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醒,但会折损阳寿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敢直接说出来,怕直接被璃榆一气之下给砍了。
“不可逆的损伤是为何意?”
听了前半句话的璃榆,被兴奋溢满了头,但听到后面的话,立刻恢复理智。
“回。。。回君上,娘娘自入宫出事后,就不再是常人之躯,先前虽然被柳太医养了回来,但娘娘又经历产子,亏损厉害,如今又吸入过量浓烟,这一个月以来,清肺若再下猛药,恐。。。恐不能。。。享常人之寿命。。。”
“你说什么——?”
璃榆拎起胡太医的衣襟,周身戾气四散,吓得他慌乱地不知所措,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胡文广,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璃榆不相信,也不愿意接受,她的清儿怎么就不能享常人之寿呢?
她明明已经放人出宫,让虞榷给治好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胡太医一直没有出声,她最终还是无力的将人松开,颓然道:“你先去下去将药配好。”
随后一步一步挪到床榻旁,她忽而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那日她为何不坚持到底,一直陪着对方,若是没有那场大火,她的清儿,是不是就会没事。
亦或者早早将人放出宫去,是不是也不会出现如今这副情形。
“哇哇呜呜!”
穗安躺在南清身侧,挥舞着小手,开始哭闹起来,璃榆连忙将她抱起,努力去逗哄对方。
见哭的越发厉害,她只好抱出去交给瞿嬷嬷,免得哭久了会吵到南清。
胡太医配好药,便病倒了,硬生生被吓病的。
后面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多日来陪同他一起研制药方的李太医。
李太医将熬好的药端去宣明殿时,手都是抖得,在偏殿外踟蹰半晌,也不敢进去。
就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毕竟君后娘娘昏迷的这一个月以来,宣明殿伺候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一个不小心,轻则挨训,重则打板子。
若不是有瞿嬷嬷规劝着,恐怕就是直接被打杀,女君估计也要坐实了暴君名头。
“你搁那儿要进不进的,是等着吾请人抬你进来不成?”
李太医腿吓得发软,慌忙跪下,“微臣不敢。”
随后是半跪着爬进去的,将装着药碗的食盒呈上,颤着声音,“这。。。这。。。这是微臣与胡太医还有徐太医等研究的新。。。新。。。方子。”
璃榆先将南清扶起靠在床头,而后才端起药碗,用汤匙一点点将药给南清喂服下去。
有些药汁从嘴角溢出来,她很是熟练的拿起软帕擦拭干净。
“清儿喝完药,什么时候能醒?”
李太医双手贴地,将头埋得极低,“微。。。微臣也不知。”
“罢了,你先出去。”
“微臣告退。”
如蒙大赦的李太医迅速爬出偏殿,外面的寒风凛冽,他却出了一身的汗水。
以至于惊魂未定的他在门口与匆匆而来的福安差点相撞。
有急事的福安也顾不上与他多言,直接进了偏殿,“君上,边骑将军有紧急军报。”
璃榆挥了挥手,止住福安说话的声音,“出去说。”
给南清掖好被角,又让之筠进来好生照顾,随后才回到宣明殿。
福安将军报递给她,打开一看,才后知后觉自己最近真的有些过于荒唐。
奏折她是日日都看,只是大多时候都是无心里面的内容,以至于荒废了朝务。
若不是南韫这封紧急军报给她当头一棒,估计还会沉沦在悲伤痛苦之中。
她的清儿最不喜的就是将朝堂置于儿戏之人。
她如今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本就不得清儿欢喜,现下就连最紧要的朝政她也舍弃了。
忍不住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倒把一旁的福安给吓一跳。
想开口问询又不敢多嘴。
“福安,去传旨,明日开朝。”
“奴才领旨。”
“还有,让言玥即刻进宫一趟,吾有要事寻她。”
等璃榆将事情一并交代完,福安才俯身退下。
第86章出宫
京都的雪下的越发大了。
璃榆与言玥在宣明殿商谈了整整三日,通过虞榷给她的秘楼据点,将里面收集的所有虞国信息细细筛查一遍后。
在除夕前半月,下旨让南韫与温挽霁以及另外几名驻边将军,兵分五路,将虞聍的所有后路全部堵死。
逼得对方不得不在年节起兵攻打璃国。
而南韫选择故技重施,诱敌深入,选择用自己做饵。
不过这次他没有先前那般幸运。
温挽霁的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他被困在荒漠之中,且迷失了方向。
消息传回京都,南清刚醒。
璃榆下旨,若有人敢透漏一丝风声给南清,直接诛九族。
以至于除了贴身照顾南清的之筠之阙几人,其余宫女,无人敢靠近宣明殿。
“清儿,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坐在榻边的璃榆,握着南清的手,这摸摸那瞧瞧,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南清觉得耳边很吵,好在对方用力不大,才让她得以挣脱开,声音暗哑着,“你。。。出去,聒。。。噪。”
每吐出一个字,她心口就抽痛一分,指着璃榆,眼神有些不悦。
瞿嬷嬷抱着穗安,瞧见这一幕,心有不忍,却也没说什么。
“我不说话了就是,清儿千万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