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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诵见闻太师只是沉默,没有开口责骂他。殷诵当即胆子更大了一些:“我们父子在朝歌除了太师,并无个帮衬。若是再来一次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叛乱,太师一走数年,我们父子如何在朝歌自保?”

“或是太师指望父亲带着我隐居山林,躲避来自纣王的祸害?”

“人心皆是肉长,哪里容得一次又一次的剑割刀取?”

殷诵目光冷静而笃定地对上闻仲的目光,与这位老太师丑话说在了前面:“若真是那般,父亲与我和叔叔,我们三人再不会出现在大商。”

殷诵最后一句话吐出,闻太师顿时火冒三丈,双眉竖起。

闻太师不由得发怒道:“你说这番话,莫不是想威胁老夫?”

殷诵丝毫不怂,正面闻太师的怒火:“自保而已,谈得上什么威胁?”

“太师需知道,诸侯之中难免有野心家。一家两户野心者想要谋财篡位,便是如今的大商想要镇压亦非难事。”

“难得是昏君暴政,逼得忠臣做叛贼。天下烽烟四起,镇压了这边,那边又将反旗高高地举起。”

“那你要如何?”太师避开青年赤诚而坚定的目光,扭头去看桌边的酒碗。

殷诵振振有词:“诸侯不服大商的统治,犹如一块病灶。以治罪武成王一家,更甚至杀了他全家这等方式治这病,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君王仁德,群臣贤良,才是治本之术。”

闻太师笑道:“你这话是不假。可是人心难测,怎的就知道你父亲是这治本的‘良药’?”

殷郊在旁边听到这话,默默地在心里回了闻太师一句:这治本的“良药”并不是不是他,而是殷诵。

殷诵仿佛听不出闻仲话中的嘲讽,十分神气地回答:“倘或父亲不是这剂‘良药’,太师为什么还要带他回朝歌,为他正名呢?”

闻太师张口就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

闻太师细细琢磨了一番,自己的确存了一份纣王死后,新王能够守住先祖成汤打下的天下,成为有效医治大商的“良药”。

而不是像纣王那样,成为大商最大的病灶。

殷郊和殷洪看到闻太师竟然沉默了下来,顿时心间亮堂了三分,晓得救出武成王一家这件事有门。

两位殿下不约而同给殷诵递过去一个鼓励和赞赏的目光。

殷诵腼腆一笑,回应了父亲和叔叔的表扬。

闻太师思索半晌,最后悠然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回头正视殷诵,对他道:“你这算得上是豪赌之言了。”

殷诵点头。从闻太师的角度,他这套仁君贤臣的未来蓝景,能够实现的可能性终是不高。闻仲要站在他们这边,与赌博确实没差别。

殷诵简单地激将道:“太师敢不敢赌?”

第098章宝贝儿子都没送过他呢

闻太师没有立即答复殷诵,而是指点眼前这三个政坛“菜鸟”:“莫怪老臣没有提点,你们执意救下黄飞虎,势必与那谢氏为敌。”

“谢氏如今把持朝政十多年,朝歌不少势力都被她拉拢了过去。”

“老臣与三位殿下交代一句实话。如今便是老臣,要拿下她也必是伤筋动骨。”

殷郊和殷洪两位殿下微微皱眉。独独殷诵一脸淡然。

老太师所言早就被殷诵预料到,他也早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且,光是方案他就计划了整整三套。

殷诵笑着代父亲答道:“这条路,从古至今都是艰险万分。非大福分的人,如何能够顺遂地登上王位?”

殷诵说着,忍不住嗤笑:“其实有些波折和艰难也好。丝毫努力也不需要付出便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容易被人轻贱的。”

闻仲哪里听不出殷诵是在暗讽纣王呢?老太师扶住额头,伤切地闭了闭眼。

老太师也算是看着纣王长大。如今见到那个曾经英武的青年变成一个废物瘫在床上,要死不活,闻仲心头是又痛又恨。当真是怒其不争气到了极点。

殷诵话锋一转,明晃晃地向闻太师这位三朝元老,掌握实权的重臣展示父亲殷郊的闪光点。

“太师莫要怪罪父亲不通人情庶务。父亲生来是天潢贵胄,本就该有他的骄傲。”

“小子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殷商的储君若要学习见人脸色行事的本事,那么亡不亡国已经没有区别。父亲还不如返回深山修炼去。”

殷郊不由得一愣。

闻太师放下扶住额头的左手,垂眼思索王孙话中含义。

殷诵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父亲少时是亲眼看着祖母如何被妖后害死的。谢氏较之妖后凶狠更甚!”

“父亲若是能与谢王后为伍,如何对得起惨死的祖母?只怕父亲和叔叔真和谢氏和和气气,老太师爷反而瞧不起他们,宁肯从王族里另择贤能继承大统呢!”

闻仲细细思量,发现自己确实是这般想法。毕竟殷郊如今太子的身份算不算数,有待商榷。太子若是能容忍谢氏,闻仲怎能不防日后殷郊成了另一个纣王?他肯定另择贤良继承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