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空调将车窗玻璃烘托出一层朦胧的雾纱,天色昏暗,宁清妍的面庞在逐渐靠近。

“别这样。。。清妍!”

鼻息刚刚接触到脖颈。

白芷韵一把将她推开,喘气:“对不起。。。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她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冷冽的空气侵入身体。

茫茫雪海,她的身形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保温箱的余热。

。。。。。。

伍尧的辞呈静静躺在抽屉里。

他在思考。

或是对辞职后未来的展望。

“交接工作很麻烦吧,尤其还是你这种老人,屁事一大堆,名头比天还响,没人敢接你的烂摊子。”

几声短促的敲门声,黄有名走了进来,紧接着是吴大才。

老友三人组难得见面,却是以其中一人辞职的形式。

“当初说好的谁辞职谁请客。”

吴大才眼睛瞪得溜圆,直调侃道:“你突然间说不干了可把我给吓坏了,害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以为是哪里亏待了你。”

“你要是能给我涨点工资,我或许就不辞了。。。”

伍尧掏出一包烟甩在桌上,三人吞云吐雾,平分这最后的共处时光。

“之后打算做什么。”黄有名问道。

“不知道,回福利院,当护工吧。”

伍尧张口就来。

他的确有些想老院长了,虽然那人总不给他好脸色看,还时不时讥讽他是个没爹妈的孩子,但却是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那你可得先把烟戒了。”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哄笑。

“是啊。。。”

伍尧叹息。

两人的面色顿时古怪起来,“喂,你该不会真想戒吧。”

“戒了有什么不好吗?”

伍尧站起身,捧着一盆茂盛的绿萝。

“帮我照顾好它,别往里面弹烟灰,它能净化空气。”

“你这一副托付后事的语气真让我们有点怕啊。。。”

黄有名讪讪笑。

手中的烟突然就不香了。

他软下态度,“我知道这件事是上面不好,但你犯不着提桶跑路啊。”

以前的针对还少吗。

只不过吃了太多的苦,集中爆发罢了。

“作为朋友,我肯定不愿看到你颓废下去。作为局长,我也不希望一个有能力的同僚离开。你心里面苦,被穿小鞋,处处受挫,破案的功劳石沉大海,可有些规矩就摆在那儿,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你也该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

说的次数多了,黄有名也懒得说了。

“这次你在闹市开枪,也是我压下来没有上报。”

“我不开枪,难道等踩踏事件发生?”

“话是那样说。。。诶,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

他坐下来生闷气。

伍尧接着取出密封袋,将相片摊开码在桌上,还有当年的口供。

“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写检查,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整理时间线。”

“你发现新线索了?”

“也不算新的线索,只是比较奇怪。”

伍尧翻开一张倒扣的相片。

二人探出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不得不感叹凶手的残忍手段。”

哪里是杀人,分明就是宰猪烹羊,把人当牲口屠宰。

第110章暴风雪

“疑点之一,死亡时间。”

伍尧用红色的记号笔在一个簿子上写写画画。

“根据法医的报告所示,白家夫妇死于利器,以及流血过多。但那份尸检报告中还另外提及了另一个重要的线索——宁氏夫妇的尸体几乎被毁得不成人形。我们可以代入凶手的视角,他为何要这样做,一刀干净利落不是更好吗。”

“假设凶手是约翰,他是极度变态的虐待狂,动机岂不是很合理了吗。”吴大才举手道。

黄有名颔首:“早在案发前,约翰身上就背着十多起失踪案的嫌疑,他是最有可能痛下杀手的凶手。。。”

没错,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心理变态的约翰因不满足施虐心杀了宁氏夫妇,接着畏罪潜逃,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而且后续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约翰的确绑架了十三个人,来自不同职业,被活活折磨致死。”

这样看来,约翰的行凶似乎坐实了?

“但我们破案不应该只关注一些看得见的线索,因为这极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放出来障眼法。”

伍尧话锋一转。

“老黄,你觉得当晚在别墅一共有几个人?”

“这。。。”

黄有名微微皱眉,细数,“宁氏夫妇,约翰,还有宁之之,宁清。。。宁清妍在上补习班,你是怀疑宁清妍?可她有不在场证明啊。”

“不在场证明可以伪造。”伍尧嗤笑,“我再问你,那个补习机构呢。”

“早倒闭了。”

黄有名张了张嘴。

“而且当年的提供证明的人也得了癌症去世,也就是说。。。”

“死无对证。”

伍尧耸肩膀。

现场沉默。

“宁清妍杀害宁氏夫妇的动机呢?”

没有合理的动机,一切就都只是臆想。

伍尧冷静开口:“还记得她的口供吗。”

吴大才点头,“记得啊,这几个月看了几百次,还是没看出来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