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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二哥从没去过朝歌……哦,其实去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商太子只有四岁。

那幅画像明显是成年后的太子。

电光火石间,姬旦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负责看着金子的三哥正斜眼扫他。

姬旦下意识扭头,朝兄长望去。姬鲜见他神情“忐忑”地去看二哥,立刻面带危险地眯了眯眼。

不说姬旦这个不明就里的弟弟,就是武王本人猛然看到太子都是吃惊非常。

武王却比姬旦沉稳很多。这份情绪只在姬发眼中一闪而过,当即就收敛住了,没叫任何人察觉。

姬发微微偏头,向四弟看去,安抚姬旦稍安勿躁。

姬发嘴角含笑,回头向殷郊、哪吒为首的五人走去,目光微微落在殷郊身后,殷诵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看着殷诵,武王心脏微微发胀。

向来英明果断的他,这一刻着实不愿意去细算这位极受父王、长兄推崇的王孙,是在哪一年出生的。

他怕自己会羞愤欲死。

但是理智告诉武王,十六年前莫名与之缠绵的正是面前的殷商太子。他的确做了一件极为不道德的事情,他极可能在一个女子为心爱之人辛苦孕育后代时,睡了对方的丈夫或情人。

殷诵微微偏头,在父亲和表哥之间的缝隙里观察西岐之主。

这位昆仑山钦定的未来天子,四十出头,身形高大犹如高山。殷诵打眼一看,只觉得龙姿凤章,宛如天人;仔细打量后,殷诵又觉得对方保养得不太行,看上去比八年前他见到的伯邑考还老,也就比旁边守着箱子的姬鲜年轻一点儿。

不大像能活过六十岁的样子。

殷诵在脑子里翻出当年勤奋苦学的《麻衣相法》,对照着比了比周武王的面相,做出如此结论。

不过他可不敢把这个“结论”告诉哪吒。他怕哪吒生气不理他。

殷诵瞬间就有信心了。别说他,就是他的父亲都比武王姬发年轻太多。

俗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西岐失去了姬发,还能这么拽吗?仙人一派还能一直保着姬发的子孙万代不成?

先助武王伐纣,再反周复商,这似乎是一件极为可行的计划。

不过殷诵依旧没有选择这条路。理由还是这个计划太折腾,太消耗人口了。

武王惊愕的神色遮掩得好。殷郊不疑有他,带着弟弟、儿子上前,就要以臣子礼仪拜见武王,向对方投诚。

殷郊正要开口,不想武王先行伸手抬起他的胳膊,阻止他下拜的同时,出声道:“殿下万万不可如此。不论外间如何谣传,西岐始终是大商的臣属。殿下是君,姬发是臣,理当是下臣磕拜储君。”

说着,姬发就要往地上跪去。

殷郊此时却是低垂着头,一脸煞白,整个人都懵了。武王姬发的声音让他一阵耳熟,曾在哪里听见过。

殷郊不禁仔细辨别。他在仙山修行了十几年,记忆力非比常人。殷郊很快分辨出来:武王与十六年前于山洞中,他想强之没能成功,反而把他给强了的男人,两人声音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心肝一阵发颤,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脑中迅速成型,让他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此时此刻,太子殿下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殷郊被突如其来的发现震得脑子发蒙,在“逃”与“不逃”之间跑不出来。

他没有及时察觉到面前的武王已经俯身,要给他行叩首大礼。

站在殷郊右侧的殷洪,一脸震惊地看着武王缓缓拜下身去,一时间云里雾里,不明了西岐这是什么骚操作。

说好的“武王伐纣”呢?你搁这说你西岐不反了?那我们兄弟俩来干嘛的?

还是哪吒看到情况不妙,及时伸手推了一把殷郊,将殷郊从茫然无措中推醒。

殷诵站在殷郊身后,困惑地看了父亲后背一眼,然后向低下头的武王看去,心里想到的是当年在羑里,老师姬昌说过的话:

“老臣不会叛商,西岐不会叛商。”

“老臣的儿子同老臣的心意一样,对大商忠心不二。”

殷诵现在已经不大怀疑老师这两句话。但是他自认不了解武王姬发,完全不敢去信任这个男人此刻的言行。

殷郊被惊醒,慌忙反手抓住武王的双臂,用力将人从下跪的架势拉扯起来。结果用力过大,差点将武王两条结实的胳膊拉扯下来。

一旁的哪吒和殷洪大惊失色,急忙出手,一边一个压住殷郊的力气,这才保全了武王的双臂,没有闹出“谋害未来天子”的乌龙。

一直暗暗观察殷郊的姬旦,看到哪吒和殷洪突然齐齐出手,误以为两人要对自己兄长出手,大惊失色。另一边的姬鲜更是干脆,吊起两边眉毛整张脸直接黑了,一把高举旁边的一方桌子,就往正中的殷郊砸过去。

武王双臂被殷郊双手如双钳一般抓住。拉扯了一下,武王顿觉两边手臂肌肉被撕扯开,痛得铁骨铮铮的他都忍不住轻声倒吸一口冷气。

殷郊被哪吒、殷洪按住阻住了力道,耳边又听到武王呼痛的吸气声,总算彻底地醒过神来。

殷郊连忙松开手,惊慌无措地退到一边。却害怕武王如他一般从声音里听出他就是当年那个人,继而发现殷诵的身世。殷郊现在根本不敢开口出声。

殷洪一把推开桌子,木桌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几乎散了架。

殷洪往姬鲜的方向怒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