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宋落停还是带着七晓鹤回了北院。
宋落尘已经回来了,他正在院子里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目光与七晓鹤对个正着。
“……啊?”宋落尘迷茫的吐出一个字来。
宋落停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南院没办法住人,今晚她先住我们这。”
宋落尘想起了什么,轻“嘶”了一声:“刚才我检查过了,北院里只有两张床。”
他们也是第一天住进来。
七晓鹤适当插话:“我可以和宋小姐同住一张床。”
宋家姐弟同时反驳:“不行。”
七晓鹤颇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眸中亮光一闪而逝。
宋落停手指轻点着太阳穴,显然并没有看到七晓鹤的动作:“落尘,今晚你去西院那边住,我住你的房间,七小姐住我那。”
宋落尘不满地抗议:“晓鹤姐姐为什么住你那?”
宋落停冷静地解释:“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我是你亲姐——怎么,你还想睡七小姐睡过的床?”
宋落尘耳朵尖被气红了,七晓鹤咳了一声,开口打破尴尬:“但西院怕是也有人住吧?”
“是有人住。”宋落停点点头,回眸解释道,“是辰道思住那。”
“他回京了?”七晓鹤进门的脚差点被吓得绊住,“什么时候的事?”
宋落停摇了摇头,起身倒茶:“不知,今日进门便已见到他在此住下。”
说着,她抬手拦下打算出门见人的七晓鹤:“天色已晚,且等明日再去。”
七晓鹤摸摸鼻尖,悻悻然收回脚:“。”
最后,宋落尘是在哀嚎声中被宋落停扔出的院子。
回到院子里,两人四目相对,宋落停先开口问:“谁去烧水?”
七晓鹤整理房间的手一顿:“……”对哦。
七晓鹤现在是为逃避丞相偷跑出来的,自然是没带丫鬟侍卫。
至于宋落停……这人压根儿就没有带丫鬟的习惯。
“我去吧。”身无分文本来就是死缠烂打强行留下的七晓鹤自觉地抬起脚进了厨房。
“以及,厨房里面并没有火。”宋落停一句话成功让刚进厨房的七晓鹤停住了脚步。
半晌后,宋落停一言难尽的看着她钻木取火。
“我说亲爱的大小姐,你能放过那两块湿柴吗?”宋落停在看了她将近半刻钟的钻木之旅后终于忍不住了,“火是这么打的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才能把它拿过来。”七晓鹤抬起手来,指了指一旁燃烧的蜡烛。
宋落停:“……”
她一言难尽地在蜡烛和七晓鹤之间扫视:“所以你就磨了半刻钟的湿柴?”
七晓鹤矜持点头。
宋落停彻底没有话说了:“……”
有病。
七晓鹤点火架锅,无意间一低头,却见宋落停往火中添柴控火。
“你还会这个?”七晓鹤显然有些意外。
宋落停被烟雾呛的咳嗽了几声:“以前学过。”
学这个?
七晓鹤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转过头盯着咕噜咕噜渐渐沸腾的热水,而宋落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同样没有开口。
“关火。”在听见水烧开后沸腾的声音后,宋落停终于抬首开口提醒她。
七晓鹤“嗯”了一声,将沸水倒入大桶之中。
宋落停看着她的手指将要触碰到沸水,终于没忍住出了声。她叹了口气,抬脚上前把七晓鹤逮回来:“沸水还用手去碰——你坐好。”
七晓鹤低着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看着宋落停接水倒水,直到宋落停招呼她可以洗时,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我依旧不太能适应古代。”七晓鹤半眯着眼趴在浴桶边,“有些东西真的很难适应——又是诗书礼仪武术权谋又是这种生活常识,我这个残废真的学不过来。”
宋落停绷着身子坐在七晓鹤对面。浴桶不算小,但容纳两个成年人还是略有些吃力。
宋落停本来在克制着身体不与七晓鹤的身体接触,完全没料到七晓鹤会主动开口解释。
她默然不语,等待着下文。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跟我争这个位置?”七晓鹤语气随意,“据我所知,南北院是神女候选人所住的地段。”
“确实如此,不得不说,你消息挺灵通的。”宋落停整理贴在额上的碎发。
“我是想争这个神女位置,关于神明的事你最好早点退出——我没说笑也没犯中二霸总病,真的只是一句提醒,你最好趁早退出。”宋落停合上了双眼。
“可你知道的,这个位置是我最后能活下去的机会。”七晓鹤撑着脸有些郁闷,“怎么一个两个我都想让我死,我招谁惹谁了?”
宋落停闭目养神,甚至平静的语气中还带上了几分慵懒:“那位神明的信徒活不活与我无关,相反,我有时候倒是挺希望你死的。”
七晓鹤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顺了顺脾气。
她重新仰起头来盯着宋落停,略有些好奇地询问出她从刚开始就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那位神明到底是杀了你的亲人还是屠了你全村,怎么其他神明一下令你就那么拼命的去追杀她?”
宋落停避开了这个问题,她摇着头略微转了转话题:“那神明真的是位纯恶神,十位神明里随便挑一个信仰都比信仰她好,去信仰飞天猪别去信仰她。”
“猪猪侠这波赢麻了。”七晓鹤开着玩笑。
她扯了扯嘴角,也不欲再多议论,披上浴巾站起身来先行回房。
目送着宋落停走远,七晓鹤有些烦躁的转过头,无奈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江碎昭。”
房内,正在解浴巾的宋落停手指一顿,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最近幻听似乎又变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