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正是如此。

季长青强忍着才没有偏头躲开,下巴差一点就要碰到青年的鼻尖,明眸皓齿,呼吸已然全部都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他拈起落在苏郁白肩膀上的落叶,脸色绷着,“你害怕他?”

“这京城有人不怕他吗?”苏郁白诧异了看了他一眼,不禁纳闷道。

安静的狗咬起人才最可怕,季师南看似君子如玉,温润端方。

可他若真是这般性子,就不会在弱冠之年被先帝重用,最后还当了摄政大臣,就是到现在也把这个位置做的稳稳当当。

季长青并不怎么在乎南阳王的名声,满脑子都是小皇帝,只不过是被拉住了衣袖,却像是被人下了解不开的定身咒,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没动。

“你怕他,就不怕我了吗?”

他呼吸沉重,整个人都带着攻击性。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一身的热意让苏郁白不喜,连抓在手心的袖摆都松开了。

苏郁白动了动鼻子,答非所问,皱着眉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男人的神色变冷。

一时心情激荡,背上的肌肉也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伤口也裂开了。

好在黑色的布料就算渗出一点血迹也不会有影响,不仔细看,谁也瞧不出来。

季长青刚将东宸郡王同胞妹妹的儿子打残,南阳王为了表态,让他送去兵营领罚。

若是寻常士兵背上被抽了那么多鞭子早就躺下,也就季长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此刻却下意识的不想让苏郁白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抿着唇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苏郁白眯起凤眼盯着他:“?”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握住,隐约能看到绷紧的青筋。

季长青垂眼避开小皇帝的视线,丢下一句戌时再来接你,仗着自己腿长,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听到动静的俞书德到门外查看,一见是他家陛下,欣喜的将人拉进来。

“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奴才实在担心,下次去其他地方陛下可一定要在身边带着人。”

苏郁白撑着侧脸坐在高椅上,背后有个宫人在帮他捏肩。

听到俞书德的唠叨,他半阖着眼道:“再说吧,带着你们也不见得能防范到什么人。”

挡不了季师南,也赶不走季长青,还有可能耽误他自己动手。

跟在苏郁白身边的这批近侍与他朝夕相处,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异常。

世界意识对苏郁白管得松,但前提是不能崩了别人的世界观,吓到本地人。

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妖怪变得,亦或者是直接换了一个人。

陌生的路人和配角他想怎么样都行,对俞书德他们肯定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侍卫:“……”

他在房门外守着好好的,莫名其妙感觉被骂了一句。

季师南是个大忙人,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小皇帝玩。

差人送了个成色极好连宫里也不多见的玉手镯给他赔礼道歉,请苏郁白原谅他的招待不周。

明晃晃的在哄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苏郁白举起手镯,借着屋内的烛光淡淡看了两眼,随手丢到一旁垫着软绸的盒子里,让俞书德收好。

戌时一到,季长青准时出现在院门外,他孤身前来,身边没有带其他人。

苏郁白也没准备带人,不大高兴的走过去,微微上挑的凤眸很是勾人。

“世子殿下再约的晚一点,我大概也可以饿晕了。”

季长青:“……”

他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从偏僻的后门出去,不到两条街就有一处菜市,下人们平时采买食材很是方便。

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看见很多商铺酒肆,更有丝竹声不绝于耳的勾栏瓦舍,很是热闹。

季长青的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带着苏郁白绕过那些明显不太一般的酒家,去了一家外观朴素的酒楼,要了间包厢隔绝外面的动静。

苏郁白捧着茶杯,三分朱色被倒映在了茶水之中。

明明长的像祸水,却偏偏毫无知觉。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他,本人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此刻已经心无旁骛的等着吃饭了。

见季长青沉默盯着自己不说话,苏郁白懒洋洋的问道:“这么看着我,是怕我把你吃穷吗?”

季长青:“……没有。”

这人似乎突然好说话了?

苏郁白多看了他两眼。

中午吃的那些早就被消耗完了,小皇帝的小腹平坦一片,塌陷的腰线看着也很柔软纤细,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也很软……

季长青动了动喉结,没让店里的小二进来,自己到门口稳稳当当的将店家送过来的菜都端了进来,摆到苏郁白面前。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点了几样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