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尽安苦笑:“你又要我做什么了?”
陈舞美脸上显出丝尴尬,随即掏出一封信来递给陈尽安:“你看罢,昨夜里三爷喝醉了,竟跑来我房里,我伺候他,就翻出了这一封。我不识字,也没当回事,只放在一旁便罢了,却听得他梦话说的什么,才觉得这信不对,便拿来给你看。”
信不长,陈尽安细细读了,信是穆县的县知事写的,大意是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尽忠。
准备好了什么、尽什么忠,上面却没详述。
陈尽安问:“三爷不会察觉漏了封信吗?”
陈舞美不屑道:“他要有这个心,早做了协统领了,何至于只是个参谋长,提兵来用还要问过副军统?”
陈尽安有些意外陈舞美对军队的事这么了解,但信中事从急,他只点了头说:“那我把信拿走。”
陈舞美颔首:“劝住他,这事不能干。”
她不识字,成日困在后院,又怎么知道江子德要做什么?又怎么知道这事不能干?陈尽安困惑,但没问,有些事是问不出答案的。
信拿到江子霖跟前,他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叫了江子德的贴身小厮过来问三老爷近日的行踪。
三老爷身边日常跟着的是军里的兵,所以小厮现在才能被喊过来,但也因此他并不十分清楚三老爷到底去了哪里,只能依稀报了几个。
报这几个就让江子霖眉头越皱越深了,全是和各地各级官员的场子。
按道理说,江子德是参谋长,和官员们会见是很正常的,可他这几个场子,都是偷偷摸摸的,在非官方场所进行的,所见面的官员也都是成国还没亡的时候臭名昭著的旧官。
这就很能说明江子德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了。
“如果三爷想做什么,离不开钱财,他的俸禄不多,或许可以查查咱们最近的账目?”陈尽安点点桌上的账本,江家账本多,管着三房的那本在账房那里。
于是江子霖又叫来了账房,仔细查了,发现江子德不仅没怎么支过钱,反而还往账上添了许多东西。
什么南海珍珠、东岛珊瑚、西谷奇香……往日进贡给皇家的,却出现在了江家的账目上。
可江子霖看着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财不是他们现在能担得起的。
“他是要造反啊!”这不是什么气话,是江子霖对事实的描述。
“里面一多半都是张家商会进的,他们又是从哪弄来的这些宝物呢?”陈尽安指出问题。
江家现在已经是张家商会的董事,却对商会的这些动作一无所知,想必这背后是张家一家独做的。
江子霖说:“李大帅可有要回的消息了?”
“暂时没有,但也说不准,他不可能完全放心三爷一个人在汾城,必然留了其他人来牵制。我们能察觉出三爷的小动作,这用来牵制的人必然也能发现,报给大帅,从开州回来,车比马快,怎么大半个月也能回来了。而且,说不好现在李大帅收没收到消息。”
对着江子霖,陈尽安越来越能张嘴了。
江子霖沉吟半晌,说:“先找个理由关了子德,军队那边就推说他生了大病去不得了,少了他,汾城也照样能转。商会那边,我们再查查里面到底有什么在作祟。”
他对自己这个三弟弟太了解了,混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是祖上积德。
江家有钱,却没有兵权,江子德顶着个参谋长的名头,实际协统领的军权却不在他手上。
如今撺掇着他起事的那些人,不是坏就是蠢,李大帅不是昏君,江家为什么要被这些人卷着去反?
在这场漩涡里保住江家,是江子霖和陈尽安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第37章暗渡陈仓
事不宜迟,趁着江子德回家,给他喂了一碗从府医哪拿来的凉药,当天夜里就发了烧。
要骗过江子德身边的副官,不逼真点怎么行?
看江子德确实是病了,一直跟着他的副官才从江府走了。
这药药性不强,过了两个时辰,江子德发了汗自然就好了。
清醒了的江子德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床边或坐或站围了一堆人。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江子德躺着,屋子里又昏暗,人都站着一围,看着着实是害怕。
离他最近的二姨奶奶赶紧给他嘴边堵了一碗药:“别说话,听你大哥说。”她不太懂这两天江子霖给家里人说的那些东西,听来听去就听懂了一个“造反”,一听这个吓得她几晚上没睡着觉,生怕自己疼着长大的小儿子要去造了反,被砍了头。
给江子德下的药也是她亲手下的,发场热也总比没了命好。
自己娘递过来的,有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现在也一样,江子德都没思考嘴边的是什么,直接就喝了下去,喝进嘴了才知道这是碗苦药。
“三弟,你这些时日常不归家,我们忧心你,才发觉你在做什么好事!”江子霖没把那封信和贴身小厮说出来,免得江子德再记恨上陈姨娘和那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