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妖皇不喜欢吵闹,盛宴前一天,各族都收到了王庭的通知。
是关于座位和宴席流程的一些安排,避免无法无天的妖修们在妖族盛宴上大打出手。
闹事者一律逐出去。
猫族的位置何止是靠前,简直就是坐在妖皇的眼皮子底下!
众所周知,越靠近上首说明族群在妖族中越厉害,是身份的象征。
往年的几次,虽然青牛一族也不是每次都在最前面,但那也是其他和自己大差不离的强盛妖族坐在首席。
但凡让虎族、青鸟族排到他前面,青牛族长都不会这么生气。
猫族算什么?都几年没来了!
陆迟冥可不怕他,挑着眉似笑非笑:“这可是妖皇的意思,青牛族长有什么异议可以明天一并和陛下说了,犬族还在更后面的位置呢!我都没说什么。”
他承认一开始把猫族排在好位置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不过少族长和他夫人的实力并不比任何一个大妖逊色,陆迟冥这么做也不算坏了约定成俗的规矩。
犬族这些年有他照顾着,慢慢的发展起来后都有资格坐在靠近中间的座位,把苏郁白他们放在在犬族边上完全没有问题。
他美滋滋的想着,到时候还能一起八卦聊天。
谁知在统计名单的时候恰巧让妖皇给看见了,他突然停住脚步,垂眸扫过墨痕未干的纸张。
陆迟冥心中忐忑,妖皇面无表情,像是要兴师问罪。
“猫族?妖修中有几个猫族?”
陆迟冥:“……只有一个猫族。”
“住在王庭里这个?”泽羽冷淡的问道。
“是……是啊。”陆迟冥小心翼翼的回复,猫族前途可期,但如今名声不显,他这样自作主张,也不知道妖皇陛下会不会责怪他失职。
泽羽穿着一身白衣,金色的火纹即便是在阴影中也格外亮眼,灰金色的眸子冷漠清淡,光是站在那就让人没了底气。
他的声音很冷,语调不容拒绝:“把猫族的位置改一下。”
没有直接兴师问罪就是最大的仁慈,陆迟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点头,忽然听到妖皇淡淡道:“让他们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陆迟冥:“……?”
不是,您这比我还乱来啊?
他想不通英明神武的妖皇陛下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陆迟冥心性豁达也很看得开,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反正难受的又不是他。
青牛族长本就偏向青色的脸,气得更青了。
事实确实如陆迟冥所料,知道自己被弱小的猫族压了一头,各族都十分不满。
可惜猫族这次就来了两个人,还跟妖皇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出来走动走动,连他们去敲门时出来的都只有一个傀儡木人。
傀儡木人只是寻常炼器物品,没有太多灵性,来来去去也就那两句话。
“你好。”
“主人不在家。”
“请下次再来。”
这可把大家气坏了,难道是知道打不过,怕被找上门,所以直接躲出去了?
虎族的少主性情暴躁,当即变幻出兽爪将这个可恨的傀儡木人撕碎,一脚踢开院门!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也配住宫殿,早该收拾出来,自己去睡妖兽棚才对。”
虎族少主剑眉星目,身形高大,眉宇间皆是暴躁的戾气,生生破坏了这份天生的好相貌。
蓝封诀早早的出门,确实不在,只剩下被嘈杂声吵醒的苏郁白。
他习惯了作为普通人类的作息,除非有其他紧要的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郁白更愿意晚上小睡一会儿。
刚踢飞前院的石凳子,虎族少主便听见殿内传来了动静,穿着一袭月白色薄衫面容精致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眼眶微红瞳孔湿润,像是被吓到了。
苏郁白垂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前院,看向众人,“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无辜又动听的声音让为首的年轻人虎躯一震,身后几个同行的妖族神色微愣,叫嚣的话语都停了下来。
虎族少主站直了身体神色倨傲,凶巴巴的堵在苏郁白身前。
“一个小小的猫族还想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拿到这个位置,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妖族只看实力说话!识相点就自己退出这次盛宴!”
少年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般柔软漂亮,他蜷住手指,匆匆挽起的青丝有几缕垂落在胸前,抬起眼睫语气认真的小声问道:“谁厉害听谁的?”
虎族少主面色变了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另一个年轻妖族语气古怪道:“你是猫族的少夫人?”
苏郁白:“……嗯?”
“我听闻猫族的少族长是个病秧子,都修行了这么些年病都没好,怕是满足不了少夫人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哼,被找上门了还让柔弱的夫人出面。”
那年轻妖修轻笑道:“我看你不如听我的话,换个道侣,我们鲲妖一族虽不是真正的鲲,但正大光明的让你坐在前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虎族少主不甘示弱,冷哼道:“我们虎族也是妖族中强盛的一支,跟我也可以坐首席。”
这些妖族一个个眼神露骨,上位者的架子十足,4842在一旁看着就生气,直接破口大骂。
“一群臭东西,看不起谁呢!我家宿主也是你们可以肖想的?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能配几把钥匙!妖皇那个老逼登都比你们好!”
苏郁白:“……”
他看了眼天色,为难道:“可是……我更喜欢别人听我的话。”
……
等苏郁白赶到地方的时候,泽羽早就在老地方等着他了。
男人静坐在竹林间的山石上,背脊挺得笔直,融于一片山川水墨之中。
他连眼皮都没抬,在少年偷偷靠近之时拉住对方的手腕,扯着苏郁白跌坐在他的怀中,发现少年身上的水汽,指尖慢慢划过细腻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