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咎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晁咎直起上半身:“罗昀,我跟你师兄说点悄悄话,麻烦出去等我们一下。”
罗昀应了一声便出门。
尚情指了指自己:“我呢?”
晁咎道:“不必,你也是关键。”
他笑容间恍惚包含成千上万年的光阴。
上辈子纵身火海前的晁咎也是如此。
晁氏被屠、晁颖为保护他陨落后,晁咎身上披了数十年的寒冷。
往昔神采飞扬的天才炼器师暮气沉沉,直到某日阳光初临,晁咎敲开卿良的门,露出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悲悯的笑。
他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卿良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一次,再度面对这张笑脸,卿良心里一阵发凉。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而晁咎也说出了上一世曾说过的话:“好好,你听说过登仙印吗?”
没有。这是上一世卿良的答案。
但这一世他答不出来。
晁咎又说了上一世不曾说过的话:“你身上有登仙印,是我刻下的吗?”
卿良嘴唇动了动,口型似乎是“是”。
晁咎眼睛一弯:“将来的我厉害吗?”
卿良怔住,又听晁咎道:“从将来回来,累不累?”
卿良无意识道:“你都知道?”
晁咎:“我猜的。”
“苍啷——”灵晔自动出鞘,剑柄杀气腾腾冲向卿良的额头,在敲上之前,被卿良抵住。
“不是跟你说不要到处乱讲重生这件事吗!”
卿良道:“您现在是一把剑,也可以安分一点。”
“灵晔”:“……”
晁咎笑出了声:“你一本正经说这话,真的很气人。”
卿良道:“我只是把陈述事实。”
“灵晔”气得太阳精火都快喷出来。
晁咎笑够了:“齐世渊门主也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灵晔”齐世渊上蹿下跳,停在晁咎眼前三寸:“不愧是青藜……我说的是我那一代的青藜。不愧是他掐算不出的人物,眼力挺好。”
“承蒙夸奖。”晁咎面不改色,“还有就是这位尚小哥。”
尚情被点了名,疯狂在识海里戳魔尊尚情:【他一定看出来了。】
魔尊尚情:【看出来就看出来呗。】
【你一个邪魔外道,不怕骨灰都被扬了吗?】
【齐门主不也还留着我?】魔尊尚情全不放心上,【再说了,我早八百年前肉·身被雷劈没了。】
尚情美滋滋:【这个我清楚,我师兄干的。】
魔尊尚情冷嘲热讽:【现在肉·身是你的,要扬骨灰也只能是你的骨灰,明白?】
尚情在识海里冷笑:【师兄怎么没把你魂儿都劈没了呢!】
【自然是仙师舍不得。】
魔尊尚情语调缓慢肉麻,尚情想吐:【自作多情,我师兄他……】
说着,尚情不自觉瞟向卿良,卿良也正好看着他。
尚情脑子没转过弯:【嗯,他舍不得我。】
魔尊尚情:【……你脸呢?】
卿良不知师弟识海波涛汹涌,拍拍尚情的肩膀:“没事,只有我们三……四个人,秘密暴露也没关系。”
灵晔剑飞了一圈,彰显祂作为“人”的存在感。
晁咎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尚小哥身体里有两个相差无几的魂魄,另一位尚小哥,可否出来见个面?”
卿良惊讶:“他恢复了?”
尚情支吾道:“您解决魔域领主分影那会儿恢复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师兄。”
他一半神情陡然变得嚣张:“既然让我出来,就别遮遮挡挡。”
另一半不甘不愿,嘟囔两句,被嚣张覆盖。
占据肉身的魔尊尚情噙着冷笑,右脸颊肉粉色的长疤有赤红光泽流动。
晁氏家主继承人的房间瞬间阴冷不少,压迫感沉沉堕下。
晁咎没把这点威慑放眼里:“看起来这位不太喜欢我。”
魔尊尚情架起腿:“我对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欢。”
“魔域领主呢?”
魔尊尚情嗤道:“人嫌狗憎。”
卿良产生一种无法言明的微妙心情。
晁咎沉稳依旧,一点看不出魔怔前风风火火、脑子有病的模样:“那我们算同一个阵营。”
魔尊尚情看都没看他:“我只与仙师同进退。”
虽然确确实实被魔尊尚情救过,但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卿良第一个想法:这人又有什么阴谋?
晁咎不清楚仙师是谁,或者说仙门弟子不少被普通人称作“仙师”“仙长”,魔尊尚情的话和他的话有区别吗?
齐世渊操纵灵晔飘到卿良和魔尊尚情身后,剑身一弯,指向两人,晁咎懂了。
晁咎露出欣慰的笑容。
魔尊尚情扫兴道:“不要多想,我看你就心生厌烦。”
晁咎:“啊?”
齐世渊嘲笑:“柳缘风跟卿良都快上升到谈婚论嫁了,你还盯着晁家小辈不放?有没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