危险吗?”

“危险吗?”阮羡不在意的努了努嘴,“眼睛是要比常人黑一点。”

陆思远看劝不动,把视线收回来,“你到时候别后悔就好。”

一伙人垂钓完,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橙黄色的夕阳浮在湖面上,美不胜收。

烧烤也烤了起来,炭烤的香味漂浮在空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绿一伙人已经拿起了烤串大快朵颐,讨好又奉承的给季雨眠吹彩虹屁,更是隐喻的给他道歉,毕竟上次在酒吧他们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阮羡倚在椅子上,欣赏着夕阳,轻抿了一口啤酒。

季雨眠唇边挂着浅浅的笑,虽然简嘉树好烦人,但是看着这群围绕在阮羡身边的朋友,笑得是那么开心,就觉得这样真的很幸福。

虽然阮羡的这些朋友他都不是很喜欢,但看在阮羡的面子上,他都会试着去喜欢的。

“季秘书,你都忙了这么久,快去歇一歇吧。”小绿接过季雨眠手中的烤串,熟练的翻烤起来。

人群中有人笑他,“绿,你这是刚从新城进修回来的啊?”

“去去去去!不干活的人没资格说话!”

简嘉树委屈道:“绿,你怎么都不心疼我?我都烤了一下午。”

小绿道:“我只看见你摸了一下午鱼,全是人家季秘书烤的。”

这群熟络的朋友嬉笑打闹,湖边满是欢声笑语,季雨眠一时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端着餐盘,走到阮羡身边,在阮羡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阮羡喝了口啤酒,侧过脸看他,宝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小季。”

季雨眠将餐盘递给他,“吃点吧。”

“好乖哦。”阮羡挑了个烤得金黄的虾,“今天辛苦啦?想要什么奖励?”

季雨眠垂着眉眼,踌躇道:“可可以亲吗?”

阮羡弯起唇角笑了笑。

似乎是夕阳太美了,湖边的气氛太开心了。

久违的,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幸福。

“当然可以。”阮羡闭上眼睛,“宝贝,来亲我吧。”

季雨眠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阮羡第一次这么让他亲,这让他很是紧张。

帐篷远处的人还在嬉笑打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阮羡白皙的脸颊,终于伸出手,贴了上去。

阮羡的皮肤细嫩光滑,摸起来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纤长的睫毛轻颤,夕阳朦胧的撒在他脸颊上。

就好像个纯洁的天使。

季雨眠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亲阮羡的时候,他触摸着阮羡的脸,像触碰着易碎的水晶,根本不敢用力。

时间仿佛有了介质,如丝绸般在他身边游走。

他倾身过去,脸愈发靠近阮羡的脸,心跳也愈发快。

阮羡似乎等了很久,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季,你很紧张吗?”

季雨眠闷声道:“嗯。”

明明亲过阮羡很多次,可却没有一次像这么迟疑过。

他摩挲着阮羡的耳垂,看着阮羡水红的嘴唇,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亲他。

阮羡又笑出声来,“小季,你不知道怎么亲就算了吧。”

说着,阮羡挣脱开季雨眠的手心。

季雨眠脸上露出急促的表情,连忙倾身过去,手用力掐着阮羡的脸颊,又慌张放开,“我我会亲的。”

阮羡再次闭上眼。

季雨眠深吸一口气,很轻的靠了上去。

唇瓣相贴,季雨眠鼻间满是阮羡身上的甜香味,他克制住伸出舌头的冲动,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这是个很轻的吻,轻到似乎怕惊动一切。

阮羡笑出声,“好轻哦。”

季雨眠脸颊愈发通红,这是个不掺杂任何欲。色的吻,却是他觉得最甜的一个吻

吃完饭后,湖边点了篝火,大伙围坐一团,玩一些纸牌真心话的小游戏。

人群中不知有谁道,“我们这么多人,刚好可以开黑,要不要来”

这群人熟的不能再熟了,对彼此的真心话如数家珍,早就厌倦了真心话这种游戏。

简嘉树热情道:“好呀!好呀!我小明玩得很厉害呢!”

小绿道:“但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分队啊?”

简嘉树伸出手道:“最简单的手心手背吧!”

众人纷纷说好。

手心手背时,季雨眠一直紧张的盯着阮羡,手心也出了热汗,生怕跟阮羡分不到同一组。

但阮羡却是个狡猾性子,本来看着要出手背,最后出的却是手心。

季雨眠自然就被骗了过去。

最后,他跟他最反感的两个人分到一组,阮羡则和小绿他们一组。

简嘉树开心的几乎跳起来,“太好啦!这里最聪明的两个人都在我们这一组。”

他挑衅的看了眼阮羡,“哥,这次要赢你了哦。要知道战场是没有朋友的。”

阮羡笑得很随意,狡黠道:“好啊,嘉树。”

陆思远看见篝火旁,季雨眠紧盯着阮羡的眼睛,墨色的瞳孔里露出些许委屈和失望的神情。

他顿感不妙,拉住简嘉树的衣领,“你开心的太早了。”

第45章远离恋爱脑

手机屏幕上出现绚烂的动画,简嘉树兴奋的抱着手机,悄咪咪预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辅助。

他拉了拉身边的季雨眠,小声道:“季秘书,你选ADC,我辅助你。”

但是季雨眠无精打采抱着手机,坐在篝火旁,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被小绿一伙人包围的阮羡。

明显的人在曹营心在汉。

但陆思远却预选了ADC,坐在简嘉树身边冷声道:“你跟我。”

“哦。”简嘉树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恹恹道。

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陆思远的,因为陆导演在剧组太严苛了。

每次面对陆思远,他都有种面对教导主任的既视感,又紧张又局促的。

很快,大家都决定好玩什么了,但季雨眠还是在简嘉树的催促下才选了大家都剩下的打野。

到禁英雄环节,简嘉树又凑到季雨眠身边,很小声道:“禁貂蝉,阮哥最擅长玩这个英雄,要是他玩这个,我们必输无疑。”

季雨眠羽睫轻颤,抬起眉眼又看了眼人群中笑得眼眸弯弯的阮羡。

阮羡确实经常在办公室打游戏,但是他每次都只能瞟到这个大概的游戏界面,知道阮羡是在玩时下比较热门的手游。

可却从来不知道阮羡擅长玩什么,喜欢玩什么。

原来如此。

季雨眠唇角微勾,他觉得自己又了解了阮羡很多不一样的一面,很幸福。

然后随手就禁了克制貂蝉的东皇太一。

“oh!no!季秘书你在做什么?”简嘉树懊恼的捂住脸,“你是不是手滑了!”

季雨眠却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眼神仍是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阮羡。

阮羡原本正跟小绿说笑,察觉到他的视线,很自然的转过眸,与他隔着篝火对望。

阮羡的眼神从来都是带着侵略性,毫不躲藏的,甚至弯起唇角,似笑而非的对他笑了笑。

一贯的好看、明媚。

季雨眠心脏扑通扑通跳,呼吸都急促起来,很像被抓到什么似的慌张垂下眸。

阮羡却又笑了一声。

季雨眠似乎隔着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人群的说笑声,听到了阮羡的笑声。

那笑声一定很狡黠。

比起阮羡和季雨眠之间的暗流涌动,其他人却显得很紧张。

因为季雨眠没禁的貂蝉,陆思远下一秒就面无表情的禁了,小绿哀叹声连连,简嘉树兴高采烈,但顾及着是教导主任禁的,他只能咬住唇忍着笑。

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阮羡没玩貂蝉,但中单是他的强项,便选了甄姬,开局没多久就拿了一血。

但小绿玩的发育路就惨了。

陆思远的ADC强的可怕,又有简嘉树辅助,开局小绿就送了好几个人头。

“绿!给点力行不行啊?!”玩对抗路的是一个黄毛,也打得十分吃力,但好歹还能稳住。

小绿望着再次灰掉的屏幕,捂着脸道:“真不是我给力啊!陆导演的ADC太他妈恐怖了,只要被他Q到,直接掉半管血啊!”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阮羡队的打野想着季雨眠这种三好学生肯定没怎么玩过游戏,带着辅助跑去偷蓝,结果直接贡献给了季雨眠一个双杀。

两队经济很快就拉出了巨大的差距。

小绿仰天哀叹,面露苦色,“这世界真不公平啊!那些脑子好的人怎么玩起游戏也这么变态!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玩对抗路的是个黄毛,就坐在阮羡身边,还挨得有点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季雨眠的打野切了好几次了,他破罐子破摔道:“哎,这把靠阮哥也根本救不起来啊,咱们还是先想点不太变态的惩罚吧。”

发育路。

简嘉树摩拳擦掌,勤勤恳恳的跟在莱西奥的身后,用治疗给他加了点血。

陆思远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简嘉树觉得该说些什么,没话找话道:“陆导演,我们要赢了!”

陆思远挑了挑眉,视线却盯着地图上已方打野的大司命,冷冷道:“只要有些人别掉链子——”

他话未说完,手机里突然传来一连串的:“DoubleKill”、“TripleKill”

简嘉树瞪大了眼。

看着屏幕中央的甄姬拿了三杀的提示。

他目瞪口呆看着陆思远,“阮哥经济明明没有季秘书强,阮哥还是一挑三,他是怎么拿的三杀??”

而他身边的队友似乎脸都气青了,但又不敢对着季雨眠破口大骂。

只能压着怒火道:“季秘书,你别忘了你是我们队的!你这是在帮甄姬打我们吗?”

他们玩游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看着大司命一技能滑到甄姬身边,他们以为这是要围剿的节奏,正要冲上去,结果大司命却站在甄姬面前,对着他们放技能。???

谁来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而就是这一愣神,甄姬的一技能已经丢了过来,把他们控在原地一动不动。

屏幕里绚烂的技能一时让人眼花缭乱。

等他们能动的时候,甄姬已经轻松拿了两杀。

就剩下大司命还围在甄姬身边团团转,也不放技能,就好像个舔狗似的。

但甄姬似乎没多看他一眼,一串技能丢过去,就直接终结掉了大司命,随后高贵的直接推到了中路高地。

小绿和小黄顿时又满血复活,欢呼道:“阮哥万岁!你永远是我的神!”

“打游戏还得是看我们阮哥!”

“太强了!中单之神啊!”

阮羡勾起唇角笑了笑,抬起眸,隔着篝火跟偷看他的季雨眠对视上。

季雨眠腼腆的笑了笑,连忙露出个求夸奖的笑容。

阮羡却只是舔了舔唇,就移开了视线。

简嘉树和陆思远只能回中路守家,可现在的局面是五打二,无论陆思远的莱西奥伤害再怎么变态,也打不过对面五个人,只能等队友复活了再团。

而阮羡队的前期经济差距太大,一时也突破不了,便去打了个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双方经济就追平了。

等五人再次开团时,大司命不出所望再次一技能滑去了甄姬面前。

大司命自然不能对队友造成伤害,可阻挡队友视线的能力却是一绝,而且刚刚的三杀也把甄姬喂起来了。

很快甄姬又拿了两杀,却留着大司命没杀,大司命就围着甄姬转圈,好像跟别人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

简嘉树失望的看着屏幕里的大司命,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辅助着陆思远,跟阮羡的甄姬迂回。

阮羡队除了阮羡现在还剩下三人,他们很快也看出了大司命不打甄姬,便都跟在甄姬身后,但这样焦灼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绿率先冲出去,屏幕里一顿技能乱放,大司命怕误杀甄姬,手就根本没放在技能按钮上,很是尽心尽力的干扰着简嘉树和陆思远的视线。

陆思远眉头抽搐,生平修养良好的他,第一次想爆粗口。

这种打法,就算陆思远和简嘉树配合的再天衣无缝也根本打不动,阮羡方强势进攻,简嘉树为了救陆思远又给甄姬贡献了一杀。

小绿也光荣下线,但他看着灰掉的屏幕摩拳擦掌,“这波不亏!带走了简嘉树的小明!现在他们队就剩下陆导演的莱西奥了!”

他这话似乎已经忽略掉了跟着甄姬团团转的大司命。

莱西奥虽然伤害高,但却是个脆皮,最后三打一,莱西奥被甄姬终结,而阮羡队的队友也为了护住甄姬死光了。

现在游戏界面仅有两个英雄存活。

甄姬放出一套技能,再次把利用完的大司命送走,简直比打小兵还轻松。

因为已经到游戏后期,英雄复活时间较长。

等他们复活时,甄姬已经带着超级兵打破了水晶。

阮羡方的屏幕出现胜利的字样。

简嘉树看着屏幕上灰色的失败提示,顿时捶胸顿足,好好的必胜局,怎么能打成这样?

他握着手机,不满的冲对面嚷嚷道:“这局不算!”

小绿赢了比赛,心情舒畅,摇了摇手机,显摆着胜利的字眼。

“嘉树,愿赌就要服输,你不会连把游戏都输不起吧?”

简嘉树脸都气红了,一时想不出什么说辞来说明不公,脱口而出道:“我们这局有卧底!”

陆思远一幅早知如此的模样,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卧底?”小绿抱胸道:“手心手背是你提出来的吧?”

简嘉树咬着唇,刚刚和季雨眠分到一队他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

顿时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睛,瞪着季雨眠,“季秘书!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们现在出来玩,你和阮哥就不是上下属的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舔他?”

季雨眠的视线一直都在阮羡身上。

闻言,皱眉对简嘉树道:“我没有舔他。”

简嘉树吃惊道:“你这都不算舔?那怎么算是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