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放在床尾,颔首退下。
待房门关上,陆言又将视线落到十九腰带上,轻轻叹出一口气,有些生疏地替十九褪下破烂的衣物。随着衣物减少,她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粉色。
只是待她将衣服全部褪下,暴露出十九紧实的躯体时,陆言原本有些害羞的想法,全被心疼取代。
十九的皮肤并不如陆言白皙嫩滑,但线条如之前偶然一窥的腰部一样流畅紧致,有一种蕴含力量的美感。
而在这样的躯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没有大片的完整肌肤。
她知道十九的手上有长期练剑留下的茧子与伤痕,没想到身上更为密集,甚至胸口要害都有,还有几条比一拃都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原来叶吟希所说的“家常便饭”,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丝毫没有夸张。
“十九,你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陆言喃喃自语。想要抚上那些伤痕,却又不敢;想要得到回答,事实却已都摆在眼前。
明明只是刚刚成年的孩子,身上却布满陈年旧伤,怎能不让人心疼?
陆言沉着脸,用温水认真地替她擦干净身上的血污和灰尘。
一点点,一寸寸。
极尽温柔。
终于,在端出三盆被染成血红的水后,十九换上了干净宽松的衣服。在治疗符咒的作用下伤口已经结痂,不过绷带被血痂牢牢黏在身上,她怕把伤口扯开,不敢下手,只能保持原样。
可惜,直到做完这一切,十九依旧没醒。
陆言把盆递给屋外的凌秋后,又坐回床边,看着十九默默考虑,回城后要不是去找御医讨要一些祛疤的药膏。
希望十九,能早点醒来。
第24章你教我怎么照顾人
到了下午,十九还是没醒,陆言被担心的凌秋强行拉了出去。
就算不睡觉,至少也要吃个饭啊?
“小姐,要是驸……呸,要是玄镖师醒来,你又倒了,她不得急死啊?”
“……罢了。”
陆言寻思凌秋说得有理,十九可能真会急死,而且确实感觉有些饿了,就老老实实被她带了出去。
“不过,为什么叫她玄镖师?”
“她是玄览镖局少当家啊,户籍的登记姓名是‘玄十九’,所以是玄镖师。”
“哦,知道了。我先去吃点东西,你替我照顾她一会儿,我回来时给你们带。”
“呜呜~奴婢何德何能,竟有幸吃到小姐亲手带的饭~”
“……不吃拉倒。”
凌秋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陆言一脸嫌弃,真想说不认识她。
带饭又不是做饭,至于吗?
“吃吃吃。吃了这次,死都值了。”
“……”
倒也不必。
◇◆◇
陆言走出屋子,发现外面热热闹闹,到处挂着红布条,格外喜庆。
她正纳闷到底是咋了,就看到不远处的村中心空地正在张灯结彩,布置桌椅席位,甚至还摆上了鞭炮。村长在边上兴高采烈地和叶吟希说着什么,顾远沐在不远处登上爬下,帮村民布置场地。
“村长、锦姐,大家这是在做什么?”
“哎呦!飞练小姐您终于出来了,可是啸铁小姐醒了?”
村长听得陆言的声音,赶紧转身向她拱手行礼。陆言见他询问十九的事,不禁叹了口气。
“没有,我出来找些吃食给她带回去。睡了这么久,要是一会醒了,恐会腹中饥饿。”
“甚好,甚好。正好在准备宴席,老夫去让人备些粥温着,您一会跟我们吃点?”
“宴席?是昨夜说的庆典吗?”
“不是,是祭祀山神。”
村长为陆言指向广场另一边的石砌小庙。说是庙宇,大小却只容得下一座小神像,更像是大一些的神龛。
石庙外已经摆好了贡桌贡品,看样子等广场布置完就能开始祭祀了。
三人一起走到石庙前,陆言这才看清里面的神像——竟然是一只用黑石雕成的猫,石猫已经被人擦洗一新,四爪上各系了根红绳。
“猫?”
看到这神像,陆言突然想起昨晚那只巨大的玄猫。
“嗯,这就是我们的山神。”
村长点了点头,看着神像目光灼灼,充满着敬畏与希望。
“传说在千年前,这座山就被玄猫一族守护,甚至在人与妖大战时,也一视同仁守护着云梦山中的生灵。可惜战争结束后,再也没人见过祂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场战争触怒了山神大人。”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最后又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叶吟希,对她感激地笑了一下。
“可昨夜不少人亲眼见到了山神大人出手,滚地锦小姐刚刚告诉我们,云梦寨已被烧毁,剩下的山匪都被囚禁,朝廷的人过两日就来带走。既然山神大人显灵救我们于水火,我们定要好生感谢。”
“原来如此。”
现在居然还有把妖兽当做神来崇拜的地方啊。
陆言点了点头,感觉涨见识了。
叶吟希听了,眉头蹙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没人发现异常。她嘴唇抖了抖,有些纠结,可最后还是觉得不说堵得慌,便催动内力,传音给陆言。
【昨夜不是山神。】
【嗯?那是什么?】
脑海中突然响起叶吟希的传音,陆言一头雾水,不知她为何要特意跟自己说这个。但当她再详细询问的时候,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言扭头疑惑地看着神色如常的叶吟希,而对方就像没察觉到陆言的视线一样,自顾自摆弄贡桌上的贡品。
好怪。
◇◆◇
陆言实在饿了,心里也记挂着十九,等不及开席,直接去做饭的人家要了些吃食,带回了落脚的房子。
刚一进屋,就看见凌秋在给陆言的额头放汗巾,于是赶紧走了过去。
“十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