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久远了谁还记得啊。。。”宁之之抱怨着,但还是努力回想,“那个时候我才七岁吧,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个。。。台风天。”

“嗯。”

伍尧点头,和卷宗里记录的一模一样。

“那个暴雨夜,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不可避免染上了激动。

这正是他苦苦追寻已久的线索!破获案件的关键!

“哦,我忘记了。”宁之之微笑。

犹如晴天霹雳,伍尧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瞪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别耍花样!那天你在家,除了上补习班的姐姐,你们全家人都在家,你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我说我忘记了呀,谁家小孩会在意一个下大雨的日子,又不能跑出去玩。”

堪称滴水不漏的回答,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做到些什么,更别提记住当天的细枝末节。

宁之之敲敲脑袋,貌似有点卡壳,旋即嘴巴嘟起,“大叔,你弄疼我了。”

肩膀处的大手因为主人的用力过猛,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惹眼的红印。

伍尧连声道歉,丢掉烟头,站在原地沉思。

本该会是拨云见日,结果所有的一切又一次指向了迷雾。

唯一的目击证人一问三不知,这实在令人难以开展下一步啊!

伍尧犯了难,看向吴大才,微微摇头。

他们不能惹恼宁之之,所以必须在他们所能控制的情况下问一些不触及逆鳞的问题。

宁之之身上有秘密。

发病的根本,疯癫的起因,歇斯底里的由来,还有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的真相。。。

“你的爷爷约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深思熟虑过后,伍尧缓慢开口道。

“伍尧!”

吴大才想阻止他继续问下去,但伍尧竖起手指,放在了嘴巴前——他自有他的打算。

“能和我说说吗,关于你爷爷。”

“这些在档案里应该都有。”

宁之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她的脑袋从刚才开始就很痛,像有人拿榔头钉子从头顶锤进去一样,头疼欲裂。。。

“大叔,我能走了吗?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

她楚楚可怜地哀求,在说了两句话后,脑袋已经变得越来越疼了。

压抑不住的痛楚,从唇齿缝中错漏。

伍尧咽了咽口水,他实在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线索,但继续下去的话,他又无法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冷静些,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吴大才抢在伍尧作出决定前站出来说道。

得此赦令,宁之之露出获救般的笑容。

“谢谢。。。你是一个好人,大叔。”

。。。。。。

送走宁之之。

两人又在超市门口坐了很久。

飞虫盘旋头顶,荒谬的寂静也随着一枚一枚烟蒂坠落而延续。

“你干嘛逼她,差点害死我。。。”吴大才沉重吐出烟圈,揪了揪本就稀疏的头发。

离死神敲门仅差一秒。

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伍尧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愚蠢。

“我的错,可能,她真的不知情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应激创伤,只怕是那夜对宁之之的打击太大,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也不怪你,上面要求翻案查案,我也是身不由己,大家都没办法。”

正如面包房门口每日一换的花束,因潮湿天气而上翘的自然卷的发尾。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绝大多数人都身不由己,皆是在摸爬滚打中被荆棘割伤喉咙,发出无力的嘶吼,却又无可奈何,遵从现实的安排。

“我若不接,我的位子可有的是人想后来居上。你也一样,我一句话,你就得为我玩命,哈哈哈哈。。。”

自嘲式的发言何其可悲。

吴大才奚落伍尧是牛马,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头高级一些的牛马。

两头牛马惺惺相惜,为了一宗旧案跑断腿,甚至玩命。

这便是他们每天的真实写照。。。

“诶,平常宁之之那么癫,今天怎么就这么正常。”

吴大才决定想一些开心的,至少得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从别人身上寻找乐子永远是最便捷的法子。

聊一聊八卦,或许能改善他们一筹莫展的处境。

“上次在老黄那边大闹天宫,我差点就被她用餐叉给戳爆了!”

伍尧两根手指指着眼睛,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发抖。

就差一点点啊!

要是再慢一点,他就真的在地府跟死去的太奶相见了。

“所以宁之之又为啥变得正常了?”吴大才好奇问道。

“我哪儿知道!大概。。。大概是谈恋爱了吧!”

伍尧张口就来,反正正主也不在,他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郁闷也合情合理。

“你没看见宁之之身边的那个女孩吗,我的第六感认为她们的感情不一般。”

从没谈过恋爱的人在高谈阔论。

然而一向笑笑而过的吴大才却认为对方说的一通狗屁还真有几分道理。

“宁之之非常听那个女孩的话,甚至已经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对!就是这个!”

“哈哈哈,你也感觉她们有奸情是吧,英雄所见略同。”

“不是不是。。。”

吴大才不知道咋说,情急之下熊掌裹着腥风,啪得一下抽在了他的大腿上。

伍尧痛得嗷一下飞起来,“你他妈也想杀了我啊?!”

“回局里再商量,这次一定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