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领主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遗憾:“我以为你会更生气一点。原来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尚情投去阴沉沉的目光:“你不必再拿话激我。”
“因为你身边这位……”魔域领主上下打量着卿良,“师兄?”
他语调轻佻,尚情龇着牙生气。
魔域领主不把尚情的愤怒放身上:“变异灵根,小小年纪就修到化神境。柳阳城和临溪城,我们见过两次,你很不错,但也只能说不错,不值得先天仙魔体的垂青。”
先天仙魔体尚情更怒:“你根本不懂师兄!”被卿良摁了回去,尚情躲在卿良身后喊,“我师兄杀死过你的分影,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师兄?”
“分影罢了。”魔域领主轻嗤,“而且是我最弱小的一道分影,居然就要动用到劫雷。这次呢?你离渡劫太远,今日你召不来九转还魂劫。”
卿良随手向下一挥剑:“你在害怕。”
“你在说哪门子傻话?我为何要怕?”
卿良想也不想:“因为九转还魂劫很疼。也因为你少了两个分影。”
一个分影毁在劫雷之下,一个分影极有可能毁在尚铭手中。
冥延之体四个字一出,卿良心里有了猜测。
冥延之体为先天魔修,先天魔修被人间界所有魔气眷顾。即便是魔域领主,分影也是由魔气组成。
魔域领主分影和冥延之体的魔气拉扯战中,看来是冥延之体赢了。
但尚铭作为冥延之体,修为还是太低,要完全消化分影还需时间,可他消化的部分也足够让魔域领主定位不到他,给了他躲起来的机会。
而损失了两个分影后,魔域领主的实力也打了折扣。
果然,魔域领主的五官有了瞬间的扭曲。
沉不住气,不及魔尊尚情。卿良小幅度活动了下手指,重新握紧剑柄,分析赢的可能性。
当然,还有输的可能性。
化神初期,离自己与魔尊尚情最终战时的渡劫大圆满,差距过大。
反倒是对面的魔域领主,不止是化神期,或者说,祂本身不止是闻孽躯壳的化神期。
想到这里,卿良心里生出一股违和感。
柳阳城里,魔域领主的分影已有渡劫期实力,可单独论面前这具躯体,比卿良强没错,但还没有强到不能抗衡的程度。
难不成是在柳阳城时,卿良不过元婴,认错了分影修为?
魔域领主收起浩瀚魔气,卿良依旧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化神魔修气息。
可这化神魔修气息后,还潜藏着更为恐怖的阴影。
魔域领主脚下散开薄薄一层黑雾,无恙河河面突兀地吹出几个气泡。
咕噜——
咕噜咕噜——
气泡越来越多,河水似乎在慢慢沸腾。
莫名的重压碾在整个无恙河上空。
——柳阳城里不是错觉。
卿良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如果不是错觉……
魔域领主打断卿良的思考:“我没想到,人间界还有你这样狂妄无礼的小子。”
声音里混着威压,卿良气血上涌,赶紧用灵力抵抗。
没想到魔尊尚情上辈子吞了的魔域领主实力如此强横,卿良哪怕修至化神境,也顶不住这猖狂的魔气,简直比柳阳城的分影实力更胜十分。
卿良不小心思绪又跑出去。
可魔域领主魂魄修为在渡劫境,闻孽的身体又怎么撑得住?
对了,魔尊尚情说过,闻孽身体已在腐烂。
不光是闻孽下的自咒,还有魂魄强于肉身的不平衡,过量的魔气在侵蚀魔域领主夺舍的身躯。
无恙河里“砰”的一声,把卿良的思绪炸了回来。
以无恙河为中心,青白色的灵气和黑红色的魔气纠缠不休,河水逆流又回转,方才剧烈的响动正是灵魔二气搏斗引发的动静。
冥棺印和天地五灵印的纹路交替出现,中洲四境都陷在诡异变幻的光芒中,又被微弱的结界隔开。
众多仙门弟子守护在中洲四境,为人间界撑开成百上千的结界。
魔域领主脚下的黑雾源源不断飘入无恙河,冥棺印色彩愈发深沉浓郁。
如果能斩断黑雾——
念头一起,卿良已闪身至魔域领主身后,冲泄出的剑气直逼魔域领主死穴。
凭空生出的黑色透明气墙挡住卿良进攻,卿良往后跃过三步,万青剑接力似的朝魔域领主劈头袭来。
“你们仙门中人,忒不讲理了些。”魔域领主两指夹住万青剑锋,尚情进退不得。
忽的,凝成一团的灵力倾轧过来,滚过尚情的经脉,又在他痛死之前流入卿良体内。
猛然爆发的灵力裹住灵晔,凌秋剑意最后一式归无,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一击,瞬息将魔域领主打退。
血从魔域领主嘴角往下,他捂住胸口,一开口吐了不少血:“天嗣之体的确好用,凝聚灵力,又输送灵力。你就这般自甘堕落,当一个予取予求的灵力袋?”
魔域领主没看尚情,却字字都似看不起尚情。
他刚才躲得及时,没伤到要处,衣服被划碎一片,碎片飘扬而落,露出的肌肤上,那道剑痕是最不突出的。
腐烂的血肉,隐约的白骨,这具身体正在溃烂。
冷风卷过裸露的皮肤,魔域领主低眼一看,如此不堪的模样暴露在人前,顿时,怒上心头,更甚于被打伤的那一刻。
魔域领主震出一股黑风气劲,渡劫境的威压在黑风中完全显露。
卿良抓过被风掀翻的尚情,用剑气做的屏障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