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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远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很是难看,手下的灵力失了分寸,船身顿时一阵颠簸。

齐化见他失神,怒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出手助他稳住了船身。

邵明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连忙虚伪一笑,客气道:“多谢齐宗主。”

齐化瞥他一眼就转去观望剑湖中的异动了,他以前仅是耳闻长风剑派的剑湖之名,再就是胞妹的信中提及,不成想今日倒是有机会见识见识。

那些剑,或有鞘或无鞘,或腐朽或锋利,竟然铮鸣着,震颤着,仿佛相互鸣和,连成一曲锋利无匹的剑歌。

水流的搅动,水底的异响,竟都是这些昔日名剑的铮鸣所致,一时间,众人都不免被这波澜壮阔的景致所震撼,谁也没发出一声。

剑光之下,长剑出水约有半臂之高,顺着剑光的指引,聚成一条可容两人并排通行的剑道,直直通达彼岸!

剑道,这是名副其实的剑之道。

这些长剑,其中不乏往日曾与旧主名动宗门,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名望之剑,可此时,却能折断煞气、戾气,甘愿为人脚下踏石。

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从剑上抬高几寸,遥遥望向来处,不知是何等高人,竟能踏剑而来,走上这么一条金贵无比的剑道。

剑道来处,楚霜衣反手一转,剑光飞逝,方才还霜气四溢的纯钧剑,转眼间便消失在他手间。

他略带些嫌弃的理了理两只宽松的衣袖,小声地说了一声,“湿了。”

裴夙微微上前一步,冷峻的眉眼微垂,姿态恭敬地俯下身,一手轻轻捏住他的腕骨,一手撩起他宽大的袖子,轻柔地烘去水汽。

水汽散去,可素白的袖子上还黏着湖水中裹挟的泥沙,溅上了好几处泥点子。

他低声轻哄道:“暂且忍忍,待会儿给师尊换套新的。”

邵玉书眼睛瞪得溜圆,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条大手笔的剑道,恍惚间生出几分大梦初醒被掌门祖父斥责的荒唐感。

再回过神来,只见那黑衣弟子已经随着仙尊走上了剑道。

“邵小公子,请。”

他抬眼,幸好还有那位纪道友等着他,不至于让他太过失态。

他连忙回了个礼,伸手一让,也道“纪道友,也请。”

迎着众人惊羡不已的目光,楚霜衣沉静走过,丝毫没有任何在意,反而是邵明远远远地瞧着自己的小侄子从剑道上走过来,脸都气白了。

此时众人哪还有什么怀疑,都纷纷猜测起楚霜衣是浮光派的哪位大能,窃窃私议如同沸水翻腾,搅的邵明远心头火起。

没想到为了这掌门之位,他兄长竟然不惜违背父亲之命,将浮光派的人都请来了。

平日里看似一副淡然度日的清高模样,还不是照样觊觎掌门之位,就算他有浮光派撑腰,自己也还有万兽宗助阵,还不算输!

剑湖的彼岸是一片桃花林,只可惜他们来的晚了些,整片林子枝头也没几朵桃花了,倒是有些淡淡的桃香味儿,还算清甜。

剑道直达彼岸,他们走的比湖上的行船倒还快些,几人全都落地。

楚霜衣回身,掌心翻向空中,手腕一转,数十道青色小剑凭空而出,猛地一甩,小剑击入湖水,整片剑湖复又震颤沸腾起来。

不过也只一瞬间,强烈的震动之下,剑身上斑驳的污泥、锈迹尽数掉入水中,露出一道道锋利的剑刃来。

瞬息过后,长剑像是功成身退般,带着雪亮的剑光,缓慢地重新没入了湖水之中。

湖水渐渐归于平静,邵玉书紧张地注视着,那些剑似乎有所不同了,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掩埋在泥水中,反而提着一口气似的,空悬在水面下,污泥上。

“剑,有了剑意,才算活着的,真正的剑。”

楚霜衣清泠的嗓音伴着桃香飘散在林中,颇有些寥寥清远的孤寂之感。

泥沙落下,清澈的水,闪烁着银色的剑光,波光粼粼。

邵玉书别的看不出,却能看出这剑湖比以前更有威力了,他连忙道谢,“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顺手罢了。”

楚霜衣淡然一笑,能让那些剑重回往日光芒,他心里是真的畅快。

原本这般淋漓尽致的张扬意气就不该埋没遮掩在污泥之下。

第35章

邵玉书给楚霜衣安排的住处并不是与其他修士一同的客斋,而是个单独的偏僻院落,在长风剑派最边儿上,房后就是茂密的桃林。

人少又僻静,倒是正中楚霜衣下怀。

楚霜衣就住在院子正中的正堂,剩余两间厢房,纪清羽、裴夙一人一间。

照旧,裴夙从百宝袋中拿出各样楚霜衣日用之物,从被褥软枕到杯盏茶碗,焕然一新,都是楚霜衣用惯了的东西。

“清羽,长风剑派尚且不明底细,有些事就无需外露了。”

“稍晚些,你交代清楚,不要露了行踪。”

楚霜衣端坐在卓案旁,长指间摆弄着一只玉盏。

纪清羽自然清楚师叔嘱咐的是什么事,乖顺应下回房去了,他心知眼下确实不方便让徐姑娘过早的暴露出来。

毕竟长风剑派邵掌门寿辰在即,前来祝寿的修士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人起些不该有的心思。

再者若是此时突然放出冰锋珠被夺的消息,恐怕会引起宗门慌乱,还是稳妥为好。

“师尊,衣裳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