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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皇上的声音比七晓鹤想象中的年轻,却也要比那位新任官员要成熟上许多。

“那尔先来讲一讲对朕的看法。”

直截了当,说的好入朝廷说不好下狱子。

七晓鹤假装略微思索了一阵,态度依旧恭敬探探口风:“鄙人不敢。”

“朕让尔说尔便说即可,不必如此拘谨。”皇上依旧淡然。

探不出来。

七晓鹤答道:“圣上是一位名垂千古的明君。”

“明君?”皇上加重了语气,“那朕杀戮数人,酒池肉林也是明君?”

皇上身边的人有几个似乎没忍住笑出声了,但声音又戛然而止。

“明君犯错实在是正常之事。”七晓鹤思考着答案,“就如您的最新下令的考试改革便是明君之举。”

“说来听听。”皇上不急不缓,七晓鹤甚至还听到了茶杯被端起的声音。

“掌握地形便可抵御外族入侵,掌握史书免于重蹈覆辙,掌握品德变更社会风气,掌握外语能与别国来往顺利。”感谢历史课由班主任亲自上,感谢伽君的震慑力远超旁人让她认真听课。

“那么算数呢?”

知识点盲区,难不成要把天文建筑圆周率什么的全部扯上解释一遍。七晓鹤腹诽着,仗着皇上看不见自己翻了一个白眼:“恕鄙人愚钝,但鄙人见前四门都有用武之地,想必此门用武之地只是鄙人未曾发现。”

“那对于朕之前的治国之法呢?”皇上漫不经心地品着茶,“尽管说,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七晓鹤眼皮还是被问得突的一跳。

太直接、太了当,步步紧逼不给人片刻喘息机会。

一念之差,命定生死。

…………

静默片刻,台下那人终于开了口。

“真要直言?那便是草菅人命黑白不分昏庸无道。”七晓鹤低垂着眼嗤笑,终于确认了这位新皇上的身份。

大不了猜错身份就玩一盘九族消消乐,谁怕谁。

“大胆!”皇上还没有张口,领她来的年轻官员便是脸色巨变。

皇上轻轻晃动着茶杯发出细微地响声,声音依旧不带怒气:“爱卿的敢说倒是让朕念起位故人,但朕曾因他口出狂言而动用过十大酷刑。”

赤裸裸的警告。

有了这声警告,七晓鹤反而放松下来,她想了想,耸了耸肩,认真回答:“此事鄙人略有耳闻,实不相瞒,鄙人前几久才经历过一件酷刑。”

朝上众人:“?”

七晓鹤回忆着:“石板的重量压在鄙人的脊背,将鄙人的整个脊椎都压成了渣渣。”

朝上众人:“嘶……”

七晓鹤:“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我能活生生再次站在这,已然是恩赐。”

朝上众人:“……”

朝上一片静默,就连皇帝也没再开口。

半晌,引她来的新任官员颤着音问:“你到底是谁?”

七晓鹤笑了:“王清麟,你猜猜看。”

王清麟倒吸一口冷气,惊恐万分:“你知道我名字?”

“你还猜不出来?”七晓鹤被她后桌的智商征服,她索性抬起头不理那倒霉玩意,“妄老师,我能通过了吗?”

皇椅上坐着的妄伽君:“。”

“皇上,我能掀纱帽了吗?”七晓鹤声音依旧平缓。

得到妄伽君默认,她掀起了纱帽。

她的目光从主位的龙袍天子上扫过,近乎迫切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熟悉的面容,不谙世事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都是同学。

与丞相府、与反穿者勾心斗角斗惯了,在各种礼仪内禁锢久了,再度看到这些面容时,她忽然有些感叹。

这才几个月没见面,恍如隔世。

七晓鹤叹道:“还得是你们啊。”

他们没有在那场灾难中真正的死去,大概是这三个月七晓鹤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一群人默默注视着她,似乎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既然是熟人大聚会,那便有得玩了。

妄伽君轻敲桌面:“殿试依旧继续进行,我会在此之后给你赐个官职入朝——我不会偏爱自己的学生。”

七晓鹤回了神:“嗯。”

她将纱帽摘了下来。

其实也不用偏爱。

“谢谢老师。”七晓鹤还是鞠了一躬。

妄伽君扫了一眼他身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学生,如同旧日在办公室一般忧愁地他们的未来叹口气,然后大手一挥:“王清麟,带她去外殿,我还需继续挑人,我争取通融通融让你入个榜。”

妄伽君最后一句是用半玩笑的语气提出的,他并不知晓原主的成绩好坏,也并不要求七晓鹤能上榜。

换句话说,自己学生穿来前都是些什么玩意他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