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夏回清一个人回到这屋里,懒得做饭,所以随手拿着干粮饼凑合吃了。
林意漫长呼一口气,躺回床上,拉起一边的空调薄被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被子上蕴着独属于夏回清的味道,她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唇角勾起一抹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夏回清似乎并不常住这里,林意漫在养伤期间,她只是偶尔过去看一眼,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死活。
林意漫经常睡醒都见不到她的人影,只有桌子上还散发着雾气、香气扑鼻的饭菜证明着她曾经来过。
但是林意漫也没有睡得那么熟,有好几个夜晚,她都能感觉得到夏回清就站在她身旁,然后就有一只冷冰冰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似乎是在探查她的体温。
好吧,林意漫撒谎了,因为周围充斥着夏回清的味道,所以她这几天其实都睡了个好觉。
之所以能感觉到夏回清的动作,是因为她的手实在是太冰了,只是隔着一些距离都能让她感觉到有一股冷气在逼近,简直就是冰块,几乎是在贴上她额头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被冻醒了。
怎么会有人的身体冰成这样,还没直接接触到皮肤,就能感觉到寒气袭来的?
不,那体温简直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好几次,林意漫都很想抓住她的手,紧紧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双遍布着细小伤痕的手,然后再板起脸来狠狠地教训她一顿:“让你不穿多点衣服,这么冷的天,穿着背心到处跑,瞧你那手冻的,差点没冻死我。”
可她不能,也不敢,更不舍得。
什么教训她,她只想把她裹在怀里,好好温暖她。
林意漫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被驱逐了。
终于,在初雪那天,夏回清回来了,距离她上次回来已经过了一周了。
夏回清似乎非常忙,每一次回来都只是看她一眼,停留的时间从来都不超过三分钟。
但这一次她留下来了,甚至做了一顿饭,坐下来跟着林意漫一起吃。
林意漫垂下眼帘,心里知道分别就是今天了。
她一声不吭地吃着饭,她上一次吃夏回清做的饭已经是上次了,所以她品尝得很慢。
夏回清却跟她不一样,似乎十分着急,吃得很快,快到林意漫甚至都怀疑她根本没有咀嚼。
她忍不住抬头,皱着眉毛看向夏回清。
夏回清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饭,拿纸巾擦干净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开口说:“已经联系上人来接你了,一会儿你出门沿着这条路直走100米左右有个分岔路口,你往左拐后立刻再右转。右转那条道可能有些隐秘,但你不用怕,你左拐大概再走两步就立刻右转就行。然后你就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一盏忽明忽灭的灯下,会有人在那里等着你。”
林意漫抿了抿唇,沉默好久,轻声开口问:“你知道我是谁?”
夏回清淡淡道:“多管闲事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要是不知道我就不会救你。”
“你怎么知道的?”
夏回清瞥了一眼她晾晒在她衣服旁的那条裤子,说:“我反映过很多次了,不要在裤子侧边上留编码,很容易暴露身份。以后要是穿这裤子出任务,记得想办法遮一遮,伪装成潮裤,别全都露出来。算了,你还是别有下次了,你这次失联,都快把你爸急疯了。”
林意漫一顿,“你认得我们?”
夏回清打量着她,说:“你跟你爸长挺像的,尤其是盯着人不放的时候,简直就是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
林意漫垂眸,没说话。
那一刻,她还以为夏回清记得她,记得一切,但似乎是她想多了。也是,如果她记得,是不会对她这么冷淡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疏离。
应该不会。
夏回清摁了摁自己的脖子,面上闪过一丝疲倦,只是仿佛错觉一般一闪而过。
她说:“你身上的伤也好了吧,你就自己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走不开,不方便送你,你自己小心点。一定要按照我说的路线走,不要自己乱跑,否则我可不保证还能捡到你。”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林意漫却开口喊住了她。
“夏回清。”
夏回清整个人一僵,转过身去,一脸狐疑地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自从林意漫见到夏回清以来,她就没看过夏回清有别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第二个表情。
夏回清对林意漫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了。
林意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笑,说:“你刚刚骗我。”
夏回清愣了愣,似乎没明白。
这是她露出的第三个表情。
林意漫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她耸耸肩,说:“就算你不认识我,你也一样会救的。”
夏回清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毫无留恋地走了。
林意漫临走前盯着那张单人铁架床看了很久,她清楚地记得夏回清伸手探向她额头时的独属于她的香味。
然后她再伸手拂过夏回清常坐的那张行军床,她也清楚地记得起初的两晚,夏回清似乎是怕她烧起来,趁她睡着时总是会坐在那张床上陪护着。
她最后停在夏回清的衣服前,伸手顺走了她的冲锋衣。
夏回清似乎比较喜欢宽松些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偏大一码,所以那冲锋衣穿在林意漫身上刚刚好合适。
林意漫学着夏回清戴上兜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