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有着很长很长的睫毛,他还有着一双深的发黑的,以至于很多时候让人无法辨别出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蓝色的,会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而这就让他半垂着眼睛,像是这样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柔和去对待着别人的时候,那藏在睫毛后的眼睛变得好似鸦羽一样,只有眼底的一点地方因为卡尔的动作而微微泛起了些许银亮的光泽。
这会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注视了卡尔如此之久,并且只要卡尔继续存在,他就会继续像是这样地对着卡尔注视下去的无比强烈并且确切的,让人寒毛直竖,却又不仅会觉得自己被他取悦了的,极其幽暗的眼睛。
所以我就说,卡尔心想。
这个男人绝对是爱我爱得发了狂了。
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地侍奉自己而感到了一阵卑躬屈膝的惶恐。
说到底,这是卡尔赏赐给他的荣耀。
一想到这儿,卡尔就又得意了起来,因为心里的情绪,顿时头上的伤也就不同了,心里的气也就不气了。哎,说的是啊,毕竟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夜枭他就应当是他的,那他还跟自己的东西生气些什么?
他难道不是已经因为超女王的出现而对卡尔的遭遇感到了一阵惶恐不安吗?他难道不是已经为了对自己过去的失误表示赎罪而在庄园停留了如此之久——除了卡尔同意的几次外出,除此之外的时候,都专心地照顾孩子,远程操控公司,然后将哥谭的实际控制权都放在了卡尔的手里吗?
他难道不是正在照顾着他,诚惶诚恐,生怕终极人发怒并且离他而去,像是这样,战战兢兢地,又克制不住柔情地在照顾着他吗?
唉,夜枭嘛。胸无大志,并且还被卡尔一下就抓住了他避无可避的软肋。他如今是卡尔手上的一个小小玩物,以至于哪怕卡尔真的决定要吓唬他,仔细想想,有些时候还会觉得于心不忍呢。
“瞧你。”卡尔忍不住咧开嘴巴,满意地凝视着他。一只手撑着浴缸的底板,摇摇晃晃地撑起了身来。在浴缸里光着身子翻身的感觉很是奇妙,而在卡尔离开了他的手臂后,夜枭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安静地放在了浴缸的一旁。于是卡尔便用手撑着浴缸的边缘,撑起了自己上半部分的身子。
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只是因为像是这样突然地戏弄夜枭,观察他面无表情地退让开的神情实在是太过的有趣,然而当他意识到不管他怎么去做,夜枭那灰蓝色的瞳孔都只是会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他以后,一种不管他怎么去做都不可能让夜枭感到惊讶的愤懑感又让卡尔逐渐变得不快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于是决定就这样突然袭击地凑过去吻一下他。但是即使他这么去做,那个男人也仍旧是毫无反应地停留在了原地。
卡尔亲了他一会儿,很快又因为夜枭的反应而感到无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仅仅是因为卡尔的亲吻就变得一瞬间绷紧,然后比什么都要更凶地噬咬着卡尔嘴唇的那个夜枭了。所以,既然他撑着身体的手臂也渐渐因为这个姿势开始发痛,他干脆地就在坚持了几秒后便往回撤去。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往回撤去的反应,却好像比什么都更加猛烈地激怒了那个原本正在安静(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卡尔亲吻的那个夜枭,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把嘴唇撤开,就感觉到有一只手钳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往回扯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因此而骂出声来呢,结果就感觉到了夜枭侵入到他口腔里来的,柔软而又灵活的舌头。
他大概永远都受不了夜枭那么激烈的亲吻,就好像要把他口腔里的空气全部地赶出去,除了夜枭自己的味道,自己的存在以外,卡尔的嘴巴里什么都察觉不到,他几乎是立刻就因为那强烈并且措手不及的窒息感而宛如呛水一样地涌出了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