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鸭子,没那么博学,真是不好意思。”钱钱嘟囔着说。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若非他提醒,周秉臣都快忘了他是新手人类。
就钱钱以往的表现来看,他不仅对人的日常活动了如指掌,还精通人情世故,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周秉臣这个老手。
“都听明白了吗?”程好手里攥着台本,大声道。
工作时的他不同往日那般亲切,神经无时不刻是紧绷着的,好像顶着很大的压力。
“明白了。”众人答道。
“第17场第一次,action!”
静谧的公园里,镜头首先给到周秉臣。
钢琴难于搬运,剧组便借来了轻便的电子琴,电子琴音质欠佳,但在周秉臣的手下,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我给你找的群演不错吧?”钱钱自豪道。
“嗯。”程好全身心投入到画面中。
“十杯奶茶,别忘了。”
十杯奶茶是周秉臣的片酬,由钱钱这个经纪人代为收下,取百分之零分给艺人。
一扭头,镜头移动到牵手散步的主角面前,周秉臣成了他们的背景。
两个演员年纪都不大,一个打了耳钉,嘴里叼着根烟,一看就是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形象;另一个穿着校服,眼下有颗泪痣,一副乖相。
“深深,你说我们瞒着你妈偷偷见面,会不会不太好?”耳钉男作贼心虚道。
“那就别见面了。”泪痣男语气冷漠地说。
“别啊。”耳钉男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天天看你都看不够,不让我见你,不得要了我的命。”
“油嘴滑舌。”泪痣男半推半就地让他蹭,态度缓和了不少。
看样子是部同性爱情电影,钱钱嚼着奶香的芝士,对此见怪不怪。周秉臣嫂子很喜欢看这一类的影片,有时还会叫上朋友一起,几人全程姨母笑。
钱钱尊重但不理解,不就是男生和男生打情骂俏、搂搂抱抱吗?有什么好看的。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看法发生了三百六十度转变。
显示器里,两个演员走进凉亭,依然手牵着手。音乐柔和轻缓,气氛浪漫又暧昧。
耳钉男摩挲着对方中指上薄薄的茧子,视线落在他的唇上,“想不想?”
“想什么?”泪痣男明知故问。
“就……和我接吻啊。”话音落下,耳钉男不由分说地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钱钱的脸唰的红了。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这种情节时从没有过情绪波动,还觉得两个人相互吃口水太无聊,然而此时,也许是场景太过直观,他立刻捂住了眼睛。
这是他能看的吗?黑灯瞎火之下,成何体统!
待心跳恢复正常,他偷感十足地将指间打开一条缝,表演还没结束。
“有人。”泪痣男的手臂抵在耳钉男胸口,一改先前高冷矜持的模样,羞涩地说。
“这大半夜的,哪有人?”耳钉男痞笑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眼看两双嘴唇又一次缓缓靠近,钱钱突然大喊一声,“停!”
在场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钱钱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无意打扰拍摄,冷不丁地喊停,完全出自本能。
“卡,休息十分钟,准备第二次。”程好下达指令,而后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钱赶忙道歉。
“没事,再录一次就好了。”耳钉男前来安慰道。
“正好有细节我不满意,而且无论拍得多么完美,程好都得让我们重录,习惯了。”泪痣男也很善解人意,转而对耳钉男说,“你个畜生会不会亲嘴啊?都磕着我牙了。”
“总比你跟死人似的好。”
“那叫贴合角色懂不懂?会不会演戏啊。”
他们拌嘴的工夫,钱钱溜到周秉臣身边,有他在,他才稍微安心了些。
“吓着了?”周秉臣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嗯。”钱钱少见的没逞强,“他们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不尴尬吗?”
“这叫为艺术献身,很多电视剧和电影里的演员都这样。”
“我知道,就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真的。”
“看来你不光没见过萤火虫。”
“你别笑话我。”钱钱还在为闯了祸而郁闷,余光瞥见星星点点的亮光。
仔细看,那是由无数萤火虫组成的一片黄绿色的光芒,像一颗颗散落在草地里的夜光玻璃珠,美得不像话。
“好漂亮。”郁闷一扫而空,钱钱情不自禁地感叹。
“嗯,很漂亮。”周秉臣注视着他,说。
皎洁月色下的人,更漂亮。
第22章
“钱钱,我有个电影想看好久了,你能不能陪我去看?”将要下班时,程好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说。
“你不用拍戏了?”钱钱在清点当天的营业额。
“我们搞艺术的,切忌只出不进,只有不断吸收外来精华,并内化于自己的东西,才能为观众带来更好的作品。”程好头头是道地说,“去不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问问周秉臣。”
“你都多大了,出去玩还得征求家长意见?”
家长?钱钱下意识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即便他和周秉臣如影随形,可他们既不是恋人,也算不上朋友。
朋友不会夜夜同床共枕,恋人在同一张床上又不会什么也不做,硬要形容的话,他们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