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枭从雪橇上跳下来时,他的脸冻得很僵,所有人都是如此,就连一直强忍着不适要逞英雄的强尼快克,现如今脸上也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既然如此,那么自然,检查屋中储备的事情也全部是要交给夜枭的。
他直接用脚踹开了门,做好了如果这个屋子有任何人在使用就用枪托砸烂全部在场的人的后脑勺的准备。但幸运的是,这里没有。作为给猎人过冬的小屋,这里除了三张软床,只剩下一些木柴,铁锅之类作为人类生活所必需的用具。他拉开了食物储藏箱,除了灰尘外,里面还有几罐没被拿走的应急食品。夜枭检查了一下,两罐梅林午餐肉,三罐鱼,更多的仍旧是豆子,豆子,豆子。在这个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豆子简直就像是带有某种地域特色的绝赞通行券。夜枭迅速思考了一会儿,拿走了一罐鱼放进腰带仅剩的暗格,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木柴旁,点起了火堆。
当他推门出去时,他看到正扶着原子女进屋的强尼快克,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也同样是病怏怏的,完全没有了几天前好歹还能和夜枭谈笑风生的余韵。
“柜子里有两罐午餐肉和两罐鱼。”夜枭警告说,“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先开封,你知道只有我知道加拿大那边的接应情况。”
强尼快克动着他同样虚弱的嘴唇,他似乎骂了一句,但是在夜枭看来,反正也不怎么重要。他返回到自己的雪橇边,解开了狗的绳子,让它们能够散开,自己在雪地里打洞,歇息到晚饭时间再出来找食。至于一直在雪橇上,看起来已经快要冻得失去了知觉的物件则要来得更重。他径直走了过去,拽起了卡尔衣服的后襟。
“呜呜……”终极人发出了受伤的狗一样痛苦的叫喊。然而像是这样的时刻,任何照顾终极人感受的举动都来得多余,他就只是拖着终极人重新进了屋。
满屋子里的辛迪加成员都在门再次打开后,或警觉或迟钝地将头转向他。他们正围着那几个罐子,但是没有人真的把它们敲开,夜枭感到了一阵难得的满意。
他将卡尔随手丢上了靠近火堆的那一张床。“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喂狗。”他说,“然后我们今晚在这里扎营。”
“还有多久能到加拿大?”
“两天,至多三天。我辨认出了这个小屋的位置,接应地比我预料得要来得更近。”他瞟了眼地板上的罐头,“每个人可以分到100克的肉和50克的鱼,豆子多煮一点。超女王和权戒者,”他们会是一对完美的互相牵制的对象——虽然权戒者胆小怕事,但是他还没有怯懦到任由人将口粮从自己眼皮底下夺走,而倘若你想劝服他,那么他绝对会贪婪到“我全都要”;至于超女王,如果贿赂的价格太高,那么她还不如维持着和夜枭的表面友好。“生火还有晚饭。强尼快克,原子女,和我来喂狗。”
那终极人呢?有人似乎想问。
然而在夜枭威严地扫视了一圈过后,倒是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进行任何的挑衅。毕竟,他们还在仰仗着夜枭,至少,是到达加拿大境内的接应点之前。
他用火烤化了大马哈鱼,然后好好地奖赏了一番那些陪着他们跑了一路的狗们。在它们狼吞虎咽时,夜枭就抱着鞭子坐在小屋的门边,只要有任何一只狗胆敢对着其他畜生的口粮探头探脑,他的皮鞭就会精准地打在那只狗耳朵的侧后方。
“他他妈的自己也就像是一只狗。”他听到原子女在和强尼快克小声地咒骂。“你不觉得夜枭他妈的就是条狗吗?他就是畜生们的头犬。不管干什么,都她妈要当控制着所有人的那一个。”
——就连这样的羞辱,夜枭也同样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无谓。他不在乎有人说他是狗,或者说他不是狗。再何况,某种意义上他喜欢狗的直白,至少它们是非常直接地听命于食物和大棒,会在权力和力量的压迫下俯首帖耳的一群生物。而现在,他最关心的事也不过是他们能不能在两天后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这些狗可以帮得到他,至于原子女和强尼快克他们,他们不过是附带的一点奖励:夜枭不可能靠剩下的那几个人控制犯罪辛迪加,而对于世界政府,仅凭自己的威慑又还远远不够。
不过天气确实很冷。当他呼吸时,他能够感受到冰冷的寒风灌满了他体内的每一个肺泡,从科学的角度来将,它们将会冻伤托马斯身体内部不可分裂的肺部细胞。等到了暖和的地方,托马斯会为此开始咳嗽,不停地咳嗽,直到将那些死去的组织带着他的生命被全部地吐出体外。
他们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一点损伤,只不过对于超女王或者强尼快克这样的超能力者,一旦他们的超能力开始恢复,那些曾经的伤势也将迅速复原。
夜枭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他用鞭子赶开了那些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的畜生,明确地表示着今天的恩赐便到此为止。当他推门进屋时,他看到了六个装满了食物和热水的铁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