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盒子在心里翻一个白眼,假笑道:“没事儿,殿下不会介意的,您去忙吧,不然扰了殿下的清净才麻烦了。”
沈无霁在一旁靠着墙,漫不经心地玩着九连环,实则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引路太监身上。
这太监一直在往旁边的水里看,也不知道在慌张些什么。
被小盒子左右威胁一顿,引路太监才肯离开。
沈无霁便坐在走廊上玩了起来,明柳、流月候在走廊出口处,以防有其余的宫女太监误入冲撞沈无霁。
小盒子低声说:“殿下,那太监有些不对劲啊。”
沈无霁头也不抬道:“是啊,一口一个皇后娘娘的,也不知道是皇后指使,还是拉皇后背锅。”
小盒子谨慎地前后看看,没敢说话。
沈无霁轻飘飘地说:“且看吧,咱们就坐在这,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主三仆便等在了走廊里,听着外面人声鼎沸,这里清静得异常。
就像有人一棒子打跑了山里的鸟雀,只听得到树叶飒飒落下、风吹过水面发出的轻微波动声。
等了片刻,前面已经明显安静了下来。
估计是众妃子、夫人都落了座,下人们纷纷快走地往宴上传菜。
明柳和流月正在探头看外面席上的情况时,突然有个小宫女撞了上来。
“啪嗒——!”
油腻的肘子和着油汤泼了两人一身。
“啊!对不、对不起!”
清瘦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两手乱乱地在明柳身上抹蹭。
原本还不算太大范围的油污虽然被蹭下去了一半,但被蹭开的汤水染得其余地方到处都是。
“哎呀!别擦了别擦了!”明柳连忙挡开她的手后退几步,无奈道,“你先起来处理下这盘子的东西吧。”
小宫女站起身,眼神懦弱地望向明柳、流月,“你们、你们的、衣服……”
流月摇摇头:“你先离开吧,三殿下在这里,不得外人打扰。”
她示意小宫女看廊下坐着的沈无霁。
闻言,小宫女普通一下又跪着了,唯唯诺诺地喊:“奴婢、奴婢见过三殿下。”
听到外面的动静,沈无霁掀起眼皮看一眼,然后垂了下去继续看手里的九连环,一脸无趣的表情。
“森儿!你磨蹭什么!快把菜端上来!”
远远的一个嬷嬷对着走廊这边喊。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浑身一颤,她回头看一眼嬷嬷,目露恐惧。
明柳和流月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见是御膳房的一位嬷嬷,眼熟但喊不上名字。
他们所在的这片走廊并不是必经之路,按理说,传膳的宫女太监不该往这边走才是,小盒子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嬷嬷看到了不对劲,快步赶了过来。
见到沈无霁坐在走廊里而外面一片狼藉,宫女身上到处都是油污的时候,她脸都白了,连忙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万安。”
沈无霁不理她,
流月温声道:“嬷嬷您请起,殿下不喜喧闹。”
嬷嬷连忙闭上嘴,看着她们身上的油渍小心翼翼地说:“两位姑娘,不如去御膳房清理一下吧。”
明柳和流月对视一眼。
两人衣服基本被大块大块的油渍染得几乎无法传出去,确实弄得很恼火。
她们回头去看沈无霁,纠结着要怎么和主子说时,小盒子走上前,低声道:“两位姐姐,你们去处理一下吧,待会儿要进宴席,你们这般也不好伺候殿下,这里我守着便是。”
明柳、流月感激地看他一眼,朝沈无霁的方向行礼告退。
小宫女已经被嬷嬷赶去重新布菜,她则亲自领着明柳二人抄小道往冷清的宫殿去清洗衣物。
走廊中只剩沈无霁和小盒子。
沈无霁倚着栏杆坐在美人靠上,好笑般瞧向小盒子:“小盒子,你说接下来该是什么戏码?”
小盒子猜测:“来个新的人把奴才也支开?”
沈无霁屈指缓缓敲在九连环焊死的接口上,眼中也多了几分疑惑:“皇后的寿宴,是谁在动手,他们又想做什么呢……”
凤仪宫的湖是半圆形,湖中有片算不上岛的平地,上面长了棵大树。
这片水域是通的,只是一条条风雨走廊将湖划出了几片,那片湖心岛与他们现在的走廊隔了百来米的距离。
沈无霁呢喃着,视线飘到远处因水雾看不得太清楚的大树,迷茫的样子似是有些猜不透这宫中人的想法。
小盒子立在他身旁小声地说:“不如让香菱姑娘和孟平回来吧,奴才怕一个人护不住您。”
“我还需要你护啊。”沈无霁瞅他一眼,“那么多次,你赢过我吗?”
小盒子抓抓头,憨笑道:“您现在不是得装傻嘛。”
沈无霁也笑了下,然后摇摇头:“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旁观者清,如果里面乱了,外面才最好行动。”
两人说着话,长廊往里的冷清宫殿中传来几道不小的撕扯争吵声。
沈无霁一顿,意味深长地望着小盒子。
小盒子昂首挺胸地挡在沈无霁身前。
两人一眨不眨地望着蜿蜒盘桓的长廊,看那拐口出的动静。
“放开我!”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要伸冤!我有冤!”
“陛下!我有冤啊!臣妾有冤啊!”
突然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边喊边跑地从拐角处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她跑得快,过了几瞬才看到追到后面的人影,他们一路往沈无霁在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