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他估计还要两三日才会醒来,这几日劳你多费心,尽快将我留的那些内力化去,别叫他察觉到。”

方多病心中觉得他这句叮嘱怪极了,就像是自己才是个外人,而这人是将李莲花托付给他照顾一般。

“他察觉到也没什么吧?”他忍不住问:“你只是不能跟他见面,让他知道你救了他也没什么吧?”

鹤之舟幽深的眼神突然转了过来,注视着他,然后冷硬道:“这种蛊是我师门不传之秘,本不可传于他人,是他救我在先,我还他一命也是应当,但到底涉及我师门秘辛,若你执意要将此事说与他听,我不如现在进去将他杀了,取了蛊之后再自杀赔他一命。”

哪……哪里就要到这个地步了?!

方多病瞠目结舌,也实在是没想到鹤之舟的反应会激烈到这个地步,一双大眼睛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流露出点讨饶的神色来:“我不说就是了,你别这样,还怪吓人的。”

鹤之舟却仍旧看着他,“方公子,算我求你,我本就做错了事,实在是不想连累师门了。”

方多病本就是心善心软之人,哪里经得住他的恳求。

而且仔细一想,鹤之舟的这种蛊可以解碧茶之毒,说不定也能解其他的剧毒,若是被人知道,确实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难怪这人不愿意叫人知道。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李莲花知道你用蛊给他解毒。”

这小子虽然天真了点,江湖阅历也还浅,但确实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鹤之舟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强压着涌上喉头的不适,朝他道了别后便运起凌波微步,随便寻了个方向飞身离去。

他没能走出多远。

碧茶之毒虽是世间罕见的剧毒,但鹤之舟这具来自于段誉馈赠的身体本也是百毒不侵。

只是段誉的百毒不侵也是来自于莽牯朱蛤这种毒物,是来自于不同世界的剧毒。

莽牯朱蛤未必真的不如碧茶,但随着他运功不断地将李莲花体内的剧毒化进身体,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不断地累积着毒素,最终积重难返,压过了能让他百毒不侵的莽牯朱蛤的毒性,在他身体里冒出了头。

随着他再度运功,打破了身体的平衡后,碧茶到底还是发作了。

他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经脉开始胀痛,连带着浑身骨头都像是被人碾碎了一样。

那种骨子透出的冷跟疼让他想抱圆运功的手都颤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支撑住没叫自己疼得昏迷过去。

好在北冥神功本就有阳极的那一面。

他一边催动丹田,将碧茶毒发的寒气逼向极寒真气的那一边,一边让极阳真气艰难地运转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叫他心悸的冷终于被北冥神功压了下去。

他感受着经脉被毒素侵蚀后的一阵阵钝痛,却只觉得心痛难忍。

原来每一次李莲花碧茶之毒毒发时,都这么痛苦难忍,即便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都差点在这第一次毒发中昏厥过去。

李莲花却一忍,便是十年。

第144章番外之原剧情线篇(五)

在李莲花离去后鹤之舟费心研究了碧茶五年的时间。

这些过往并没有白费,至少如今他多少为自己挣得了一线生机,不像李莲花那样需要用九成的内力压制碧茶之毒,也不至于一动用内力便很快再度毒发。

但压制也是有代价的,一旦他身体对压制碧茶的药物产生抗性,药效削弱,碧茶之毒的反扑大概顷刻间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他早有一命换一命的心理准备,便不会在乎这些。

当然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够守着这个不属于他的李莲花,看着他杀死单孤刀为师父报仇,看着他在所有事了之后安然地退出江湖,继续做那自在逍遥的李莲花。

方多病应该愿意陪他一起,笛飞声也总是会挂念着来寻他比武,哪怕没有他,李莲花也不会是一个人。

这样很好。

他很感激这两人。

毒压下去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是往皇宫赶。

他压制碧茶之毒花了太长时间,一晃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不知如今单孤刀是否已经拿到了四枚罗摩天冰,也不知道笛飞声身上的痋虫是否已经解了。

如今他已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赶紧将皇宫的母痋灭了。

在李莲花身上取的三滴血还好好地存在他身上的瓷瓶里,而值得庆幸的是他如今还大概记得极乐塔所在的位置。

对他这样的高手而言,真要入皇宫,短时间内不被发现并不是太难的事,难的是要在偌大的宫里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身形一晃躲过了又一批侍卫,总算穿过了御花园来到荒宫前,寻到了被山石压在下方的极乐塔入口。

比起在他的世界来这里的那一次,他如今武功已经又精进了一些,虽然费劲,但山石仍旧被他以内力挪开。

落入井底时,他险些双腿一软地跪倒在地。

感觉到身体的寒意跟痛楚不断升起,他叹了口气地从腰间取出一瓶药,随意地往嘴里倒了一颗后,便抬手在心口到丹田的几个穴位上揉按了几下。

翻涌的碧茶之毒很快被压了下去,他顺利地找到了业火痋,直接用李莲花的那三滴血化去了母痋,随后又娴熟地毁去了风阿陆留下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