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汾城主城和穆县的人多,子霖得花些时日才能回来,弟妹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忙活这么长时间,你可该好好休息休息。”
大姑奶奶见陈尽安无论吃饭喝茶,总爱不自觉往门口看,心下了然,如此劝慰他。
当局者迷,陈尽安完全不知道自己会着急,懵懵的应了,却还是忍不住在家里的每个地方寻找江子霖的身影。
又过了一个月,江子霖也没回来。
陈尽安习惯了穿男装,江家人也习惯了看他穿着男装四处跑的样子。
唯有大病初愈出门晒太阳的三太太被吓了一跳,“你你你,你这副模样,我还以为哪个外男随随便便在我们家到处乱窜呢!”
陈尽安刚从茶农那里收上来了一批茶叶,使人送去穆县的制茶坊,本来打算再去自家的茶楼里看一圈,但家里的小厮跑来告诉他江子霖又送了信回来,他才回了家。
此刻被三太太叫住,他犹豫地看看书房,江子霖送了信回来,一般都放在书房,他想快去看信,又想和几个月没露面的三太太续上两句。
最终他停下来,走到三太太旁边,问:“你好了?”
三太太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好了好了,三爷参军都几个月了,我总不能在床上躺一辈子吧?你如今怎么就这样穿着了?老太太他们也都觉得没问题?”
陈尽安回答:“嗯……大家没说什么,可能是习惯了吧。”
三太太狐疑地打量陈尽安,他此刻穿着交领长袍,露出的脖子上有一个小突起,随着他说话上下滑动。
看到这个,三太太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地说:“三,三丫,你为什么……”
“我怎么了?”陈尽安不明所以,不知道三太太说了一半想说什么。
三太太觉得荒谬,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找借口说要去看维家,便匆匆离开了。
到了后罩房,刚好碰到才回来的四姨奶奶,三太太憋得慌,一把把她拉进屋里,带着震惊和兴奋问:“你看没看到,三丫脖子上长了结喉!”
四姨奶奶顺了顺鬓发,说:“女子也不是没有长结喉的。”
“可她快十八了也没发身,身量也长,眉毛也浓!难不成她其实是个……”三太太还是觉得荒谬,如果三丫真的是个男人,和她同床共枕了一年的江子霖就能什么也没发现?
四姨奶奶垂下睫毛不看她,说:“这样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只是比寻常女子大一号罢了。”
三太太闻言,半信半疑离开了,四姨奶奶这么聪明的人都觉得没问题,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可能真的只是她想多了吧。
看着三太太离开的放下,四姨奶奶叹息一声,她早就有过这个猜想,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但她不觉得这件事由别人揭发会有好的结果。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希望真相大白那天,没有人会受伤。
又过了一个月,江子霖还是没回来。
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猜他是遇到难题,轴在这个难题上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穆县的两个董事七个会员,江子霖只有一个会员没谈拢,总体是很顺利的。
可是到了汾城主城,那里有四个董事十六个会员,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给江家提供支持,江子霖在主城浪费了两个多月,一点进展也没有。
但他在送回家的信里没说自己遇到的各种难处,只大概说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让江家人不要担心。
可他长久不在家,怎么叫人不担心?甚至陈尽安都想要跑去汾城帮他,被老太太拦住了。
汾城的那些董事和会员就像柳董事一样,如果一两个月都谈不下,必然是有一定谈不下的原因在的,就算再花上几个月,就算再花上几年,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
于是老太太想了一计,在给江子霖的回信中写道:“三丫近日身子不适,大夫说是相思病,开了药方是让你夫妻二人相见,你看你可要回了?”
知儿莫若母,不过几日,江子霖驾着马车就回来了。
江家人在门口等他,江子霖一眼就认出人群中长身而立的那个男子是他的妻子,跳下马车就过去紧紧抱住。
“我也想你了。”江子霖声音嘶哑,风尘仆仆,毫不顾忌其他人的目光。
陈尽安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抱他:“嗯,我也是。”
三太太看着这幕,想起自己那离家小半年的丈夫,忍不住掉起眼泪。
被她一感染,二姨奶奶也呜呜哭起来。
老太太无语了,说:“这是人回来了,一个二个哭什么?还有你俩,抱在一起跟俩男人抱一起一样,还在大门口,不嫌丢人?快都回屋去!”
众人这才哄然散了。
吃过了饭,江子霖想和陈尽安温存温存,陈尽安却直接扔给他一堆账本,开始跟他汇报情况:“我和大姐一共拉拢了两个董事,二十一个会员,加上你谈判的,现在一共有四个董事,二十七个会员同意我们加入商会。董事大会投票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走会员大会投票这个路子,我们现在多了两票,是可以进去了。”
他说完,看江子霖又皱起了眉,于是爬到江子霖背后,一下下给他揉脑袋。
江子霖握住陈尽安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着,说:“不必劳累,你在这我就好。”
沉吟半晌,他又说:“只是多了两票,一旦有三个人在会员大会上反水,不按他们承诺的那样去做,我们就还是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