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里面谈了许久,邬长慕一出门就看见苏郁白在侍女的陪同下,蹲在屋檐后的台阶上,两眼放空的看着地上的积水。

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和那些可恨的达官贵族一点也不一样。

苏郁白看了眼邬长慕的神色,在识海里戳了戳4842圆滚滚的身子,“4842,长公主的身体是不是快不行了?”

4842:“唔……最迟这个月吧。”

其实不用4842说他也知道,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苏郁白虽说学得不精,但学了一些皮毛。

即使长公主已经用妆容极力掩饰,还是让苏郁白看出了端倪。

长公主不想让爱子难过,苏郁白也就装傻……

虽说这个身份是随机生成而来,但长公主的一腔慈母之心,不禁让苏郁白有一种悲凉的触感。

也不知道他当初走的时候,亲朋好友们有没有人为他伤心流泪。

邬长慕行至苏郁白的身边,俯身将他拉起。

在石阶上蹲久了,站起来时腿有些麻,身子一下子歪倒在男人的身上,被邬长慕扶住。

“母亲和你说了些什么?说这么久?”

说以后要怎么养你。

邬长慕的视线落在苏郁白脸上几秒,然后移开。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是冷淡沉默的,男人低声说。

“殿下让我好好照顾小世子。”

把长公主的话简略翻译过来,男人这么说也没错。

小世子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他甩了甩腿,站在原地仰着头对邬长慕撒娇,“等你等的腿都麻了,本世子要你背我回去!”

周围的仆从们看着高大沉默,一身黑衣的邬长慕暗暗唾弃。

这么没有眼力劲,仗着主子宠爱恃宠而骄,在小世子面前一定待不长。

知道一些内幕的知画:“……”

小世子天天这么指使人家,以后邬长慕真的会用心护住他们的小主子吗?

沐浴在众人隐晦目光中的邬长慕抬了抬眼皮,半蹲在苏郁白面前,手掌往后。

“来吧,我的大少爷。”

苏郁白欢呼一声,笑眯眯的扑到男人身上,圈住他的脖子。

嘴里还不客气的威胁道:“你要是把本世子摔着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邬长慕的手掌抓住苏郁白垂在两侧的大腿,往背上颠了颠,站直了身体。

小世子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熏香味道,他一抱上来,邬长慕就闻到了。

他在原地顿了两秒,抬脚朝庭院的拱门外走去。

男人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小世子尽管放心,就算摔倒了,也有我在下面给你垫背。”

总之,不会让娇贵的主人伤到分毫就是了。

苏郁白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有位门房处的小厮候在那里,看到苏郁白后恭敬的行过一礼,将手里的拜帖递上。

“世子殿下,丞相府的公子派人送来请帖。”

这上京城内也不是谁往公主府递上拜帖,门房的下人都会立刻送到主子手上。

若是那样,仆人辛苦不说,主子也不会高兴。

这丞相府的公子身份尊贵,又与自家世子相熟,曾经一起结伴出游过几次,小厮不敢怠慢,立刻呈了上来。

苏郁白愣了愣,拍了拍还背着他不撒手的奴隶。

怎么到地方了还不放他下来?这臭奴隶怎么这么笨。

邬长慕冷冷的瞪了小厮一眼,暗暗舔了舔锋利的牙齿,将背上的小世子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瞪的门房:“……??”

他看了眼一身黑衣,看上去格外凶残的邬长慕,吞了吞口水,默默后退了两步。

苏郁白没管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皱着眉看完了相府公子的帖子。

4842点评道:“字迹不错,就是文风略显油腻……”

邬长慕也自觉的凑到小世子身边,没看两行神色就冷了下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白弟?叫的这么亲热?”

苏郁白:“……”

他默默合上请帖,交由门房让他拿去处理,“最近我身体有些不适,这些邀我去吃茶看花的请帖都帮我回绝了吧。”

这些事情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仆人不敢有异议,很快领命下去。

苏郁白一转身就对上邬长慕冷若寒潭的双眼,一丝丝的冻着人心。

小世子顿了顿,甩开男人抓住他手腕的手,大怒,“邬长慕,你敢凶我?”

娇贵的主人眼眶红了一圈,气哼哼的将邬长慕留在原地,独自回了屋。

在苏郁白将门缝合严实之前,被吼到呆滞,站在房门前愣了几秒的邬长慕眼疾手快的挤进来。

屋内没有掌灯,这几日连下了好几场雪,后来又下了些小雨,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光线并不明亮。

两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僵持了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