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从宫墙上行至永华宫,南清也没有想明白。
她哪里知晓平日里都是柳絮初派手底下的人去的南府,可那日送解药却是亲去,还恰好被七泽瞧见。
宫里的人见风使舵是把好手,刚开始以为君上与君后只是闹了别扭,过两日就好了。
可连续十几日君上都对永华宫不闻不问,有些人就开始按耐不住。
君后失宠的消息也就逐渐落实。
先前掌宫权已经被璃榆给了宋知月与沈婉滢,如今南清可谓是手中权势没了,为君者的偏爱也没了,光有一个君后的头衔,娘家又只有一个远在边境的小将军。
永华宫的一应用度在不知不觉间这被克扣一些,那克扣一点,南清知晓后也只是笑笑,只要璃榆不限制她的自由,不逼迫她,永华宫成了冷宫也无妨。
“娘娘,再过半月就要入寒冬,若这炭火还是这般,怕是。。。”
青禾看着青辞拿回来的二等黑木炭,那炭表面粗糙,味道还带有一些麈味,燃烧散发的温度更是不太行,难免有些担忧往后的日子。
“青禾,我倒是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冷着我,最好是我离开皇宫之前,她再也不要来永华宫。”
南清伏在窗棂上,看着外面的枯荷,情绪很稳定,带着些许松弛。
“奴婢去太医院取药,柳太医说老夫人一切安好,还有半月就能抵达襄越。”
“嗯——?怎晚了半个月?”
第48章自由
十月十五日启程,按道理来说,即使路上耽搁几日,两个半月怎么也该到了。
青禾摇摇头,柳絮初并未将缘由告知她,只说途中耽搁了十日。
得不到答案,她又侧目问青辞,“阿韫那儿的情况如何?”
“公子一切都好,让娘娘无需忧心,还说只要娘娘离宫逃脱君上掌控,他会请旨此生不再回京,至死驻守原安郡。”
听到南韫不会再回京,她心也安稳了不少。
只要他一直在原安郡,身边都是自己人,璃榆即使想派人抓他回来,也恐怕是难上加难。
“奴婢听闻惠贵妃给君上出了许多良策,宋国公虽得了闲职,但他家二郎如今在兵职司担任都司,办了好几桩差事都甚是完美,奴婢瞧着君上是要重用他。”
“挺好,让咱们的人都收手,她身边如今既然已经有相助之人,我们也无需再多费心思。”
如此一来,她还可以将出宫的计划再提前些。
“青禾,明日去取药时,告知柳太医,就说日子定在除夕守岁那晚。”
“奴婢记下了。”
青辞欲言又止,迟疑半刻后,“娘娘,奴婢怀疑君上已经察觉了,先前毫无征兆的冷落您,如今又任由宫人肆意作践咱们,怕是。。。”
“青辞,若我此番逃不出去,梳妆台右边第二个匣子里是你与青禾的放契书,那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你带着她躲得远远的。”
青辞与青禾同时跪地,“娘娘!奴婢们不会舍弃您孤身独活。”
“你们就当是为我,好好活着,替我去瞧瞧十国山水,尝尝各地美食。”
“娘娘!”
“都快起来,地上凉。”
南清将二人扶起,打趣的说道:“这不还没定论,怎么,你们就那么盼着我出不了这深宫不成?”
地上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青禾眼中带泪光,甚是真诚,“奴婢这就盼着娘娘出去后带奴婢与姐姐周游各地。”
宜春宫。
宋知月坐在条案前,看着那些账册略显头疼。
这一两个月来,她不仅仅要处理宫务,还要抽出时间学习政史,璃榆让她在明年开春后参加应士子的考试,时间紧迫。
唯有在众多士子中挣扎向前,方可有机会榜上有名,她才有敲门砖让璃榆给她机会步入朝堂。
若只是白日里事务繁杂倒还好,但一到夜里,她就有些难受。
璃榆夜夜歇在她宫里,外人皆以为圣眷浓宠,除了流烟与流云,谁都不知道她每晚都只能蜷缩在小小的美人榻上,睡的格外难受。
她多次在璃榆面前说,在君后一事上得有个度,一旦用力过了,会适得其反,只会将人越推越远,人都得不到,还妄想着囚心,注定只能失败。
每每收到南清在永华宫过的清闲自在,对一切磋磨都不放在心上的消息时,自个儿在那儿生闷气。
时间久了,她也就不再劝解,对方不太愿意配合她,费再多口舌也是无用。
除夕前一个月,南清收到了南老夫人在祖宅病逝的消息。
璃榆也收到了言玥的传信,老夫人自然病逝,南韫千里奔丧,亲自扶棺下葬,哭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南清并未告知南韫实情,故而他以为南老夫人是真的病逝,守灵时几度晕厥。
“惠贵妃,你说人能死而复生吗?”
璃榆神色不明,看完信的内容后,用油灯点燃烧毁。
“君上在问这话的时候,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又何苦来问妾身。”
除夕将近,宋知月忙着筹备守岁那晚的宫宴,还有各宫多如牛毛的繁杂之事,恨不得一个脑子分成十个来用。
“有些事情,总归要亲自去尝试,撞得头破血流后,方知外面的世道艰难。”
“君上,你这般只会将君后推的更远。”
“无妨,鸟儿一旦没了翅膀,即使关它笼子的门打开,也是飞不走的。”
宋知月持狼毫的手一顿,心口一紧,这样的爱,真是让人窒息,是个人都会想着逃离吧!
南清在得知消息后,深知是一场戏,南老夫人已经被柳絮初的人转移到了乡野,原想着装装样子,可想到自己身在皇宫,只要不是皇室中人去世,是不可挂丧,甚至不能见哭声。
最后作罢,吩咐小厨房的人接下来的半月全做素食,以示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