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一声惊呼拉回了文璟离飘远的思绪，她刚想为文璟离处理伤势，却被他抬手拦下。

“不必，痛才好，痛才能清醒。”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存放冰棺的冰室，这里刺骨寒冷，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

文璟离满目眷恋地看向棺中人，低声自语。

“枉我自诩聪明一世，却在这些事上如此糊涂，难怪你会对我如此失望。”

他想着，大概是从卫苍梧和谢言与江辰溪重逢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迷局。

“你这么好，身边总有许多人为你挂怀，我只是比他们早些遇见了你。”

彼时的文璟离还没有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丞，卫苍梧和谢言对江辰溪越关怀，他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深重。

最后是老太师温南衣看中了他的才能，一路多有提拔指点，他才能顺利施展，成为如今权倾朝野的首辅文璟离。

温玉是老太师的嫡女，弥留之际托付给了文璟离照顾，他也确实曾对少时的温玉付出真情，而今却成了他莫大的悔恨。

“是我无能，辰溪，是我一再错信至你于不顾，都是我的错……”

然而无论他如何忏悔，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沉寂寒凉。

这夜过后，文璟离一扫往日的颓唐，他在朝堂之上与温氏针锋相对，几乎不留余地。

温氏是世家大族，在汴京扎根已久，是以文璟离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只用了半年，就将温氏在朝堂的势力一一剔除。

他冷淡如冰的眸中深藏着滔天的恨意，终日冷若寒霜的脸只在回府后看到冰棺中的江辰溪时才会有所缓和。

他伏靠着冰棺，敛去眉目间沉重的疲惫，轻声开口。

“辰溪，我会让所有有负于你的人都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