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夏油杰在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咒灵球,期待着小兔会一个出来,还是两个人出来。
一个身影从结界中走出。
是黑兔。
一个,身边没人。
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教师的制服,额头上红了一块儿,兔耳朵像是被大力揉搓,有一块儿绒毛看起来没有其他地方厚重,仔细一看,脸上也有红印,看起来是捏的。
“我有尝试把他绑过来的。”黑兔嗓音懊悔,衣服袖子很长,到她的大腿,跳了几步来到他面前,袖子轻飘飘落下,“失败了,果然还是要学会[无下限]吗。”
学会无下限需要六眼,也不知道她怎么学会,不过都是魔兽了,悟的[苍]都被她弄成为自己的技能之一,太作弊了,指日可待。
夏油杰看着红印嗯嗯了声,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在她一点都没破的额头上。
“这个能干什么。”
“防止感染,减轻疼痛,没事,当装饰看。”反正是他贴给悟看的,贴晚了伤口都没了。
夏油杰抬起头,看到站在房檐之上的白发男人,风从后背穿过,吹乱了男人的头发,犹如冰川般的蓝色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
冷脸的悟,少见。
看了他们一会儿,白发男人拿出一个看起来很老土的黑框眼镜戴上,先是看了眼他,停了两三秒移开视线,落到他旁边黑兔头顶的位置。
……脸更冷了。
都让他有点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生气了吗。”
黑兔眨了下眼,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那语气还有点期待。
“生气了。”
夏油杰嘴角弯起,肯定点头。
然后他看到黑兔有些怔怔地看过去,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被他抓住手腕。
“想干什么去?”
“想看他生气是什么样子的。”黑兔舔了下唇,瞳眸诡异地发亮,“想看,我还没有看过。”
“…悟生气你就这么开心?”
夏油杰声音古怪了下。
“嗯,开心,要是更生气一点就好了。”黑兔诚实道。
“…之后有的是机会看。”他对此不做评价,虽然对悟为什么没有动手抓小兔回去的原因有些兴趣,但现在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后退了一步,像斗篷一样的咒灵挡在他们面前包裹住,视野陷入黑暗中,再次睁开眼,已经换了个地方。
隐神侦探事务所的牌子明显,黑兔跟在夏油杰的身后走进去,脑子活跃地想着结界内发生的事。
她想把他带走,但是很奇怪,白发男人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知道她要离开后就用看不懂的眼神看她,嘴里还说着“很傻很天真的是我”“寒心”。
然后又骂她。
“坏兔子”
莫名其妙的人类,他旁边弱小的其他人都被吓哭了,她看着身后那些人,熟悉的目光,嘴里叫着灾祸,说着杀了她,以为是他们阻止,大方地说需要她卸掉四肢把他带走吗。
那些人类打着哆嗦,用可怜求救的目光看着他。白发男人凝视着她,衣服脱下来穿在她的身上,口袋里还装着零碎的糖果和咒灵球。
“…我还是有点生气”
“太可恶了”
“伤到我了”
“兔子怎么可以这么坏…”他说不下去了,又掐住她的脸。
比起自己生闷气,更像说给她听,见她没有反应,脸就变得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扯着手将她带到结界边缘。
“加茂家的咒术师我会调查,要是暂时不想待在高专,那就出去玩。”他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不能玩太久,不然我就把你的宝石抠出来全扔掉。”
“别想再亲我一口。”
果然还是很恶毒の人类。
又拦不住,纸老虎。
黑兔坐在沙发上,晃着腿,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升起了很奇怪的感情,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几个幼崽探头探脑看着她,其中一个黑发红眼的倒着茶水给她。
她捧着脸,思绪发散,回味了下那种感情。
想看。
生气的还不够,应该要更凶一点,最好是能发狂。
因为她发狂。
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哪怕有恨她的人类,在见到他们之间悬殊的战斗力,展现给她的也只有绝望。和她相处最久的小人类没有过这样的感情,像是癞皮狗一样黏上来,吵吵闹闹,太过烦了,好的一点就是很听话,说什么就听什么。
——“我大概能猜出来你想要干什么。”
隐神头疼地看着夏油杰,“百鬼夜行后米哈伊将盘星教的钱转出来,就在我这里,但你确定要建立另一个组织?”
“隐神,你孩子养多了,也变得婆婆妈妈了。”夏油杰抱着臂,嘴角弧度上扬,“我有小兔。”
“新组织就叫怪.物基金会,如何。”
“你开心就好。”
“…她看起来不太像能一直待在你这里的存在。”隐神谨慎地说,“你既然想以她为基石建立这个组织,一旦她离开,这个组织就会崩盘。”
“小兔不适合那种算计的地方,整天算计着她的价值,迟早有一天她会忍不了动手的。”夏油杰眼尾扫了眼被孩子包围在中间,明显在发呆的黑兔,“之前在里世界的洋馆,她不是掌握了洋馆的控制权吗,洋馆里的怪物受她控制,她天生就站在怪物的阵营,就算是有了人的感情……”
黑发男人低声笑了。“她也依旧会被人所排斥。”
“不懂也挺好的。”他说着,“不然这次误杀事件,不是杀人者却被指责为杀人者,要是人,这个时候就该委屈了。”
黑兔没有。
她不在意,或者说,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固定的那几个人身上。
但有人在意。
“你觉得我怎么样?”夏油杰冷不丁地说,“成为择偶对象,从外貌,身材,性格上来看,怎么样?”
隐神的脸扭曲了一下,“优质,相亲市场你的条件在也属于金字塔的那一堆,不过盘星教被查后,你已经是劣迹法人了。”
“还被限制了高消费。”
夏油杰:“……呵,猴子。”
“抛开这个不谈。”夏油杰指了下和黑发红眼男孩大眼瞪小眼的黑兔,“你认为我成为小兔繁殖期的对象如何。”
隐神:“……”
隐神大惊失色。
“什么?!她才多大,你变态啊!”
………
“眼镜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没关系吧。”
小兔和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五条悟回到结界内,好感值术式的咒术师忙不停点头,“可以可以,是我的荣幸,我还可以再做一副。”
咒术师咬了咬牙,还是颤颤巍巍开口,“那个,这个眼镜是坏的,还需要我拿回去维修吗。”
“真坏还是假坏?”
咒术师正打算睁眼说瞎话,但白发男人轻描淡写地说:“敢说谎我就打你,掀了你家的屋顶。”
“……”呜呜。
咒术师哭丧着脸:“五条大人,说不定它这个东西有保质期,用了几年突然的就故障了。”
五条悟:“到我手里就故障了?这么巧?”
“针对我?”
“你这个月奖金没了,还要挨揍。”
咒术师小声:“……我老板也不是你。”
“想什么呢。”五条悟偏过头,掀了掀眼皮,“你和你老板都要挨揍。”
——“真的!没有水分!百分百纯真!”
咒术师崩溃了,自暴自弃,“我也是十年来第一次见到0好感,五条大人,哪怕是对待石头都有10的好感值啊!”
“这样看清了对方不是很好吗,迷途知返,不用栽在坏女人手里,也不用担心自己变成恋爱脑,提前规避风险,好聚好散,再也不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一抬头顿时噤声了。
“下个月的奖金也没了。”
冷冷丢下这句话的五条悟抓起他的领子把他扔回去,不管脸色难看的总监会大人们,转身离开。
回到高专,远远看去,有人在等他。
伏黑惠坐在台阶上,看到人来了站起来,望向他的身后,没有熟悉的身影,抿了抿唇,“她呢。”
“跟着杰去玩了。”
五条悟眨着眼睛对他笑了笑。
真的吗。
伏黑惠动了动唇,他低垂着眼,声音很轻,“对不起,五条老师,我让她难过了。”
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伏黑惠抬起眼定定地看着。
“她不会撒谎,是不是我们让她伤心了,她才离开这里。”
头上蓦得一重,头发被毫无章法的乱揉搓,上面声音轻快。
“别担心啦,小兔只是出去玩了,我先去硝子那里,问问尸体情况。”
拍了拍肩,见还是没有调理好心情的伏黑惠蔫蔫着头,他瞥了眼墙后,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真希他们一个推一个从墙后跟出来,上去七嘴八舌又手足无措的安慰。
真希还干巴巴来了一句,“真男人,别哭!”
“…没哭。”
熊猫不赞成:“男人哭吧不是罪。”
“没有!”
狗卷棘:“鲑鱼。”
“连狗卷前辈也这样说,乙骨前辈呢,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忧太在出差。”
看到学生们想方设法的聊天,五条悟后退了几步离开,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
推开门,家入硝子正认真拿着试管,小心翼翼往盆栽里面倒。
“硝子。”
五条悟想从正事开始说起,但一开口,他就控诉说着,“小兔和杰私奔了!”
“……”手一抖,试管里的液体全部倒进盆栽里,没救了。
这盆又得死了。
家入硝子直起身,将空荡荡的试管放到架子上。
“还说要把我绑走,一起私奔。”五条悟坐在沙发拍着新换的桌子,难过又委屈,“我早就过了那种年龄段欸。”
“你都不知道——”
他卡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框眼镜戴了上去,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79,友情线,生死之交。
杰也是。
0。
“我该知道什么?”家入硝子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去找人了吗,怎么样,小兔的好感值是多少。”
五条悟没说话。
“……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站起来,撑着窗户看了下窗外,看到高专学生对他的好感度,都在七十以上。
说不定只是语言陷阱,对人的好感值,小兔不是人。
这么一想,五条悟看向熊猫的头顶。
71。
他唰得关上窗户。
家入硝子默默顶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尸体的报告我已经弄出来了,普通人的身体上有咒力残秽,不是小兔做的。”
“那个加茂家的咒术师是被多人目睹被杀,听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加茂家很不满,”
五条悟站起来走到尸体面前,目光滑落,停在额头上,似乎被线缝起来又拆掉,伤口还是新鲜的。
“他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那个地方。”五条悟伸出手,顿了下,果断抬起缝合线的地方。
大脑里面是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被僵尸吃掉了大脑?”
“不清楚,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家入硝子猜测,“小兔的特殊被惦记上很正常,会是傀儡被操控的关系吗。”
“是人。”五条悟拿出手机灵活操作,发消息,转账,拉开门最后又说:“硝子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我们不了解的术式有很多。”
给冥冥发完消息,他又打电话给五条家,查一下家里的藏书,说完这些,已经到了宿舍。
推开门,宿舍的床铺很乱,懒人椅被蹭的褶皱还在,抱枕乱丢,他将抱枕从地上捡起来,床头柜上的盒子还堆放着漂亮的宝石。
走到浴室脱掉衣服,洗衣机里还放着小兔穿脏的衣服,基本都是一天一件,喜新厌旧的很快。
按下开始,一手点着洗衣机思维发散,等到回过神,衣服已经洗好了,五条悟拿出来放到盆里,端出去晾晒。
咒术师的生活技能点满,出任务的时候他也会自己动手。给小兔的有些衣服是定制的,插好线拿着熨斗,五条悟拿起来顺着裙子的纹线熨烫。
……烙印还在,只要他将没有限制的距离设置为两米,就能抓回来。
他熨着袖子。
但凡有点良心,她就应该,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开始熨裙子的褶皱。
出去玩最多一个月。
不行,半个月。
一周。
太馋了,她会饿,三天。
三天左右就会忍不了回来找他。
“……”
思绪戛然而止,五条悟展开手,熨斗刚刚没注意,从手上碾了过去,指尖已经泛起了一片红晕。
*
“……小兔,这谁?”
夏油杰致力于开发事业,一扭头,看到事务所多出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身影。
白发黑衣,身材高大,相似度百分百的男人单膝跪着地,将脑袋凑到黑兔手下。
黑兔拉了拉他的头发,弄得白发乱糟糟的。
“二重身。”
她答。!
第二十二章
“二重身?你什么时候给他搞出来的。”
“睡觉的时候。”
黑兔抬起手,一个缩小版的镜子出现在手心,她看了过去,“要照一下吗。”
想起自己是怎么狼狈杀死二重身的隐神:“……”
“算了算了。”婉拒了,他不是很想要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把本体杀死,取而代之的二重身。
听到拒绝,黑兔收起镜子,看着墙上挂着的般若面具,好奇取下来戴上去,转过身。
“怎么样?”
二重身沉默着身体前倾,将她脸上的般若面具摘下来,戴在自己的脸上,白色碎发被风吹拂,微微扫过狰狞的面具。
好像有点奇怪。
夏油杰蹙眉说道:“悟?”
按理说,二重身会对一样的名字有反应,但戴着般若面具的二重身只是抬了下下巴,看不清神色。
夏油杰决定问黑兔。
“小兔,怎么回事?”
“能力不够,只能弄出一半。”黑兔看过去,二重身主动坐在沙发上,让她坐在腿上,下巴自然地磕在她的头顶,般若面具掀起一截。
“还不会说话。”
夏油杰松了口气。
不会说话好啊,要是会说话那还得了。
“小兔。”作为基金会的创始人,力争把她拐上事业线的夏油杰先是递过去一个咒灵球,然后再语重心长开口,“搞替身文学没什么,但是要记住了,不能舞到正主面前。”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喜欢两个人就要藏好了。”
般若面具被别到脸侧,白发二重身抬眸和他对视,伸手搂住黑兔的肩膀。
黑兔似懂非懂点了下脑袋。
“当然……”夏油杰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小兔的话,喜欢几l个都没问题。”
说完,不经意又问了句,“繁殖期的对象找到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黑兔对着二重身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夏油杰:“他应该没有那个功能。”
……被二重身悟踩了一脚。
之前发展过盘星教,再创建一个基金会也不是难事,过往的家人也没有离开东京。
夏油杰思考着。
“金线呢。”
他需要先解决身体上的问题,完全脱离咒术界。
隐神便签上写好地址递过去,“这里,让织他们带你去。”
夏油杰站起来,转头对黑兔,“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要。”
夏油杰面对黑兔对自己还不够亲近,也不着急,悟能养熟,他怎么不能。
取出身体里咒具进行的很顺利,没花多久时间,晚上他回到隐神事务所,黑兔已经在二重身怀里睡着了,虽然见过几l次这样的画面,抱着的人都是长相相似的……
夏油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留下吃代餐的照片。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他对二重身说。
“留在东京你会被发现。”夏油杰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想要取代悟吧,长时间待在小兔的身边,逐渐让她对你的记忆超过悟,帮她成为怪物女王,站在她身边的只有你一个,所看到的也只有你一个。”
“悟和你,你和悟,又有什么区别。”
二重身将小兔抱起来,全程动作都很轻,白色的发丝晃了下,那双虽然也是蓝色,但却不是六眼的眼睛亮了亮,让夏油杰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二重身。
他转过身,唇边的笑容消失,眼睫垂下,遮掩住眸内的冷意。
被发现迟早会杀掉,还是先留一段时间。
*
表世界有多大,里世界有多大,大多都荒无人烟,怪物们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生存。
黑兔脚下是前来挑衅的,都是能够离开出生地,自由行走在世界上的妖怪,稀奇古怪,像人的,不像人的,都是来挑战她,或者想要杀死她,一个个地进来,断着手臂受着伤,灰头土脸留下自己的名字离开。
名字是是短的咒,对于妖怪来说,有这个东西就可以将它们召唤。
这些太弱了,甚至没有将她咔擦剪断的缘天尊厉害。
但那样从神堕成妖,特殊的一方里世界难寻。
将攻击过来的妖踢开,地上到处都是血,她刚停下,身后的二重身就拿起手帕擦掉手上和脸上的血,黑兔眨了下眼,冷不丁地开口。
“你不像他。”
虽然长的一样,但是面对二重身,她没有杀意,没有那种冲动的欲望,二重身在不在,对她而言也只是够听话。
黑兔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踮起脚揪住他的脸,端详了一刻,认真提建议,“不是这么笑的,你笑得不像。”
“还好你不会说话,你一说话肯定就不像了。”
二重身抿着唇,雪白的睫羽颤了下,神色竟有些委屈,转念又转变成对本体的杀意。
黑兔转过身,迈着轻快步伐跳过地上妖怪的尸体,她打的很凶,一打就开始失去意识,只隐约记得大脑里出现大片的血红遮掩住无关紧要的记忆,回过神来,对手就已经倒在地上。
好奇怪。
她晃了晃脑袋,自己似乎变得冲动了很多,每次打架,都有一个声音让她说着还不够,哀嚎的声音不够,死的不够。
大概是发情期即将到来,很暴躁吧。
黑兔打了个哈欠,环绕一周,里世界的天空永远是黑的,没有昼夜的变化,她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
“为什么生气?”
一无聊她就会开始想东想西,她停了下来,茫然地看向二重身。
“因为生气才不来找我吗。”
二重身使劲点头,双眸期待地望过去。
“过了多久?”
已经没有时间观念的黑兔问道,她刚开始和夏油来到这里就分开了,之后就是被这些妖怪莫名其妙的敌意攻击,他们攻击,她就回应。
有停下来过吗。
好像没有。
“…打累了,不想打了。”黑兔嘀咕着,想着接下来干什么,二重身跟在她的身后,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
夏油杰来到里世界,就看到坐在鸟居上的黑兔,她晃着腿发呆,身上的衣服是他提供的短款振袖和服,黑色红色相间,血溅上去也不明显,鞋不知道丢了还是坏了,没穿。
“小兔。”他在下面挥了挥手。
黑兔轻盈跳下来,接过夏油杰自然塞给她的咒灵球,咽下第一口,感觉还是吃过的味道。
好腻。
“他没来吗。”
黑兔问夏油杰。
夏油杰愣了下,短促笑了下,“没有啊,说不定是已经忘记小兔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
“这样不好吗,你不是讨厌人类,也不喜欢悟吗。”
实际上他们已经被找了,窗的视线无处不在,天空中盘旋着黑色的乌鸦,只有在里世界,他们才看不到。
夏油杰把她藏起来了。
那果然是生气了,人类真爱生气。
“小兔,和我出去吧。”
回到住的地方,就在隐神侦探事务所旁边,看到他养的两个人类女孩,黑兔不怎么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听到两声松了口气的呼吸。
“收拾看,小兔你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明天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去海边村。”
“很好玩吗。”
“听说那里大雾突然弥漫,有妖怪逃出来,说在那里看到了身长数尺的怪物,小兔你不是想要找到繁殖期的对象吗,在那里说不定可以找到。”
黑兔稍微起了一点兴趣,重复了一遍,“想带的东西?”
“对,衣服啊吃的什么的,去了海边村可能很难买到。”
他说完,黑兔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夏油杰愣了下,转头看着自闭靠墙,将般若面具重新覆盖着脸的二重身,“小兔怎么了。”
是不是他放出消息前来挑衅的妖怪数量太多了?
那下次少弄一些。
基金会已经有了名气,崇拜小兔的妖怪多了很多,因为她待在基金会,还有些待在基金会等恢复,就等着和小兔继续打。
二三级的咒灵球都已经不动了,夏油杰想了下,将一级的咒灵球拿出来两个,给小兔拿进去,让她开心一下。
但打开卧室门,卧室空荡荡一片,小兔消失了。
……
夏油杰说是要带想带的东西,黑兔想了想,要带的东西都不在这里。
她来到了高专。
更准确来说,是高专的宿舍,教师宿舍,没有亮灯,很暗,黑兔从窗户跳进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宝石匣,里面似乎还多出了之前没有过的蓝色宝石。
她拿起来对着月光,被精心雕琢过的蓝宝石犹如星辰,泛着漂亮迷人的光泽。
坐在床上,她忽然就有些困了,撑着脑袋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将身上黏糊糊的血块冲下去,浴室里换了新的镜子,很大,她看到自己腰间的纹身,好奇地戳了戳,指尖有些发烫。
洗好澡,踩着门口毛茸茸的拖鞋出去,黑兔打开衣柜,从里面挑选着想穿的衣服,都一个个挂在衣架上,还多出了几l件。
她手顿了下,拉开旁边的衣柜,都是男士的衣服,挑出一件外套,黑兔穿在身上,长长的到了大腿,她又将其他的衣服,衬衫,长袖,都扯出来扔在床上,抱起旁边的兔子玩偶躺在床上,侧过来在衣服堆里有些困困地闭上眼,下意识蹭了蹭,将脸埋到玩偶的肚子。
睡不着。
和在里世界一样,困,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有声音让她杀杀杀。
黑兔忽然感受到一抹视线在自己脸上,她睁开眼,一个身影看着她,目光先是落在脸上,又落在杂乱的床铺。
一言不发。
果然生气了,所以说为什么生气。
黑兔挪了挪,宽容将床的另一侧让出来,抱着玩偶打算继续睡。
黑暗中的男人盯着她看了几l秒,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玩偶,扔到了地上。
黑兔:“?”
她更莫名了。
没有抱的东西,那就换个好了,她从床上直起身,压着床铺的衣服,抱住黑暗中白发男人的腰,要把他往床上扯,代替兔子玩偶。
耳边的呼吸一滞。
“……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黑暗中响起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
“哦。”
黑兔眨了下眼,轻快地说:“我明天就走啦,已经找到对象了。”
“等我一个月,生出来我挑最漂亮的给你养。”
这样他就不生气了吧。!
第二十三章
“加茂家,被小兔杀死的那个咒术师,在那天前,总监会的咒灵等级出现错估。”五条悟将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他手支着下巴,说到后半句,没什么感情的短促笑了一声。
“一级说成三级,加茂家的咒术师濒死重伤。辅助监督找到一级咒术师前去救援,去到现场,濒死重伤的加茂家咒术师完好无损地祓除掉一级咒灵。”
“第二天离开京都,前往东京。”
“第三天来到高专。”
“第四天,我离开,惠带小兔出去玩,他去了游乐园。”
五条悟做出总结,“目的性太强了,盯着小兔去的。”
“…你怎么问出来的。”
五条悟夸张扬起声音,“讨厌啦,人家一点也不想告诉硝子是怎么审讯出来的。”
“……”
家入硝子习以为常,近几年五条就开始越来越神戳戳了,时不时就来这么一下。她都怀疑是不是青春校园剧把他脑子看坏掉了,记得刚开始教学,好奇想要研究其他学校学生教学模式如何,就抱着一大堆校园剧通宵看。
最后走出来告诉她——‘这些学生一点都不学习的啊。’
脑子里面只有恋爱。
后面又想要学老师是怎么教学的,又抱了一堆进去,次日告诉她,老师也只想着谈恋爱啊。
都说了别在这里面找经验,脑子就是这样被看坏的。
“你怀疑是什么,傀儡?还是借尸还魂?解剖时也没有发现其他咒力残秽。”
“但是他的大脑不见了。”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指了下自己的头,“对于咒术师,这里很重要。”
咒术师有[术式公开]的增幅说法,大多数咒术师都会选择隐藏起自己的咒术,调查一个普通人可能只需要一个电话,但调查一个咒术师……
家入硝子停止继续向下去想,随口一问,“小兔呢,还没回来吗。”
这话说出来,白发男人活动的手腕传来咯吱咯吱声,笑容如往常一样。
“窗没有看到,冥冥小姐的乌鸦也没有找到。”
“总监会呢。”
“怕得不行,生怕小兔上门报复他们,让我赶紧去找狱门疆。”五条悟半是抱怨地说,他抬手挥了挥,“忧太我也叫回来了,很快就能重回特级了,呀,成长的真快呢。”
“先走了。”
看到人走了,家入硝子转着手术刀,将试管拿出来端详着摇晃的液体。
语气不太对劲啊。
她想着。
算了,他自有分寸。
离开高专,五条悟来到东京,大街小巷,桥上桥下,人多的地方,或者说,华人最多的地方,要找的人不是咒术师,找起来也费劲,本来也是抱着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的想法。
——“算姻缘啊,不是妹子,我劝劝你,这个男朋友还是算了,你这是遇到桃花煞了啊。”
五条悟先是听到的,抬眼看去,竖幅上写着[乐天知命故不忧]。
穿着大褂,戴着眼镜的算命先生语重心长对眼前的人说:“妹子,妹子啊,我跟你说,算命算你和男朋友的姻缘,不是我说,十个里面八个都得掰啊。”
“信男人我爱你这种鬼话,不用我算,这辈子你离婚八次。”
女人被他说的话气到了,“你怎么能这样说。”
“那就没办法了。”算命的摇头叹了口气,“他挡你财运啊。”
女人神色有些变化,半晌,她支支吾吾。
“没关系,那他爱我吗。”
“……”算命的气得后仰。
送走老板,算命的摸着胸嘀嘀咕咕,“这辈子再也不算恋爱脑。”
刚说完,他一抬头,绑着绷带,个子很高的白发男人在路灯下看着他,算命的顿时冷汗直流。
“呦~晚上好。”五条悟扬起下巴,笑嘻嘻朝他打招呼。
“阔佬,不是。”算命的紧急止住,陪着笑脸站起来收拾摊子,“下班了下班了,不算了,明天再来吧。”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算命的腿上,拄着拐杖,像瘸了腿,他走过去,半蹲下来观察着,没有外力因素,上面萦绕的气息还有些熟悉。
像天与咒缚。
“腿怎么回事?”
“五弊三缺,习惯了习惯了。”甚至这点代价都是小的,泄漏天机过多,上天对他们的惩罚,算命的嘀咕着。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忽然地开口,“有一个人可以治好你的腿。”
“不用不用,这可治不好。”算命的笑了一声,笑外行人不懂,摇了摇头问,“大老板来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五条悟站起来,声音随意地说,“路过而已啦。”
说着迈出脚步,仿佛真的只是看到熟人路过。
——“找人还是可以的,不会背因果。”
算命的推着自己的墨镜,摇头晃脑地说,看着停下来的白发男人。
………
五条悟没有立刻从东京回去,他先是买了个东西,才回到高专宿舍,自己的宿舍灯黑着,六眼能看到的也只是咒力,走的是窗户,窗户打开,风吹起窗帘,卷起桌面纸张的一角,顺着看过去,床上突兀的鼓起一团。
算得真准。
像是一片落叶无声无息落下,五条悟站在床边看她。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落在房间内,斑驳的光影为熟睡的少女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感受到微风,耳朵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感受到注视,少女睁开眼坐了起来,在他的衣服堆里。
穿着他的衣服。
说着他不想听到的话。
“大概就在这两天。”黑兔见人拖不过来,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给他说,“我们一族生下来的孩子都会百分百继承父母的优点,都很漂亮的幼崽,就算是父亲丑也不碍事。”
五条悟没有回应。
黑兔歪了下脑袋,又想了下说,“确实,你养我一个就可以了,那父亲就算了,生下来杀了好了。”
黑发少女红色的瞳仁带着几分笑意,理所当然地说出惊悚的话。
“幼崽的话……”她微微蹙眉,有些纠结。
她的东西,不太想让出去让幼崽咬,万一调皮的幼崽咬死了怎么办。
“只能养一个,再多就不行了。”黑兔说着,至于其他的幼崽她自己来就好,而且还有夏油杰,惠的话,是哥哥!可以照顾!
“真狠心。”
黑兔听到男人轻缓的声音,床铺陷进去,一只手伸出将她拉过来。
黑暗中黑兔安静了下来,挨在他身上,五条悟伸手抓住她的脸,淡淡地说:“回来做什么。”
“杰说让我带想带的东西。”
黑兔扒拉着手臂,从怀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摸了摸他的手,又伸手,没有一点生疏地搂住脖子蹭了蹭。
“所以我就想着过来啦。”
将自己的气味都糊了上去,确定全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不长眼的妖怪看到就会知道这是属于她的,黑兔满意地点头。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提起这个她就有点不高兴,“我等了你……”
没有钟表,里世界也只有黑夜,她想不出来时间,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很多妖怪都倒下了,你都没有找到我。”
“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没有下次了。”
“还有,我弄出了一个好玩的,你会喜欢的,下次要是有讨人厌的家伙骂你,你就把它推出去,让他们骂。”
她说了一串,也没有听到回应,感慨了下人类真是喜怒无常的性格,还需要她哄。
五条悟伸手揉了下她的耳朵,兔耳朵一手握不住,指尖蹭着绒毛,摸了没几分钟,怀里的黑兔已经眯着眼睛很舒服地贴着打起小呼噜。
还行,没有彻底忘了他。
“是只带我一个,还是其他人也有?”
好奇怪的话。
头上的动作停了下,黑兔抓着他的手重新放在脑袋上让他继续摸摸,随口回答,“只有你一个啊,是你我才这样说的。”
“哦。”虽然语气还是很冷淡,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不枉他献身养出来的兔子,心里还是记得他的,是特殊的吧,被特殊对待的,应该只有他一个。
黑兔贴着,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戳着她的小腹,她伸出手掏出来,是一个黑色,款式简洁的项圈,让她想到了刚来这里就戴上,让她爆炸的东西。
“这是什么?”
“项圈。”
他只是无意间路过,看到这个项圈还可以,就买了回来,现在的学生不是都会买来戴吗,也算是一种装饰品。
黑兔拿着它,好奇问了句,“能干什么,戴上去吗。”
五条悟将黑兔抱在怀中,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脑袋上,嗓音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表达将人束缚,占有,成为自己的东西吧。”
至于他买回来的时候……
五条悟若有所思,原来他喜欢这种play吗,当时的心情确实有些糟糕欸……现在,现在好像有点没那么生气了?
思绪发散,忽然,五条悟感受到皮革轻轻滑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温热的指尖摩挲着他脖颈一小块的皮肤。
“咔”得一声,项圈轻合,他听到耳边少女声线很甜地说:“是这样吗。”
因为是魔兽,情感表情都很匮乏的黑发少女眼眸弯弯,精致白皙的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啊。
五条悟大脑短暂地停止思考了下,眨了下眼缓缓低下眼,不带什么情绪地,认真地看着黑兔,又看了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小兔给他戴上了。
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想法,她一直都想要占有他,让他成为她的东西。
那个刺目的0好感值是怎么回事。
他想问,这个数字让他很难过的啊。
小兔会怎么回答,她连好感值是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知道了也会不以为然。
"不准跟别人玩。"
她说。
红色的瞳仁里所呈现的情绪,分明是将他随口说出来的话当真了。
"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对于人来说会带来怎样的反应。
很爽。
如果小兔懂得爱,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那一定会被吃掉,连骨头也不愿意吐出来吧。
太坏了。
他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个愉快而有些异样的表情。
“不许去。”
五条悟说。
“别和杰干坏事。”
黑兔:“不要。”
“……”
上一秒还在那里不给他退路,强制地要他只属于她一个。
下一秒就偷腥了。
“一码归一码,我要先挑挑好的。”
然后在矮个里面拔高个,是这样说的吧。
黑兔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歪理,理直气壮拉开他的手,从地下捡起被丢掉的玩偶,抱在怀里躺倒,床上滚来滚去。
“睡觉,好累,一直都有讨厌的家伙扑上来。”
说完拉着被子拍了拍床,双眸暗示,“快睡。”
…他再想想办法。
或者偷偷跟着去?
海边村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五条悟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款式一看就是杰喜欢的,短款振袖和服,噫,本来都够暗黑属性了。
正要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他目光一扫,顿住,手指从领口捏出一根头发。
第二根,第三根……
白色的。
杰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给自己头发染个色。
五条悟猜测着,这种程度是掉毛吗,应该是在衣服上蹭吧,蹭来蹭去的,才不止一根。
小兔会让别的人类随意接近她吗。
除了他,也就只有自助餐杰,当幼崽看的惠,硝子和孩子,小兔也是只自己动手动脚,不让别人主动碰她,碰也不会这样贴近。
这是在搂着脖子蹭吗。
哇,真亲密啊。
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下落到实地,像进水的棉花一样沉重而下垂,刚才的样子都有点傻的要死了。
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他才不想草木皆兵地去质问这个头发是谁的。
从浴室里进入,打开淋浴头,五条悟看到买回来新的镜子,这次没有碎裂,这应该代表着他也没有那么生气吧。
他平静的,用咒力划开自己,朦胧潮湿的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血腥味。
浴室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有些粗暴的拉开,碰到了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头发乱乱的少女发亮的红眸注视着他。
“我开餐啦?”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几天身体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闻到血味的那一刻,冲破理智的灼热从腹部涌到大脑。
发情期,好像提前了。
这是她最后一个理智的想法。!
第二十四章
等黑兔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控了,理智回归的时候,浴室里变得很乱,水迹斑驳,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发生的一切,旁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瓶子被碰倒在地,瓶口破裂,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出,与地上的水珠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滑腻的湿区。
浴巾被随意地扔在一旁,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水雾,可以模糊地看到镜面上留下的手印和斑驳的水渍。
水滴从花洒滴落,落到她破掉的下唇,黑兔下意识舔了舔唇边的血。
“好撑。”
她轻声说,停下来有些奇怪地摁了下自己的腹部,耳畔的呼吸又重了些。
将目光落在身下的男人,白发沾染上血,脖子上是深深的血色牙印,肩膀,胸口,同样也有青紫色的牙印,他的肤色冷白,显得突兀刺眼。
他看起来要死了一样,但为什么在笑。
白发男人懒洋洋地弯下眼角,低低吐了口气,嘴唇在她的锁骨处用牙磨蹭着,将脸贴近柔软的皮肤。
黑兔眨了下眼,怔愣住。
人类管这叫什么?
好像是强迫。
她强迫了他?好奇怪,眼前像起了雾一样,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疼……”白发男人在耳边轻轻地说。
啊?
黑兔更茫然了,她低下头看看,努力地从之前看过的书里搜索到关键词。
“那我轻一点?”
“不要。”五条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好像要阻止她想要离开的一点动作似的,吻了吻她的心脏正上方,锁骨摩挲的手慢慢地往下。
“重一点,更用力一点,我会很喜欢。”他用着撒娇的语气,舔着她的下唇,微微一笑。
五条悟伸手,将掉在地上的项圈捡起来,“帮我戴上,小兔。”
“为什么戴这个?”
“因为人类就是会因此兴奋起来的生物。”
热乎乎的呼吸混合着,黑兔甚至生出了想要一直趴在他的身体上咬下去,让血液顺着喉咙流进腹部,平息腹部的灼热感。
“你是恶魔吗。”
白发男人嗓音带笑,低声道,“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想继续了。”黑兔诚实地说,“已经够了,我还是更喜欢红色的……”
胳膊上瞬间留下了深深的红色痕迹,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痕迹,大腿上留下了手印。
“不行。”
高兴的时候,手指会像放松一样伸展开来,如果轻轻碰触耳朵的部位,手又会像紧张一样蜷缩起来。
“拒绝中场休息。”
“而且是小兔先开始的,是你强迫了我,我好好的在洗澡,你突然进来一口就咬了上来,很疼啊。”他一点异色也没有,垂下眼似乎真的很委屈,“是你先的,我们人类有一句话,要负责,否则就是人渣。”
他阴森森地咀嚼着话语。
“人渣,是要被做成麻辣兔头的,抽筋剥皮的。”
她不是被吓大的,而且真的已经够了,繁殖期几秒就可以了。
见她脸上浮现出些许厌倦,五条悟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小兔你不是想要占有我,让我成为你的东西吗,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
越来越搞不懂人了,他为什么那么替她着想。
“我没有。”
五条悟一秒也没有迟疑的接着,“那就好。”
“对于人类来说,占有要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占有。”白发男人笑的耀眼,低喘了一声继续道,“我教你,教你怎么彻底占有一个人,让他离不开你。”
“项圈也还有另一种玩法。”
他蓝色的眼睛一眨,水灵灵的,“主人。”
“舌头,伸出来,主人。“
有点心动,被叫主人了,虽然她不是人,但是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像是被忽悠了一样奇怪的既视感。
不懂人类话术弯弯绕绕的黑兔眼睛茫然着摇了摇头,索性不想了,五条悟盯着她胳膊上同样很深的牙印。
痛觉几乎没有。
毕竟对待死亡都如喝水。
没关系,慢慢会有的,痛的感觉也是一种享受。
但是几秒不可以。
…………
夏油杰对待小兔的行踪很放松,因为知道不管怎么乱跑,最后都会回到熟悉味道的地方。
他猜测应该是回到悟那里去了。
不知道她待多久,夏油杰已经想好掏出一个特级的咒灵球将兔子钓出来了,小兔忘的快,得在她还记仇的时候,加深一点对高专的抗拒。
不能威逼,只能利诱。
要是永远绑定一起,那他是不是得献身?
一次性献身?他不是悟,咬坏了怎么办。
还是守株待兔吧。
凌晨要走的时候,夏油杰敲了敲门,等了半晌,他推开门,看起来比在里世界的状态要好,而且看起来布灵灵的,眼睛布灵灵的,黑发还有些蓬蓬地,支着下巴眼神发散。
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黑兔,“小兔,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
“…你们人类时间真长,”黑兔慢吞吞抬起脑袋,又低下,似是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个主人不当也可以。”
“好有活力。”
“为什么爱做多余的事,明明已经足够了。”
夏油杰:“……”听不懂啊小兔。
“悟欺负你了?”他还是坚持不懈给悟上眼色,嫌弃小兔搞事业太从心了。
“应该是我欺负他了。”黑兔不确定地说。
“那就没事了。”夏油杰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欣慰,不枉他付出的咒灵球,果然还是有一点舍不得的吧,因为小兔,每天跑出去抓咒灵,堪比007,“怎么回来了?”
“我需要营养。”
又听不懂了。
黑兔从床上跳下来,夏油杰上前给她穿上鞋,头发也梳好,头顶上扣好帽子,跟在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服问,“海边村,你去那里干什么。”
“多点保障,活着的妖怪不是说大雾吞噬了村落,里面出现很多怪物吗,我得做好你离开后的准备。”
那确实。
她肯定会离开的,虽然去哪里还没有想好,不过有点想要幼崽生下来后带回去给爸爸妈妈看看,回老家啊,回去了还能回来吗。
黑兔认真的想。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好像是被一只金色的鸟给撞到了,那只鸟叽叽喳喳的非常吵闹,回去再碰到就炖汤……或者暂时养一养?
“走吧。”
黑兔突兀地开口,拉着夏油杰的胳膊从房间里消失,瞬间出现在没有人烟的森林,和捧着松果的松鼠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
夏油杰在被抓住离开前,隐约的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他蹙眉又展开。
“悟怎么过来了,他不是主动把小兔你送到我这里的吗。”
嘴里一直说着“负责”、“被强迫了”、“你看我,像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太烦人了,她就不想听,衣服穿好就瞬移回来了。
这些就不用说给他了。
黑兔打了个哈欠,咬了口咒灵球让他指路,带着人乱窜了好几次,终于来到了嘴里所说,被大雾笼罩,处于表里世界夹缝的村子。
大雾笼罩,几乎看不到村落的轮廓,雾气诡异的只覆盖了村落,没有再往外扩张。
魔兽的眼睛能够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黑兔向前一步,要触碰一下白雾,被夏油杰抓住手腕。
“先拿咒灵开路。”
“里面确实有很多怪物。”被拉上鸟形状咒灵的背,黑兔朝着白雾看去,眸底微光闪烁,“但如果你想收服它们,会很困难。”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会思考,没有智商,是只凭本能的行动。”黑兔说着,“你只能选择杀了,或者吃了它们,驯服的话可能要花几十年的时间,你做不到。”
白雾中传来了细微的波动声,紧接着,数条巨大狰狞的触腕从雾中探出,它们扭曲着、蠕动着,迅速向天空中的咒灵伸去,猝不及防的拉入雾中的世界。
咒灵被触腕勒断,鲜血喷洒,更多的触腕吸了上去,蠕动的尖刺一点点的将咒灵吞噬殆尽。
没有这样的咒灵。
又是里世界的怪物吗。
白雾中的视线模糊,甚至不知道哪一块会有怪物突然袭击,夏油杰一手抓着黑兔的手腕,抬手将从雾中飞出,犹如黄蜂一样的怪物掐住,轻描淡写地捏碎,随意甩了甩手。
“小兔,你好像很熟悉他们。”
“嗯,因为是老家的产物。”
夏油杰怔愣住。
小兔是忽然出现的,他是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到了身长百米,诡异而巨大的怪物,六只腿比楼层要高得多,像是马蹄,外形看起来像一头牛,没有眼睛,角的部分又似乎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触须,背部又长着一排排尖锐的脊刺,它每走一步,都仿佛地震一般。
“你的老家都是这种东西?”
“看起来大,但很弱。”黑兔收回视线,比起雾,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拉着夏油杰的手,穿过被掀翻的汽车,结满蛛网的巴士,夏油杰侧着眼,他能看到无数狰狞的,头像是人类头骨的长鬃毛蜘蛛,它们悉悉索索地爬过车,爬上路灯,在电线上结着网盯着它们。
对他的蠢蠢欲动。
又看向黑兔,那份掠食者的蠢蠢欲动消弭,再次悉悉索索发出动静离开。
畏惧?
还是都是怪物不会伤害。
“那个蜘蛛,会在猎物体内产卵,成千上万的卵几乎同时在猎物中孵化出来,小的蜘蛛成熟后,会直接吸收血肉,有时猎物可能还活着。”黑兔随口解释着,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家大型超市面前,里面的人表情都惊魂未定,紧绷着一条弦神色崩溃,看到安然站在白雾中的他们,震惊的睁大眼睛。
是猴子群。
夏油杰微微蹙眉,他还没有完全脱敏。
“进去。”
黑兔推了推他的腰,让夏油杰低下眼有些奇怪,“小兔你不是不喜欢人类吗。”
“是不喜欢,但是里面有熟人。”
黑兔平静指了下超市里面,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高瘦的金发妹妹头少年。
“你不是想要收服这里的怪物吗,你把他绑了,这些怪物都会听你的,我记得他很会控制一些魔兽。”
黑兔紧接着说。
“一只大的怪物换一个好吃的咒灵球。”
在普通人惊恐的目光下,金发少年拉开门,笑容灿烂地对黑发少女说:“小兔,我来找你,接你回家啦。”
下一秒清爽的笑容变得轻蔑又傲慢,并且死死瞪着夏油杰。
“可恶,你给我放开……等一下。”
金发少年惊讶的睁大蓝色的眼睛。
“你是夏油杰,灭猴子的那个?”
夏油杰礼貌的笑容瞬间面无表情。
黑兔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金发少年,十分满意,一个能供应咒灵球,一个百分百听话,带幼崽都很擅长。!
第二十五章
超市里的人给他们腾出一块地方,坐下来,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盯过来,紧张的,死死的,狐疑探究,各种眼神都有。
金发少年打了个响指,夏油杰敏锐感觉到空气中多出了什么东西,像纱一样,将他们和其他人分隔开。
黑兔习以为常。
“你是谁?”
他问。
“叫我魔法师就好。”
夏油杰正想着介绍一下自己,金发少年就挥手,“不用不用,我知道你,灭猴战神嘛,你肯定也知道我,我很出名来着。”
说完他就扑上来要抱住黑兔,被一手按住后脑,砸进地板里,额头流着血还在那里傻笑,“嘿嘿小兔你打我了,你果然对我是特殊的”。
动作很大,地面都裂开了,但其他的人没有一点的动静,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
像帐一样的东西吗。
他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
“我应该不认识你。”不会认识这么蠢得。
黑兔磨了磨牙。
她烦的就是这个,很烦,打也打不死,赶也赶不走,话还非常多,就要粘着她,但是很听话,是让她也无法理解的听话。
“不对,你肯定认识我!”魔法师乖乖盘腿坐好,歪了下脑袋,随意地说:“既然小兔想让你控制怪物,那我就把门关掉好了。”
他笑嘻嘻的,跳脱地开口,“我过来找小兔的时候开了时空门,门不太稳定,不小心我们世界的魔兽也跟着钻过来了。”
“不小心?”
夏油杰琢磨着这个词,似笑非笑。
不小心,这个村落被白雾覆盖,死了多少人,一眼看去,尸体有被踩碎的,被咬碎的,冻住的,被蛛丝缠绕的,只剩下半截的身体的。
是个正常人,因为自己的原因有人死去,怎么都不会这么欢脱,没心没肺吧。
魔法师还是很执着,嘴里嘀咕着你肯定认识我,就像我认识你一样。
这句话说了十遍,夏油杰被烦到了,认识到小兔嘴里的很烦了。
“那你是谁?”
魔法师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说:“童话故事看过吗,白雪公主知道吗,我就是那个魔镜啦,灰姑娘知道吗,我是那个仙女教母,水晶鞋就是我做出来的,美人鱼晓得不,我是那个海底巫婆。”
“对了对了小兔,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手一翻转,一个金光璀璨的金苹果出现在掌心,魔法师弯了弯眼,“这可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金苹果。”
“哦。”黑兔回答冷淡,明明是喜欢亮晶晶东西的。
“还有哦,还有一个可以飞在天上的魔法小屋,我做了好久。”
“嗯。”
“小兔你喜欢独角兽吗,我绑过来一只给你啊。”
黑兔:“不喜欢,你好烦,闭嘴。”
魔法师闭上嘴,身子一歪,哥俩好的靠近夏油杰,“既然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那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了。”
“给我表演一下呗。”魔法师说,“咽下咒灵球的痛苦名场面,我很想现场看一下,或者或者,叫我一声猴子啊,我爱听,对了,你的虹龙只有一个吗,好帅的坐骑啊,我也想找到一个送给小兔。”
不对劲。
夏油杰抬眸,平淡地盯着他。
这人对他似乎格外的熟悉,他可以肯定,没有见过。
“杰,杰杰杰。”魔法师自来熟地说,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嗓音柔软,“你告诉我,小兔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东西好不好。”
夏油杰听到,笑了一声。
有啊,悟不就是。
他正要说,就被黑兔平静打断了,“是人的话,你又想杀了?”
她烦的第二点,就是小人类无差别的厌恶人类了,比她还要讨厌,整天喊着世界爆炸,人类灭亡,他自己说没什么,还要整天凑在她的耳边吵闹,杀的时候,还要拎着过来晃一圈,曾一度她看到人脑海里就想起魔法师的滋哩哇啦。
夏油杰顿住:“杀?”
“嗯,他讨厌人。”黑兔看向窗外,目光收回,落在超市各地坐下来的大大小小的普通人类,惊吓不已,瑟瑟发抖。
怪物是魔法师弄出来的,人死在怪物的爪牙,身为罪魁祸首让怪物涌进人类世界的他,自然融进这群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含笑的看着他们。
夏油杰垂下眼,唇角的笑容冷讽。
变态啊。
喜欢欣赏人类绝望挣扎,还是喜欢看怪物虐杀人类?
黑兔打了个哈欠。
夏油杰思绪停下,他抬起头,“小兔,你好像很累。”
他拍了下自己的腿,温声说:“要躺一下吗。”
没等黑兔挪过来,魔法师蓝色的眸子非常快的出现杀意,上一秒还在笑意盈盈的人,下一秒冷着眼,“别碰小兔,我会杀人的。”
“…占有欲这么强?”
夏油杰奇怪地说。
“小兔不会在意我讨不讨厌人,杀了多少人。”魔法师捧着脸,认真地看他,“我提前告诉你好了,我是疯子,不太想看到其他人碰小兔。”
“小兔可不怎么喜欢你。”
魔法师眨了下眼,“可是小兔也不喜欢其他人啊,她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这二百多年来,陪伴她最久的就是我。”
“除了我,小兔没有其他亲近的人,所以我不太希望有人越过我,超过我,让小兔看上。”
“呵。”
她怎么没喜欢的人。
小兔有的是。
她天天和悟在一起,还吃悟的代餐,大晚上不睡觉,跑出去和悟一起睡。
她能没喜欢的人?
夏油杰冷笑一声。
“你摸过小兔的耳朵吗。”
“……你摸过?”魔法师眯了眯眼睛,杀意四溢。
“没有。”
魔法师顿时阴云转晴,“吓死我了,我光是靠近脑袋都要破了,我就说嘛。”
呵呵。
“你被小兔咬过吗,趴在身上吸过血吗。”
魔法师面无表情:“怎么,你被咬过?”
“没有。”
魔法师笑了。
“那是肯定的,人类对小兔来说就是馊掉的苦瓜,我主动把脖子割断凑上去,她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欸,还干呕。”夏油杰笑,仿佛胜利了一样的笑,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点怜悯。
好吵。
黑兔拉了拉帽子,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这两个人之间氛围太奇怪了,走出货架,想随便找一个地方睡,刚走了没几步,听到了一个人类的声音。
——“上天派我来拯救你们。”
“因为人类作恶多端,引起了天的震怒。”
黑兔停下脚步。
站在纸箱上的女人拿着书,激昂地演讲,“平息神的怒火,唯有血祭。”
惊慌失措的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双眸热切的盯着她,嘴里呢喃着可以活下来,神不会让虔诚的信徒死去。
“疯子。”
有人小声地说。
黑兔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牵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害怕的抱着爸爸的大腿,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他抬起脑袋眼睛红红地看过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果,黑兔递过去。
小男孩愣了下,慢半拍地接过来道谢。
她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男孩松开抱着爸爸大腿的手,不怎么懂地看她。
想要抱枕抱着。
睡觉的时候习惯了抱枕,黑兔看了一圈,也只盯上了他,小男孩看了看她,迟疑走上前,然后被抱住了,力气很大,挣扎了下,挣脱不开,他乖乖被抱。
抱得抱得,小男孩也困倦地闭着眼,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裙子。
小男孩的父亲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漾出一丝笑容。
魔法师的目光追随过去,看到是小孩子,才收回了目光,冷不丁地问夏油杰,“你是什么时候遇到小兔的。”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
魔法师脸抽了下,他抬手捂住脸,好半天才说,“那,最近小兔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变得暴躁起来,喜欢和人贴近,黏人,开始筑巢,食欲会时好时坏?”
他紧紧地盯着夏油杰的眼睛。
“我怎么会知道。”夏油杰凉凉地说,“我又没和小兔睡在一起。”
魔法师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赶到了。”
夏油杰看他的反应,明白了。
“繁殖期吗。”
“对啊。”魔法师爽快承认,“发现小兔不见了我吓得要死,费了好大劲才追踪过来找到她,幸好刚进入繁殖期,还没碰到亲近的人类,否则会选择人类当繁殖对象,要是在发情期阶段就更遭了,会控制不住的,说不定也会强迫人。太恐怖了,光是想想都想杀掉那个人。”
夏油杰:“……”
等下。
小兔今天说了什么。
时间真长,主人,欺负……我欺负了他?
小兔的嘴巴他是见识过的,说出来的话都不中听。
跑丢了几天回去,悟会生气的。
夏油杰沉默了。
魔法师又说:“呀~为了等到今天,我可是熬制了能爱上对方的魔药,收集了一百年的珍贵材料,其中人鱼的泡沫还很难搞。”
“……”
魔法师:“你这个小眼睛,眼神怎么回事?”
“没什么。”夏油杰站起来,“看你可怜。”
真可怜。
也是真变态。
他看了眼丝毫没有消散的白雾,又看了看困倦睡着的黑兔,魔法师紧紧盯着那里,他一靠近就瞪。
真可怜。
夏油杰又想。
哪里都输掉了。
要出去行动还是等小兔醒来再说吧。
夏油杰同样看到拿着旧约的女人,正在召集一些精神濒临崩溃的普通人。
怪物出现在这个地方,超市里都是人,极度恐慌下人会下意识失去思考的能力,去依赖他人,需要有一个精神支柱,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自认为神明代言人的神经兮兮的人出现。
她直击他们的内心,激发他们的情绪,深谙这些人的心理,又懂得怎么利益推动他们的心理,这不,一些盲目的人已经将她视为救世主,为她的每一个命令赴汤蹈火。
都是他玩剩下的。
真愚蠢,愚蠢的猴子,当着他的面班门弄斧。
“好想变成小孩子被抱在怀里。”魔法师羡慕的盯着。
这也有个蠢货。
夏油杰淡淡地心想。
悟的话,都是小兔主动抱得。
看小兔困得不行在睡觉,夏油杰去拿了一张毯子走过来给两个人盖上,不经意地撩起她的袖子看了下手臂。
……果然。
如果是悟的话,绝对会留下痕迹,但又不希望别人看到,衣服都精挑细选出来的。
看她睡得很香,就暂时不叫起来了。
“你要带她回去?”
“小兔是被我弄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师瞪了他一眼,解释,“我本来是想让宅在山里的小兔出来,就变成小鸟用了时空魔法跳跃到她那里,没想到魔法出问题了,小兔被时空魔法不小心弄到了这个世界。”
“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肯定要和我走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何况小兔的爸爸妈妈还在那个世界,她的族人也在。”
不会的。
悟不会放手的的。
“我等了两百年,你们人类是不会懂她的,这两百年,我怕死了就看不见她,把自己的心脏给了恶魔,换来了长久的生命和强大的魔法陪在小兔身边。”魔法师的话真的很多,就算他不主动问,魔法师自己就嘚啵嘚啵地说。
除了杀人就是小兔。
怪不得小兔觉得他烦人。
“闭嘴吧。”
夏油杰也说。
“小兔没说错,你果然很烦人。”
魔法师委屈巴巴地扁嘴,这话对他来说是暴击。
夏油杰半阖着眼注意着动静,超市的灯大亮,玻璃忽然传来碰撞声,他睁开眼,看向黑兔的位置,帽子还戴着,正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
看守玻璃窗的人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向后退,乌鸦大小,像是黄蜂和蝎子的混合物趴在玻璃窗上,似乎是被光亮吸引过来的。
听“哗啦”一声巨响,一块又一块的玻璃在怪物撞击的力量下瞬间碎裂,蝎子苍蝇渴望地扑到人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兔。”
魔法师轻盈地落在她的身前,弯下腰不善地看着和她倚靠的小男孩,“这里太吵了,和我走吧。”
黑兔缓缓睁开眼,尖叫声吵醒了她,红色的瞳眸没有感情地注视着魔法师。
“让开。”
魔法师麻溜侧身,飞进来的蝎子苍蝇怪物身上突兀出现灼热的火苗,怪物被烫的发出刺耳嚎叫,跌跌撞撞碰到自己的同伴,从小火球变成大火球,不一会儿L就烧成灰烬。
身后的黑影从黑暗中窜出,尖刺朝着她的身后攻击,忽然地被突兀出现的人徒手捏碎。
戴着般若面具的白发二重身甩了甩手上的血,在人群戛然而止的尖叫声,用毯子将手擦干净,向黑兔伸出手。
黑兔后退了一步,面露嫌弃。
“你回去。”
二重身雷打不动站着,还拎起一边的小男孩放到一边。
二重身只能被本体杀死,其他伤害,就算是断头也会重生,他伸出手抓住黑兔,黑兔拍掉他的手,又伸,又拍。
魔法师安静了。
“……这是在干什么?”魔法师问。
夏油杰:“打情骂俏。”
他后退几步拍了张照,将三个都拍进去。
“他谁?”
“呵呵。”
夏油杰微笑:“你猜?”!
第二十六章
金发魔法师姣好的面容因为看到这一幕而逐渐扭曲,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挂上笑容。
“小兔,他是谁?”
“二重身。”
“二重身啊。”曾经当过皇后魔镜的魔法师并不陌生,“那小兔你和二重身的本体是什么关系”
“是人吗,是我认识的吗。”
不回答他就会一直念叨,回答了就会顺着问下去,黑兔想了下说:“你别管。”
“……”魔法师没有表情,他低头抬起脚,一脚踩碎地上蝎子苍蝇怪物的尸体,抬眸的瞬间笑容恢复灿烂,“那我们快点出去吧,哇,我真是迫不及待要见到这个人了。”
见到,然后杀了。
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眼睛里却满是杀意。
大多数蝎子苍蝇都被烧了个干净,从破碎的玻璃窗飞进来一个像鹰一样的怪物,它叼着烧了一半怪物的尸体,明显没有吃饱,发出嘶哑的叫声,虎视眈眈盯着离它最近的人类男孩。
冲上来的那一瞬间,黑兔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言简意赅。
“滚开。”
动物比人类要对危险更警惕敏锐,何况是怪物。
怪物后退了一步,它转动着脑袋,分别落在黑兔,她旁边金发魔法师,和悠悠站着的夏油杰。
惹不起。
打不过。
溜了。
忽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恶,恶魔!”
煽动众人情绪,手握旧约的女人眼眶红着,站在她面前,畏惧又厌恶地盯着黑兔。
黑兔没什么反应抬头,0.5战斗力都不到,比蚂蚁厉害点。
“让开。”
黑兔思索片刻,想到他说的人类世界要讲礼貌,又补充了一句。
“请滚。”
“你——”
“……姐姐。”小男孩拉着她的衣服,小声说,“你的耳朵。”
黑兔慢半拍摸了下头顶,帽子掉下来了,应该是刚才不小心甩掉了。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似乎是她刚才的话点燃了她的敏感神经,正瞪着她。
白发二重身向前一步,停了一秒又回去,抬手捂住黑兔的耳朵。
“她不是人,你们都看到了,是恶魔,她是恶魔,这里的怪物就是她引来的!”
“那些怪物没有攻击她,害怕她,这不就说明,她命令怪物们,来毁灭了这里,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房子,我们生活在这里的一切,都被她给毁了。”
“你们看她的眼睛,还没有看出来吗,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在发亮的竖瞳,红色的不详之眼,是恶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躁动的气息,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随时都可能撕裂这压抑的宁静。人们刚脱离生死,又如同被突然加热的水,纷纷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交谈着,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各种表情,有的兴奋,有的焦虑,有的愤怒,有的疑惑,人传人,每个人被这滚烫的气氛所裹挟,无法自拔地露出憎恶的表情。
“恶魔。”
女人喊了一声。
“恶魔,恶魔!”人们红着脖子喊着。
“恶魔的降临惹怒了主,唯有将她血祭才能平息主的愤怒。”
“杀了她。”
他们盯着少女看起来柔弱漂亮的脸,和纤细的身体,怎么也无法想象她的强大,选择性忽视了那些蝎子苍蝇是怎么被烧成灰烬。
尤其是她脸上的表情。
对什么也不甚在意,甚至莫名其妙他们的举动。
……哪有恶魔长着兔子耳朵的。
夏油杰想着。
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降低,为了获得认同,甚至会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备感安全的归属感。
“神教导我,所有阻碍我的人,都是邪恶,是恶魔。”
“我决定彻底驱逐恶魔,这也是为了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
他漠然地看着他们。
猴子。
想起不快回忆的夏油杰皱眉,看向一侧的魔法师,魔法师却后退了几步,小兔那一圈空白着,被人所包围。
他抬起手,夏油杰敏锐发现那些猴子的眼睛闪烁着微妙的红。
“你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魔法师冷冷道,“离间啊。”
被发生的一切弄得已经崩溃的中年男人拿出刀就要冲上去杀了她,黑兔没有抬眼,就被身后的白发二重身一脚踹飞到货架上,货架上的商品哗啦掉了一地。
“我听得到。”
黑兔向后仰,眼睛对上般若面具,“不用捂。”
“救人要比杀人难多了。”她说着。
“他为什么要救人?”
黑兔歪了下头,自顾自地说着。
“这些人也会说一样的话吗,对他?”
“会吗。”黑兔问二重身。
二重身看着她,点头。
他伸手,轻松将黑兔抱起来,一脚踩断脚下的刀刃,回过头看了眼旁观着无动于衷的魔法师。
“小兔不会在意人类怎么说她。”
魔法师目光划过一个个人的脸上,已经想好了他们的结局,百年来小兔一直都对人类没有感觉,说什么话,怎么骂她,当着面说也只是打个哈欠不以为然。
他一直想让小兔去成为人类,想让她享受到掌握人类生命的快乐,能够意识到人类的本质从而更厌恶他们,想让她更像人,也不能太像人,没有恨就制造恨,没有爱就制造爱,没有七情六欲就由他来填充,他沉浸在作为能够影响小兔的唯一人类这样的光环下。
小兔的巢穴又一次被发现,前来抓她的,杀她的人类倒在血泊中,日复一日被烦的小兔看着他,“人类好烦,好讨厌。”
他做到了,看到那双红色瞳眸里真切实意的厌恶,魔法师感觉兴奋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可惜人类的寿命太少,他迟早都会死。
“人类本来就会死。”
“我不想。”魔法师可怜地看着她,无聊的时候他会画自己原来世界的漫画赚钱,小兔似乎对这种文字很少的画册很感兴趣,经常翻阅,即使已经脱离了幼年,对他的靠近也不怎么抗拒。
看着小兔用从漫画里学到的话,和他一起去人类城镇里去和人类说话,那些人被她的话弄得愣住,魔法师恨不得当场蹦跳欢呼,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教会了小兔人类的语言,教会了她讨厌人类,之后他会做更多,只是缺少时间。
“你想活,那就去找恶魔好了,和我说什么。”黑兔被他每日喊着自己不想死弄烦了,冷漠说着,“那些恶魔还挺喜欢和你们人做生意的。”
献出心脏获得了长久的生命和强大的魔法,陪在小兔身边的条件只差一个。
她的在意。
魔兽只有在刺激兴奋的时候才能摸到感情的边缘,否则是永远不会意识到那种困惑的感情是什么,他让小兔一个孤立整个大陆的人类,也做不到,反而让她厌烦回到深山宅着不出来。
所以是谁。
“小兔看样子也很喜欢你。”魔法师对夏油杰说:“你刚才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夏油杰似笑非笑。
他本来就不喜欢猴子,怪.物基金会又是以小兔为基石建造起来,他需要的是第二个咒灵女王,小兔和普通人之间的裂痕越大,对他没有坏处。
甚至于期待着小兔动手杀了他们,他想要让小兔变得在意人心,在意人类,思考人类和怪物之间的爱恨情史,才会有钻空子的裂缝。
那魔法师呢。
“那个人是谁。”魔法师执着地问,“你告诉我,我告诉你未来如何。”
“什么未来?”
“你死去的未来,你挚友的未来,你后辈的未来,你领养的那两个女孩的未来,如果我说他们未来都会死呢,我能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看着魔法师。
“合作。”
魔法师继续说。
“我能够帮助你完成你的大义,合作吧,我只想要带小兔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他输惨了。
夏油杰内心感叹了下,不管从哪方面,魔法师都彻底输给悟了。
不过合作可以有,想办法挖一挖,他到底知道多少。
白发二重身的行为让人群退散了,被踹飞出去的人还昏迷不醒,女人神神叨叨喃喃自语,像是在和自己的神对话,忽地抬眼大声道:“滚出去!”
黑兔坐在二重身肩上,看向人群后的夏油杰,“你怎么在那里。”
“不是要抓它们吗,走吧。”
“…好。”夏油杰无奈一笑,从人群中走出来,背对着那些人,从袖口拿出咒灵球喂给黑兔。
“小兔,不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气。”
黑兔反问道。
“你不难过吗。”
黑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明知故问,她怎么会因为人类随随便便几句话就难过。
夏油杰笑了一声。
“小兔,如果悟死了,你会难过吗。”
黑兔揪住白发二重身的头发,她从二重身身上跳下来,挥了挥手,二重身化为烟雾消失,黑兔看着最后那一点飘在空中的黑雾,转过头。
“不知道。”
她说。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夏油杰抬眸,他们走出超市,金发魔法师隔着破碎的玻璃朝着他挥手,无声地动了动唇。
[很快过去]魔法师抬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笑容阳光,显得诡异。
“如果他死了呢,这个人不是陪伴了你百年吗。”
黑兔看向魔法师,想了下说:“死了那就缝起来,他交换了恶魔的心脏,不会死。”
“那如果是悟呢。”
“……”
黑兔没有说话,只是用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发光,瞳孔缩成狭窄的缝隙。
“我感觉不到难过。”
半晌,她开口,然后转身,面对着比她高很多倍,像是龙虾一样的怪物。
面孔在雾气中模糊,只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黑兔拍手,面前的怪物突兀从中间裂开,四肢断裂,惨痛声来不及叫出,就已然死去。
——“姐姐。”
小男孩从超市里跑出来,他的后面还跟着一群人,这些人在刚才,替她反驳女人的话,帮她拦住那些要冲上来的人。
“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