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扑到地上,一手指水池:“我家主子落水了,她被三殿下丢进水!已经没有动静了!我从那边一路喊过来都没人理我!”
长廊连着凤仪宫内较为偏远的宫殿,她比划的走廊却是少有人去。
闻言,江闲猛地起身,指着旁边的湖肃声问:“这片池子?”
宫女哭嚎:“是、是!救我家主子!救救她——”
江闲看一眼禁卫队。
侍立在旁的禁卫立刻扒了铠甲,扑通一声跳进水沿着宫女指的方向去寻人。
在逐渐喧哗的议论声中,皇后娘娘终于姗姗来迟,带着刚刚冲过去喊‘死人了、救命啊’的太监一并过来了。
众人噤声,齐声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李清凤秀眉紧皱,轻斥道:“在这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江统领,麻烦将这两个太监带下去审一审。韩嬷嬷,你去请三殿下洗漱,湖风泛冷易着凉。”
被点到名字的纷纷应是。
大家正待撇开旁人行动的时候,喊着救人的宫女在地上连着爬了好几步,连声大喊:“娘娘!娘娘救命!是三殿下要杀我家主子!不能让他离开啊娘娘,求娘娘做主!”
她指着沈无霁连声控诉,声泪齐下,令人同情。
江闲步伐未停,在她的控诉中压着惶恐的两个太监就下去了。
韩嬷嬷走到沈无霁身边,看一看那宫女,又回头看一眼皇后,显得很是为难。
李清凤眉头皱得更紧,抬起手,止住韩嬷嬷的动作,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宫女抽噎道:“是、是冷宫的、冷宫的月主儿。”
月主儿?
宫外女眷面面相觑,大半都没有听过这名字。
有清楚的小声道:“这是五年前选进宫的一个妃子,母家因为贪污早就被抄家了。她早先用外面下三滥的东西勾引陛下,连着抄家的事情一并事发后被打入了冷宫,没成想现在还活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
大家一脸恍然大悟,有消息灵通的人下意识就想到昨夜冷宫和皇贵妃的事情。
琢磨了一下,有人觉出了不对劲。
皇后和皇贵妃不都拿冷宫开战了吗?
皇上都派人去守着了,怎么还有人能偷跑出来?
谁下套下得这么明目张胆?
大家不好明说,偷偷用眼神对视怀疑眼下这个圈套的含金量。
皇贵妃等众妃也姗姗来迟地围在人群后方。
她们自然认识宫女口中的月主儿,闻言都下意识看向皇贵妃。
外人不知道,她们还不清楚这两位的纠葛吗?
当年那位月主儿可是装病硬生生将皇上从皇贵妃的宫中喊走了,以至于月主儿的事情暴露后,皇贵妃往死里下狠手整冷宫里的人。
皇贵妃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皇后似是察觉到皇贵妃杀人般的视线,微微回头,不着痕迹地笑了下。
她对那宫女道:“本宫就在这,你有什么冤屈说来就是,殿下身子骨弱不能受寒,若三殿下病了,你和你主子可担不起。”
闻言,宫女咬咬唇,怨恨的眼神落到沈无霁身上:“我家主子是来请娘娘伸冤的,谁知刚到这里,就被三殿下硬生生地往水里按,奴婢一时没能跟上就让主子遭了毒手。”
伸冤?
大家偷偷摸摸去看熟悉的人,眼中带着对方才懂的趣味。
这不就串上了。
皇贵妃用力攥紧手中的帕子,冷着脸,一声不发。
不等宫女继续喊冤,入水寻人的侍卫就从水中冒了出来。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大声喊道:“娘娘,水下无人啊。”
随着侍卫的一声呼喊,以太子为首的皇子公主们也赶了过来。
“母后。”
沈无非、沈无忧等人朝皇后行礼。
一看到沈无忧,呆坐在地上的沈无霁突然挣扎了起来。
他眼神迷离,但速度不慢,跌跌撞撞地往扑到了沈无忧即将站定的方向。
韩嬷嬷眼疾手快的按住他肩膀,手臂暗暗加重力道想让沈无霁留在原地。
沈无霁顿了顿,扭头看她。
这空洞但冰冷的一眼让韩嬷嬷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松了手。
沈无霁抬手便挣脱了韩嬷嬷的束缚,下一瞬便穿过重重人群扑到沈无忧身上,口中口齿不清的喊着:“踢我,你踢我!你是坏人!”
沈无忧被扑得一怔,连忙挣扎地喊:“放开我!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沈无霁固执的抓住他的手臂,“你踢我!你踢我!你还打小盒子!你打小盒子!你打小盒子!”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顺带在沈无忧手臂上留下了五道青紫
围观人群一脸吃惊,直觉自己是搅入了什么皇家不堪的事情。
皇贵妃急了,连忙喊着:“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三皇子拉开!没看到他疯了吗!”
李清凤冷眼看着,不急不缓地开口:“侍卫把他们分开!三殿下许是神志不清了,不可下重手。”
侍卫们围在外面面面相觑。
他们可不敢强行去拉拽,伤了哪一位贵主都不是他们能担得起的!
“你们这是作甚!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沈周如的呵斥声远远地传来。
伴随着一众‘参见皇上’的行礼声,沈周如快步走近,眉头紧皱地看沈无霁和沈无忧缠斗在一起,旁边拉架的侍卫都没办法将他们分开。
皇贵妃焦急地起身跑到他旁边告状:“陛下!陛下!三皇子突然发疯掐着无忧不放,也听不进去我们劝!”
沈周如冷冷地瞥她一眼:“都平身吧,江闲,去,把他们分开,来个人仔细说情况。好好的一个寿宴前厅一个人都没有,全在这闹腾不休。”
皇后信步挪到沈周如身边,皇贵妃站在旁侧咬住唇不敢再说,其余人左右分开让出里面的景象,泡在水里寻人的侍卫也被拉起来在旁边处理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