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低着头,尽量不让腰背挺直。
说实话,我内心是惊疑不定的。
我并不觉得,胡家人能看错一个大活人,成了死人。
孙应之的冷静,是不想我们的计划被破坏!
可胡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
真闹鬼?
那也不可能啊,眼前才刚天黑。
人都死硬了,肯定得有一段时间了,就是下午那个时段死的?
唢呐声抑扬顿挫,粗听喜庆嘹亮,实际上杂乱,压抑。
不多时,我们就经过一道门槛。
扑鼻而来的,是残留的香烛味儿,以及很浓的骚臭味。
对,是狐骚!
杂乱的爬动声,嘤嘤的叫声,混杂着唢呐,更令人心神不适。
这时,苏兰忽地掸了掸袖子,又挡在“我”身前,声音微慌:“女子出阁,夫君才能看妆容,躲开,都躲开!别坏了规矩!”
细细的爬行声远了。
我心依旧悬着一截。
孙应之咳嗽了一嗓子,道:“请小姐上轿!”
他护在我身侧,苏兰则小心翼翼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眼前明显有个暗沉沉的东西,正对着我。
从盖头缝隙中,瞧见了帘子被掀起,我便走了进去。
这是个很狭小的空间,左右紧窄。
我坐下后,似听到轻微声响,盖头缝隙中,能瞧见帘子垂下来了。
“胡二爷,大小姐入轿了,我便不跟着了,苏兰随同即可,我去看看胡大当家。”孙应之话音响起。
我心,咚咚直跳着,手摸索两侧,确定身旁无“人”,才微微一手掀开红盖头一角。
光线是暗沉沉的,轿子内很红,再加上红盖头,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映红了。
正面的帘子一动不动,侧面则有两个小窗口,都被红布挡着,我一手保持顶着一角盖头,另一手,稍稍掀开了那红布。
其实我动作很快,这将好是孙应之话音落罢的时候。
透过窗口的缝隙,瞧见孙应之正和胡二爷面对着。
胡二爷脸上有松了口气的喜色,又有一丝浓郁担忧,不安。
他先和孙应之点头,又不自然的瞟向轿子这边儿。
显然,轿子没走,他不放心。
门前不少胡家人,脸色都同样紧张无比。
我还瞧见,地上趴着许许多多的狐狸,或黄,或白,或灰,深浅不一,毛色很杂。
其实,我是略心惊的,毕竟先前刘阴婆提醒过我,这些狐狸,越老越精越凶,头狐才是浑身皮毛发白的老东西。
可下一瞬,我就镇定许多。
那些白,应该不是刘阴婆所说的发白。
因为那毛色依旧杂乱,比不上假装胡东来那胖狐狸,另一半真正发白的毛色。
那种白,才是道行深!
就在这时,一个怪异的腔调响了起来。
“嘻嘻,新娘子上轿了,胡家有心,老仙儿高兴,回门来赏。”
这声音分明是苏兰的,可又不完全是。
农村里常说撞邪,怕是有道行的狐仙,上了苏兰的身!