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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个雪人总可以吧。”

“那也不行,要是被父亲看见会说我耽误时间不读书。”

“可我上次就看见宋琰堆了一个,文公还夸他堆得好看呢。”

忏奴绞着手指幽怨道:“他是少主,我算什么,怎么能跟他比。”

他意识到说错话,无意中戳了忏奴痛点,很是抱歉,连忙道:“别难过,将来的会试殿试又不考堆雪人,堆得再好又有何用。”

忏奴小声说:“我也参加不了那些考试。”声音哽咽。

他惊讶:“为什么,你学得那么好,先生说你是他教过的最优秀的学子了,将来一定能当状元。”

忏奴走到一旁委屈道:“父亲说我这辈子都要为宋家做事,不入仕途,所以考取功名没用,不如把机会让给宋琰,让他少个竞争者。”

他沉默了,文公说的是事实。如果只做个家臣,那么忏奴的确没必要参加考试。可这样一来,对忏奴又很不公平,明明是那么的刻苦又聪慧,到头来只能埋没在深宅大院里卑躬屈膝地过一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想不出更深奥的哲理,只得岔开话题:“你穿绛紫不好看,显得太老成了,怎么不挑个明艳些的颜色?”

忏奴更加无奈:“我本中意杏色缎子,但江燃也挑上了,他是夫人的外甥,我不好跟他争。”

他气道:“那小子就是故意跟你争,他别的本事没有,专会溜奸耍滑。”

忏奴道:“小心别让他听见,他这人可小心眼了。”

“我还怕他不成!”王靖潇握紧拳头,“不过是个外家的私生子,论身份比不得你正经入了宋氏祠堂的。”

忏奴赶忙捂住他的嘴:“小声些,夫人听见会生气的。”机警地朝外面看,所幸无人路过。

王靖潇使劲儿闻了闻,恶作剧似的伸出舌头在忏奴掌心处舔,湿漉漉的触感让忏奴一下子缩回胳膊,嗔道:“你属狗吗,怎么还舔人。”

“细皮嫩肉的好吃。”

忏奴气得转身不理他。他嬉皮笑脸地转到人跟前,面对面站着,认真道:“其实紫色也好看,你穿什么都漂亮。以后你来我家住,我给你做最鲜艳的衣服。”

天色又暗下去,灰蒙蒙的一片,身边笑意盈盈的人不见了。

这时,阿苍手捧木匣敲门而入:“我装了玲珑坊的紫砂壶,您看这礼物行吗?”

“行,什么都行。”王靖潇并不在意,“你随我一起去吧。”

阿苍道:“还需要我护卫?”

“西苑,那可是龙潭虎穴,你可得保护我。”

阿苍是第一次来天祉山庄,惊道:“里面还有机关暗道不成?”说着就准备把佩刀挂在腰上。

王靖潇哈哈笑道:“你还当真了。”

“那您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个比喻。我跟二庄主不熟,猜不透心思。此次拜访,可不就是有心理压力。”

阿苍说:“公子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还真以为是刀山火海呢。”

“你快把刀放下,西苑的采仙小姐怀有身孕,不宜见到利器,万一被冲撞出了意外,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们主仆二人各自整理一番,带着东西往西苑走。

在云霄路一条往西去的小径上走大概百十来步,前面豁然开朗,是另一大片繁华宅邸。

阿苍拦了个小厮问碧水阁的方向,小厮指了路。

他们穿过一片小池塘,走上弯曲的小桥,湖心岛上有座二层小楼,屋檐下垂着铃铛和红丝带。

阿苍站在门前,刚要喊话,却见门开了,里面走出个年轻男子,欠身道:“二爷看见贵客来了,特意让我来开门,王公子请。”

王靖潇仰头,小楼二层窗户紧闭,窗缝处夹着豆绿色的纱帘,显然关窗的时候十分仓促。

再看出迎之人,容貌英俊,穿着体面,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仆役。

他道:“多谢,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微笑:“公子唤我杜晚即可,是碧水阁的管事。”

他从杜晚身旁走过,不禁想起以前听到的传闻:天祉山庄的二庄主男女通吃,只要是美人都收入帐中。

他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管事的工作中是否包括为主人暖床。

杜晚直接请王靖潇上座,又看茶摆上点心,这才悄悄退出去,屋里只有他一人——阿苍早被领到另一间偏房吃茶去了。

小楼静悄悄的,雕栏画栋甚是豪华,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画,笔触自然大气张扬,他站在画前顺着山水仔细欣赏起来。

这时,身后有个声音说:“出自画圣的手笔……”

他转过身:“画圣传世之作甚少,此作价值连城啊。”

宋世君面露得意,笑道:“王公子别来无恙。”

他点头致意,注意到对方灰白色的衣着:“二庄主,请节哀。”

宋世君露出伤心的样子,说道:“卒年还不到六旬,连一甲子都没渡过……”

“真是遗憾。”他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说着把桌上的匣子打开,推给宋世君,“那日偶然见了个紫砂壶,想着二庄主喜欢饮茶,便收下送来。”

“如此盛情,我却之不恭。”宋世君不拿出来,只淡淡一瞥,说:“果然是珍品,王公子确实好眼光。”

他们谈了一会儿,王靖潇问:“怎么不见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