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浓不停地深呼吸，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想要抑制住哭泣的冲动。

然而，不经意间，还是让眼泪偷偷跑了出来，在姜月的脖颈处留下了清凉。

好丢人，每次都在小刺猬面前哭。

“乖，学姐，没关系的，慢慢说，在我面前，你可以……像个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姜月身体一动不敢动，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江雨浓的脑袋，尽可能让她觉得舒服。

这一幕，让她突然想起了，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

呼，原来，更早丢盔弃甲的人，是自己才对。

那就，用她安慰自己的话，安慰她吧。

只是安慰她，才不是……心里话。

“你讨厌！”

江雨浓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没好气地轻轻推了一下姜月，却反而被她抱得更紧。

几乎，要被揉进她的怀里了，距离要想再近一点，恐怕就要成负数了。

“学姐，不难过，要是，你没地方去了，就来找我，大不了，我找老宋预支工资，租个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姜月心疼地用手背擦着江雨浓的眼泪，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希望能停止她的哭泣。

学姐，好可怜。

她一直以为，学姐是在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万众瞩目的宠爱中长大的。

她错了。

靠，其实想想也是，学姐如果真的那么幸福的话，怎么可能会在那个破中学，遇到自己。

还，看起来穷穷的，衣服穿破了，都不舍得换。

（其实后来才知道，是她已经不在乎了，懒得换。）

还，偷偷地，在秘密基地里，忍痛将手腕划损。

原来，是被家里惩罚了。

自己真笨真笨真笨，讨厌死了。

竟然，她刚回来的时候，还是那种态度。

真该死。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家的孩子。

那要不要，邀请她一起，在以后的日子里，有个家呢。

虽然，从中学开始，就很讨厌别人提起家这个词汇。

特别是当她跟幸福，美好挂钩的时候，更讨厌了。

但是，但是，如果是和学姐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自己也就是，挺想要有人一起，反正就是，不是因为已经喜欢上她了。

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唔，姜月，是遇见你，才让我有跑出来的想法的，所以，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不然，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月还沉浸在自我说服中无法自拔，脸就已经被江雨浓捧起。

“我不会走的，呆呆学姐，我会陪着你的，才不是那样，无情的人。”

可恶，这双好看又委屈的眼睛，真的让人无法拒绝啊。

“那就约定好了。”

第78章幸福是水

“嗯，约定好了，你也不能走。”

小拇指轻轻地勾在一起，姜月感觉，心脏幸福得都快化了。

化成了一滩水，滚烫又热烈。

以前，她觉得学姐是一只被养在温室里，被悉心照料地毛发顺亮的小狐狸，而自己只是一只摸爬滚打的小刺猬，只能满身泥泞地隔着玻璃，看着她优雅地舔自己的爪子。

只能拍一拍玻璃，引起她的注意。

幸运的话，可以得到她同样拍打玻璃的回应。

如果拥抱她，会让她的毛发，变得和自己一样脏乱。

现在才发现，她也一定走了很长的路，把爪子磨出血了，才来到自己面前，不顾自己身上故意张开的刺，大大方方地搂住自己。

所以，不能让她一只小狐狸在外面孤零零地乱跑，得，看着她点，不能有危险。

或许，吸引自己的，一直都不是学姐那张，好看的脸，或者她的温柔。

而是第一次见她时，她身上散发的那种，独特的坚韧。

就像，一朵开在荒野的玫瑰，孤高地看着花圃里成千上万同样美丽却没有特点的同类，高傲地说着：“我不一样。”

世界上肯定会有比你更好看的，比你身上散发的香味更浓烈的玫瑰。

但是，只有你身上的味道是特殊的。

只有你是我的。

早就……有点喜欢你了，这次，不想嘴硬了。

姜月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在江雨浓的侧脸轻轻地蹭了好几下。

“学姐，你真的好香，就像第一次遇见你一样，隔了那么远，都闻得到你的香味，像玫瑰花，很磨人。”

“你……好大胆，我喜欢。”

江雨浓只是痒得缩了一下脖子，随后就搂住了贴在自己身上的姜月的腰，防止她摔倒。

江雨浓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站在光里，伸出手，大声说要跟自己交朋友的傻瓜。

其实，那天是阴天，可是她在闪闪发光。

或许，是上天在告诉自己，她是一束，会带自己走出黑暗的光。

现在想起来，她也一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服自己，才把刺抚平，走向自己，任由肚皮敞开在自己面前。

好幸福。

如果没有犹犹豫豫，能够早早抓住她的手就好了。

希望，还不晚。

“学姐，你在发呆吗？”

姜月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进入江雨浓的大脑，让她回过神来，忍不住缩了一下脑袋。

“在，想你的事情。”

“我？什么事情？”

“想……亲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