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灵药并不易寻,她也仅仅是听说过,不曾真正见过这种能使人内力大增的同时还会丧命的双生之花。
鹤之舟将自己当初寻到忘川花的地点跟过程事无巨细地告知了眼前两位老人。
已经猜到了二人来自未来的漆木山跟芩婆听着他对忘川花位置的细致描述,又听他说守了好几个月,便知他在守着忘川花成熟的那几个月中定是时时前去查看,才能在时隔多年之后仍对那处位置记忆犹新。
这叫乍然听说小徒弟寻了个男子定下终身的两位长辈心中舒服了许多,毕竟于他们而言,小徒弟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待他们归天之后,小徒弟的身边能有个伴,能有个家。
反倒是如今还未看乔婉娩那封诀别信的李相夷神色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被换下的那身衣服,还有醒来时被鹤之舟抱在怀里的事,便不由得面露微妙。
从未觉得自己会喜欢男子的天下第一总觉得自己今日像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遇上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后,突然转了性子,抛弃了阿娩后与一个男子定了终身的自己。
只是他晃神的时候,跟前的四人已经说到了明日就启程前往崖州,一起去寻忘川花的事。
少年郎张了张嘴,“可是……”
话还未说完,李莲花便抬手拦了拦:“哪有什么可是,四顾门没了你也不会出事,顶多就是解散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相夷皱了皱眉,顿时回忆起方才跟前这人与那个叫鹤之舟的男人间的对话。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原本东海的一战中,四顾门会损失惨重,而他中了碧茶之毒后功力十不存一,最终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回到四顾门,而是任由四顾门解散。
如今未曾经历过手足怨怼,门内伤亡惨重的李相夷一时难以想象自己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四顾门会这么轻易地解散。
哪怕曾经说过,四顾门没有他就是不行这种话,但他却从未觉得四顾门真的离不开自己。
云彼丘便算了,石水又还年少,白鹅向来不管事,但紫衿跟汉佛两人,竟也没有阻止吗?
李莲花只是看着他,面容平和得没有丝毫波澜:“如今的你与我不同,未必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不过你如今这身伤,即便回了四顾门,也不过是给大家添乱罢了,还不如与我们一同先找到忘川花,将伤势养好之后再回去。”
李相夷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目光闪烁地迟疑了片刻后,终于是点下了头。
第193章番外之舟花回到十年前(八)
鹤之舟在山下的镇子里寻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一行人一起赶往崖州。
漆木山虽然年纪不小,不过毕竟是练武之人,又是个不服老的,非要跟着李莲花一起骑马,就连师娘也不乐意总是待在马车里,到最后这辆马车反而成了受了重伤,不能骑马的李相夷的座驾。
从来都是轻功高来高去,鲜衣怒马的少年剑神才出发了一日,便在马车里闷得发慌。
到最后还是李莲花也一起进了马车里,给他运功疗伤,才叫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因着他们本就是一个人,李莲花体内的扬州慢与他自然再契合不过,一入体便仿佛是自己练出来的一般,极快地与他原本剩下的那点内力交融在了一起。
而如今的李莲花虽说已经将扬州慢重修了回来,但真算起来,体内内力估计也就刚过了十年的限度。
他前段时日才在救师父的时候耗费了不少,剩下真要尽数灌进李相夷体内,倒是也能解了碧茶的毒性,就是一下去了几乎所有内力,他这被碧茶荼毒了十年的小身板指不定也得跟着折去大半条命。
如今有了鹤之舟的李莲花还是有几分惜命,既然能寻着忘川花,他自然不会出此下策。
虽说如此,但费多些内力帮李相夷压制毒性,却还是能做到的。
待他收了功,李相夷苍白的面色也好转了几分。
他盯着眼前这人略带着些笑意,显得温润柔和的脸,有些想象不出几年后的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
“看什么看?”李莲花朝他扬了扬眉,眼底流露出几分趣味。
李相夷皱着眉,有些不喜这副眼神,便冷硬地问:“你如今……年纪几何?”
“我嘛,三十有五了,不过你也知道,扬州慢颇有几分驻颜之效,所以我才看起来至多比你大个三四岁的样子。”
少年郎眼神微妙地打量了他一眼,无法接受十五年后的自己变得这般……没脸没皮。
李莲花老神在在地理了理衣袖,眼角的余光看见他皱得越发紧的眉心,不由生出几分好笑:“想问什么便问,我与你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相夷心中自然有许多疑问,不过最困扰他的那个,还要数外面骑着马的男子。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右手的食指,目光瞥了一眼马车的帘子,透过摇晃着的缝隙看向正在马车稍前一点位置的鹤之舟,将声音收成一束,传音入耳:“你为何没有与阿娩……”
“搞了半天,你就想知道这个啊?”李莲花失笑,但他也知道,对于二十岁的自己,没有与心爱的女子修成正果,而是与男子定了终身这件事确实是极大的冲击。
甚至比起自己往后会从江湖第一,变成个浪荡的江湖游医,还要难接受得多。
他顾念着李相夷的面皮,也学着用了传音入密,答道:“我想阿娩一个月之前,应该给过你一封信,你却将其收在房中,一直未曾打开,可对?”
李相夷右眼眼睑忽的轻轻抽动了一下,心中生出几分不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