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颖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柔柔地朝他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公子看我的眼神并无丝毫欲望,只是女宅中的规矩向来如此……”
她背过身去,在柜子中取了些茶叶,给鹤之舟泡了一壶茶水:“公子今夜喝了不少酒,喝杯茶水醒醒神吧。”
鹤之舟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接过了茶水,呷饮了几口。
茶中下了迷药,所以滋味略有些苦涩,也不知药效如何,他稍坐了一会儿,便装作头晕,歪倒在了桌上。
芸颖长舒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用指尖轻触了一下鹤之舟俊朗的脸,到底是蜷缩起手指,神情坚毅地推门离开。
她人一走,鹤之舟便翻身坐起。
刚刚躺下的时候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女宅的剧情,这个案子的关键似乎是慕容腰。
他翻窗出了房间,运起轻功飞身落在了隔壁的屋檐上。
慕容腰的房间在距离摘星台最近的位置,他几个起落便已经可以瞧见站在高处,迎月起舞的碧凰。
他小心地避开能被她瞧见的角度,趴在屋顶揭起了一块瓦片,却没想到正好看见了慕容腰拔出一把匕首,正打算往自己手臂上扎。
虽然知道这是他们要将此事嫁祸给辛绝的手段,但若真要盘查起来,慕容腰的断臂怎么瞒得过百川院的人。
他们杀人的计划其实算不上多高明,也算是心慈手软,这点其实慕容腰自己也知道,他兴许一早便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只可惜这次来女宅的人里有方多病这么个刑探,还有李莲花这个人精,不论他们做什么都只是白费功夫。
还不如好好保住这一条手臂。
鹤之舟弹指击落了他手中的匕首,又隔空点住了他的穴道。
到外面探风的赤龙听见动静回到屋里,见他姿势僵硬口不能言,一时间心慌意乱地扑到他身上:“阿腰!你怎么了?阿腰?”
鹤之舟没有再看,他刚刚用的力道很浅,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便能解穴。
在他正打算回去找李莲花的时候,看到了正鬼鬼祟祟摸向自己原本那间屋子的侍卫长。
说实话,他对女宅中这些个男人都没什么好感,索性弹出一颗石子,重重击在他睡穴上,让这人脸朝下地砸在地上,昏睡过去。
第91章事发
鹤之舟摸进李莲花的房间时,房间的主人已然昏睡在榻桌上。
大概是无意间还是中了药,这人身上的外衣还未脱,整个人侧躺着,蜷着腿看着有些可怜。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睡着的面孔格外恬静。
他曲起膝盖蹲在榻前,仔细地撩开那些发丝,在他微凉的面颊上落下一吻,才抬手将他打横抱起,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平放在榻上。
原本该在里间歇下的西妃不见踪影,鹤之舟在柜中寻到了一床新的被褥,抖开来盖在李莲花身上。
他曲起手指轻轻蹭过这人干燥的嘴唇,见他仍睡得不甚舒服的模样,便索性又给他除去了发上的发簪跟发饰,解去腰带,褪去外衣,剥得只剩下柔软舒适的里衣,才又用被子将他裹紧。
真不想离开。
鹤之舟将头埋在他颈间蹭了蹭,吸足了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鹤之舟醒来时屋内的芸颖也已经清醒。
想来昨夜一夜,她应该都不曾睡下,只是脸上重新上了妆,又换了身衣服,故而瞧不出什么破绽,只是眼睛比昨日要红上一些。但这点红,相较于本应侍寝的夜晚,也显得理所应当,自然不会惹人怀疑。
他这边一有动静,她便从卧房中出来,笑着端来了里屋洗脸架上的面盆,到屋外给他打水洗脸。
鹤之舟一边套上外袍一边叹着气。
昨夜这宅内不知有多少姑娘不曾入眠,枯等到天亮。
今年漫山红邀请的这些男客里,几乎一半都是习武之人,这些姑娘怎么会觉得自己能瞒过武人的五感,悄无声息地先行起身梳妆呢?
不过是来这里的男人都未曾将姑娘们当一回事,如此大的破绽竟也无一人觉得不妥。
他推开房门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了刚醒来的方多病。
少年郎正要气冲冲地过来,便见着另一边李莲花的房门也已经打开了,这一觉睡得极好的男人舒展着身体,一副优哉游哉的姿态,当下脚步便拐到那头。
鹤之舟无奈地轻笑了声,赶忙也一起靠了过去。
方多病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将要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拿一对大眼睛瞪着人。
李莲花懒得理他,只是抬手将鹤之舟还压在领子里的一截发梢理好,随后抬眼问:“昨夜你过来我这边了?”
“嗯。”鹤之舟摸了摸鼻子,“你被发现了?”
“无缘无故多了床被子,衣服也都脱了,她想不发现也难。”虽说如此,李莲花说话时脸上还是带着轻笑,见眼前这人垂着眼睫一副知错了的模样,才忍着面上更深的笑意又道:“我就只好告诉她我又些畏寒,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了,便到房中取了被褥才又回来睡下,因为意识迷糊,今早起来也记不太清昨夜做了什么。”
西妃不知信了没有,但面上却也只能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