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成婚前夕，见乐安
温楚漾心头漏了一拍，只感头顶凉了一瞬，身上又骤然一沉。
是温靖野压在了她的身上，挡住赵宗炀的动作。
“我要睡了，滚出去。”
温靖野没好气地瞪向赵宗炀。
赵某人手心一空，打量了一番紧张兮兮的温靖野，“姓温的，你做贼心虚啊。”
温靖野：“我不是贼。”
“你就是。”
赵宗炀朝他抛了个媚眼，“死鬼，你是偷心盗贼。”
温靖野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赵宗炀闪身一躲，从门里钻了出去。
人走了，温靖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压在温楚漾身上，怕将人闷坏了，连忙将被褥扯开。
只见被褥下，女子发丝凌乱，胸襟被他的动作弄得松散开来，隐露沟壑，因躲在被褥下喘不上气，面颊憋得酡红，醉酒似的百媚千娇，黑眸无措盯着他，秋水盈盈，我见犹怜，勾人心猿意马。
男子的脸和脖颈在一瞬间通红，飞快背过身，“你…你整理好衣衫。”
温楚漾扫了眼男子不太自然的背影，浑身上下，就连他的头发丝好似都是紧张的。
她不禁挽唇，却听窗外欠欠飘来一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古人诚不欺我啊，十郎，这明明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不止一个影子啊？”
温靖野反应过来，窗户纸上倒映出的，可不正是他和温楚漾二人的影子。
赵宗炀丢下一句话就跑了，温靖野在原地僵持了好半晌。
“他们…都在别的屋子，应该听不到……”
温靖野说的应当是崔氏夫妇。
“听到了又如何。”
温楚漾这话说得大胆，让温靖野都愣了愣。
只瞧女子走来，直勾勾盯着他，“不是要成亲了吗？”
他眼神慌乱了些许，“是要成婚，但……”
他唇上堵上青葱玉指。
女子柔荑上还残留着药油的余味，淡淡的草药香，分明是用于止血的，却令温靖野面庞越发燥热。
他腰腹骤然一紧。
温楚漾竟环抱住他。
“你！”温靖野压低了声，提醒：“松手。”
女子应声笑了两声，清脆的，退开了身，“我看你腰带乱了，所以帮你整理，十郎想哪儿去了？”
温靖野听到这个称呼，呼吸不自觉乱了起来，“你别乱喊。”
温楚漾秀眉微微抬起，白兔似的面庞有些不解，“官家赐婚，我总不好继续沿着从前的称呼。”
温靖野嘴唇张了张，忽然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还是说。”
她骤然踮起脚，与他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小叔叔这个称呼，让你感觉更好？”
此话意味深长，难免让人多思。
温靖野的神绪顿时被扰乱，目光也被美人润泽红嫩的唇瓣所吸引，不自觉咽了唾沫，意识到失态，紧忙合上眼，不去看她。
“——”
空气跟着沉默下来，温靖野心跳跟打鼓似的，惴惴不安，害怕下一刻她会主动亲上来。
可细想想二人即将成为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他又觉得亲上来也没什么了。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亲过……
他没忍住舔了下唇角，干涩极了，迟迟等不到对方主动，这才睁开眼。
可原地，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
女子戏弄了他，不知何时早就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僵持了半晌。
温靖野捏紧了拳头，恨恨踹了下桌腿泄愤。
可胸腔内激荡不休的跳动，又让他唇角止不住上扬。
哼。
真可恶。
……
回京当日，温楚漾便听说温端远病了，不过温靖野不让她去见他，只让她留在朝楚院待嫁。
大赵女子成婚，通常要自己绣嫁衣。
可温靖野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她倒是也闲了下来，期间温乐芙和张木华来找过她几次，温乐芙是来邀功的，说她和温靖野在一起，多半是自己功劳。
张木华便是追究她先前不告而别的事，不过好在也是个容易哄的，温楚漾又答应多送她几瓶好酒，便了了事。
说到底，温楚漾还是得去瞧温端远的，好歹是温家老族长，这婚事就算是官家赐下来了，总归要在温端远那儿过关。
去找温靖野说后，他才勉强答应，不过也一起跟了去，想来是担心温端远又对她说什么。
短短一月光景，老人的病越发严重，面色枯黄，现下已入冬，温端远却远比院里枯树的生命力还要弱上三分。
见温楚漾来了，温端远勉强从榻上坐起来，微凸浑浊的眼珠子直直看着温楚漾，恍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十郎，你去吧。”
温端远的意思，是要单独同温楚漾说话。
有了前车之鉴，那时温靖野还昏着不知道，现下清醒着如何还愿离开。
温端远瞧年轻男子站在原地不动，毫无情绪笑了声：“就这么担心我赶她走？如今官家的婚旨都被你求来了，我还有什么本事赶她走。”
温靖野眉宇间还是冷着的，“从祖父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好了。”温楚漾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柔声道：“你出去吧，说会儿话无妨的，我心里有数。”
温靖野蹙眉，他不希望给温楚漾一种被限制的错觉，垂眼对她道：“有事喊我。”
等人彻底消失在屋内，温端远才饱含嗤意笑了出来：“终究是你赢了，你这好手段，连我都佩服。”
温楚漾从一旁案上端来药碗，搅动碗底药渣，“老族长这是何意？我不明白。”
温端远记得上回在书房劝她，还以为这人真生了退意，直至离开，她才反问了他：老族长当真以为我离开便能让小叔叔死心？
他当下便觉得不妙，以为温楚漾是没死心，可她还是离开了。
纵然留下了那句没头没脑的反问。
本以为一切都要回归正道，可温靖野对这丫头的在意却超出他的想象。
温靖野竟进宫请旨，追去了清河郡。
也是等这孩子离开后，温端远才想明白温楚漾当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早明白温靖野不会这样轻而易举让她离开。
装作伤心欲绝、大度的模样，却让他越发深陷其中。
铤而走险，机关算尽。
扮猪吃虎，将自己营造成受害者。
“都说大赵最会下棋的是梁老棋师，次而是梁家鹤随，可如今，我才要夸你棋招高明。”温端远嗓音喑哑，死死瞪着温楚漾。
“运筹帷幄、策无遗算，温楚漾，你不该是大家闺秀，该去带兵打仗才算不亏了你一身本领。”
听到这句话，温楚漾抿唇笑了笑，将药勺递到老人家的嘴边，“什么运筹帷幄，策无遗算，老族长是病昏了头，楚儿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带兵打仗。”
温端远扬着脑袋，眼珠子里全是冷意。
温楚漾叹了口气，语气缓和：“老族长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亏了自己的身子。”
说着她垂下了眸，“其实我一直记得，幼时您抱着我，教我读书写字，给我喂饭吃，您也曾对我心软过，您也曾疼爱过我。”
温端远闻之一怔。
“可为何如今，只是换了个身份，老族长就要如此针对我呢？”温楚漾眼眶微微发红，“您看着我长大，我相信您也曾欣赏过我的。”
“京中贵女颇多，我的确不是最适合十郎的，但我的学识、眼界、才能，都是十郎亲手教的，我自诩不输给任何贵女。”
“老族长，倘若如今您抛开世俗眼光正视我，是否也会觉得我不错？”
温端远嘴唇动了动，目光一时间变得惘然。
的确。
温楚漾不管是从样貌、才智，亦或是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京城中要找出第二个，温端远只怕都说不上名字。
若非幼时养在温家的经历，或许温端远当真会为温靖野有一个这般的妻子感到骄傲。
“……”
屋内沉默了太久，老人家才缓缓抬起了眼，“你在攻我的心？”
温楚漾袖底手指微动，神色却仍是诚挚，“不管老族长怎么想，但有一点，我能确认。
十郎不娶我，来日也不会再娶任何人了。
究竟是温家无后为大，还是世俗伦理的眼光为大，老族长难道不明白吗？”
温端远哑然失笑：“你倒是自信。”
可她却也没说错。
温靖野从小就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何日成婚？”温端远面庞全是疲态。
温楚漾扬起了唇，将药送入老人嘴里，“官家同十郎说了，太后如今病着，我和十郎的婚事权当是为太后娘娘冲喜，越快越好，
婚期定在了半月后，找人算过了，是良辰吉日。不过您也放心，该准备的，十郎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